20、第二十章 一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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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知这本子是哪位大家写的？”她望着台下问。
二皇子凝视着她侧脸，声音放柔道：“据说是水云楼的一位先生，怎么了？”
何子钰摇摇头：“那应该是下臣弄错了，听这曲词作派，还以为是那个写三生缘话本子的唐瑜先生呢！”
话音落下，她的手背便给二皇子用折扇敲了一下：“咱们私下见面，就不必自称什么下臣了，也不用喊我殿下。”
何子钰窘笑：“不喊殿下，该喊什么？”
二皇子手臂往前一伸，欺身靠近过来：“那自然是喊我的字——霈孚。”
男子的熏香气息夹杂着酒味，在一瞬间铺天盖地地涌入，令她顿感窒息。
“这恐怕于礼不合，殿下……”
二皇子正要说话，那侍酒小厮眉开眼笑地推门进来道：“殿下，船已经备好了。”
突然被人打搅，二皇子蹙眉面露不悦，何子钰却暗地里松了口气，飞快抢话道：“殿下竟还备了船，真是太有心了。”
二皇子看她神色惊喜，似是喜欢，脸色便缓和了许多，目光一转，起身道：“其实这戏文看久了也不过如此，既然你喜欢游船，不如我们早早过去吧。”
“也好。”
*
此时已是掌灯时分，到了河边，才发现河两岸人流如潮、声音鼎沸，竟比那戏园子要热闹百倍。上船后，河风汩汩灌入，扑面而来，顿时驱散了几分酒意。何子钰在船上凭栏处望着远处灯火连片的情形，略有些怔忪。
二皇子在她身旁，声音轻柔道：“我还命人备了一只小船，待会儿我们坐小船顺着河流往下漂，正可以赏尽河岸两边的美景。”
听到这话，何子钰心底已颇有些汗颜了。
若非她实是女儿身，对断袖分桃之乐不感兴趣，恐怕此时多半是要为二皇子此举深深感动甚至倾心相许了。
只可惜，她不是。
而且，他越是如此，她就越是不安。
思绪乱飞之际，何子钰突然感到背后一冷似的，本能地回头看了看。
一望之下，大吃一惊。
在河对面的高楼凭栏处，有一人立在那里，正目光凉凉地凝望着此处。
那人不是别人，竟是沈同。
沈同今日穿了一袭窄袖曲裾深衣，深蓝色的袍子上织着繁复的暗金色狴猂兽纹，寒风带动他的玄色披风，袍裾微曳，与他身后的莹灯夜色相映，透出荒芜肃杀。
何子钰总觉得他在盯着自己一般，心里没由来地发虚。她还想伸手与他打个招呼，谁知手才伸出去，沈同就转身走了。
何子钰顿觉莫名其妙。
此时，近处忽然传来一阵笑闹声。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四五名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在对面的大船上嬉闹。看那几人的模样，显然是醉了，且都围在船头往下看，时不时伸手指着水面，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似的。
下一刻，水面哗啦啦地溅起水花，一名少年竟破水而出。
“河底下有艘破船，看着像艘货船，里头估计有不少宝贝！”水中的少年扬声道。
船上的几人相互看了几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可能！”
“这么黑的天，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哪来的宝贝，痴人说梦……”
游在水中的少年很不服气：“你们别不信，我这就去踢开那舱门，看看里头都有什么！”
船上那几人却只是笑他。
他吸了口气，举手扎了一个猛子，又沉入了水底。
何子钰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少年沉下去的那片水面，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夜风自河面上吹来，送来歌乐和人声，目之所及，一片热闹祥和。
水面上荡起一圈水花，先前那少年急急地破水出来，拼命一般往船上划：“死人，底下……有死人！”
何子钰神色一变，飞快直起了身。
就在此时，平静的水面上又泛起圈纹，扑通一声，有一样东西自水下翻面而出。
船上几人上前探看，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翻到水上来的，竟是一具浮肿不堪的女尸！
尸首背朝下，头微侧，漂浮不定。
岸上灯光清晰地照出水下情形，只见浸泡在水里的那张脸，僵硬而苍白，死尸的双眼竟然睁得极大，正从水下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紧接着，更瘆人的一幕出现了。
竟又有数具尸体自水下浮上来，陆陆续续地翻出了水面……
二皇子看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天爷……”
*
事发突然，何子钰当即向二皇子请辞，前去察看。本来二皇子也因目睹这些浮尸大为扫兴，失去了泛舟夜游的心情，便没有对她多加挽留。
灯节当夜，河内惊现四具浮尸，骇人听闻，刑部衙门的人自然很快就赶了过来。
何子钰赶到河岸边时，恰遇着小邱带人从西边过来。小邱讶异道：“大人也来看灯？巧了，方才侍郎大人还让属下去找您讷。”
“侍郎大人怎么说？”
“说是赶紧先把这些死尸从河里捞起来，具体案情，等您回去以后再议，”小邱道，“真是邪了门，好好的一个灯节，竟然发生这种事情！侍郎大人人刚刚还在酒席上呢，半路硬是被拽起来的，估计他这酒也是喝不成了。”
何子钰：“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小邱点头应好。
水面平静如镜，灯光如星子散落其上，熠熠生辉。在这样静谧美好的画面里，却有几具浮尸在水面上左右打漂，情形诡异。
小邱摇头咋嘴：“真是晦气。”
来现场的几个衙役都会些水性，俱脱了鞋袜，将下袍撸起绑在腰部，蹚到近岸处的水里捞那些浮尸。
小邱：“大人，尸体是几个公子哥儿发现的，他们说是下水看到有艘沉船，想探探里头有什么东西，结果一打开那个船舱，里面全是死尸，舱门一开，尸体就都飘出来了。下去的那个小子吓得够呛，估计以后是打死也不想碰水了。”
何子钰点头：“刚刚我就在附近，也都看到了，没想到有人如此大胆，竟然在河底的沉船中藏尸。”
“大胆是大胆，却也真是挺聪明的，”小邱道，“您想想，这河这么深，水性不好的人哪敢游到底下？凶手把尸体锁在沉船的船舱之中，寻常情况下是不会给人发现的。”
何子钰目光一转：“这么说来，这个凶手也是水性极好之人。”
“那是自然，”小邱道，“非但要游得这么深，还要把尸体运下去，没点潜龙入海的本事怎么办得到？”
说着话的工夫，河岸上的围观百姓都已经被疏散完了，但不远处的酒楼店家仍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小邱长吁一口气道：“唉，这两天京城有的热闹喽。”
一刻多钟后，河面上的四具浮尸都被打捞上岸。何子钰正想让小邱把那发现尸体的少年叫来问话，却见小邱忽然两眼直直瞪着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脸色僵硬。
“怎么了，小邱？”
“大人……”小邱抬起脸，嘴唇发白地指着那具尸体道，“这个……是春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