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姣》壹拾壹

98、想要？忍着！

　　“你回来了！”阿瑞欢快的声音响起。

　　金姣正挽着袖子在给青葱刷毛，闻声回头“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常常来？”

　　金姣安抚变得不安的青葱，阿瑞身上的杀气太重了。青葱前蹄刨了半天土，才安稳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好吃么？”阿瑞猛然凑近，本来已经安稳下来的青葱，忽然抬高了前蹄，支起了上身。

　　“青葱！”金姣拽着缰绳，安抚道。周围也有人注意到这里，但并不上前。金姣安抚了青葱半天，把刷子一放，看来今天只能到这儿了。

　　“你跟我来！”金姣给青葱添了些饲料，对阿瑞说，阿瑞收回好奇且热切的目光，舔了舔嘴唇。这个动物，真的很好吃的样子，它的肌肉线条很美丽，又大，够他吃好久！

　　“为什么常来？”金姣开门见山得问，阿瑞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我想过了，你的话。就算不能生孩子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金姣抱臂上下打量阿瑞“据我所知，你们都是为了生孩子才在一起，偶尔也会一时意起不过河‘在一起’没什么关系。你现在把生孩子，和’在一起’这件事分开，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阿瑞虽然露出苦恼的表情，不过一瞬，他又笑着说“有什么关系，想，就做。总有一天会明白，也许不会，没关系。我，只活在现在。”他指了指脚下。

　　金姣觉得这里的人，反而更接近生命的本真，不过，阿瑞嘛。“你想做的事情，总会去做。其实你根本都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你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不过是你没把握能完全制服我。”她指了指躁动的青葱“它都感觉到了你的杀气，即使你收敛起来，也骗不了它。”

　　阿瑞的目光和周身的气势发生了变化，他定定的看着金姣，挑起嘴角没有露出牙齿“它怕我”他指了指青葱，又指向金姣“你，不怕我，很有趣。”

　　“我能理解，对一切新奇的东西充满好奇心，探索欲，甚至收为己有的欲望。”金姣直直盯进阿瑞的眼底“不过，我不是东西，我有生命，生命和自由对我一样重要。我一直努力控制自己对活物的控制欲，你也应该学习控制自己。”

　　“为什么?”他明明有能力，为什么要收敛。

　　金姣伸出手指，指向阿瑞的心脏，后者下意识的戒备，无限的杀意迸射出来。金姣咧嘴笑了“饿了就捕猎，感到恐惧就厮杀，到了季节就□□，那是动物。我们是更高级的生命，我们要学会战胜自己的欲望，甚至本能，这样，才会成为更好的人。”

　　阿瑞对金姣伸出了手“就比如，我现在明明感觉到威胁，想杀了你，但我控制住了自己？”金姣看着他的手，也是戒备状态，没有松懈。“可是”他的手轻轻拉起了金姣披散的头发，拉起嗅了嗅“我还是很想，推倒你！这种欲望，撕扯得我很烦躁。”

　　金姣啪的拍掉他的手，阿瑞下意识的发出威慑的嘶嘶声“呵呵，想到和做到之间有一段距离，现实会教育你！之前你一直顺风顺水，可是，我来了，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你得学会输，学会妥协，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分清想要，和做到之间的差距！”

　　金姣解开青葱，飞身上马，已经躁动很久的青葱站起嘶鸣，金姣单手拉住缰绳，后仰着保持平衡。“你不是想知道它么？这种动物叫马，它的名字是青葱，它是我的！你不能吃，不能碰！记住了！我，我的东西，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你可以想，但不许碰！”

　　阿瑞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几乎是本能的升起不悦和杀意。

　　“来追追看？！”金姣策马而去，她正好想试试青葱的脚力，也看看新岛的陆路。往北的路是他们寻来的路，她熟悉，操控着青葱而去。阿瑞几乎是瞬间就追过去了，他的追逐让青葱跑得更拼命，金姣贴在它身上，还抽空回头看了眼阿瑞有没有跟上来。

　　等他们追逐而去，顺王从暗处走了出来，青葱嘶鸣得厉害的时候，他就飞身而至了。不过他不急于出手，在暗处，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金姣在驯化阿瑞，这么说也许不太礼貌，但她在立规矩。金姣也有么？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或者人？他想起了声闻的汇报，想起了雷三儿，他好像从来没有束缚的肆意接近金姣，拥抱她触碰她，甚至。他捏紧了拳头，觉得新岛让他远离了文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之前商议过的，教大家识字、计数的事情，应该提上日程了，再不做点儿什么，他要闲出毛病来了。

　　那边，金姣骑着青葱，几乎和阿瑞前后脚到达了北边海岸。这里多树，无路，限制了青葱，不过阿瑞的体力也是实打实的非人类。两个人喘着气对视着，有种高速飞驰后的畅快，身心都舒展开融入了风里阳光里和这片树林里。两个人忽然收了笑，金姣轻轻顺了顺青葱的鬃毛，青葱是战马，见过大场面，一场奔跑让它克服了对阿瑞的恐惧，现在收到指示，自然安静了下来。

　　金姣翻身下马，阿瑞凑了过来，他们隐蔽好自己，开始打量外来者。呵呵，是的，外来者，当金姣下意识用这个词语描述来人时，才惊觉自己已经适应了新岛，有了归属感。

　　“坐船来的人！”阿瑞的杀气都藏不住了。

　　那是一艘平底桦木船，不过十几个人，和金姣搭乘探索河道的小船差不多。看来，那条海沟也不怎么难渡！金姣又观察了一下潮水和风向，暗自记下，这倒是不小的收获。

　　一船人熟门熟路的上了岸，看来不是第一次了。船上下来的男子，都是赤裸上身，披头散发，肤色深，头发卷曲，倒是和金姣有些像，像日晒海水侵蚀后的蓬着。他们赤足，仅在下身围着块儿布，有束腰，上面挂着短刀。金姣打量了一下阿瑞，他身上的腰带状的东西，还有匕首，都和他们的很类似。

　　金姣和他说话分散他注意力，否则他浑身的杀气 ，青葱又躁动起来。“他们是谁？来干嘛？”

　　“换东西！”阿瑞咬牙切齿的说。

　　看来不是什么公平交易，不像货郎到村里，颇受追捧的那种。

　　“用什么换？”金姣想起了康达族看到的桦木船，差不多的工艺。她倒是不缺船，她缺木材啊！

　　“人、头！”阿瑞一字一顿的说。

　　金姣愣了一下“是说，他们来了就杀人么？”

　　“杀人，取头！割下来带走。”

　　金姣皱起了眉，经常有猎人取猎物的一部分，或作为战利品或专门售卖，可是，人头。“你们愿意如此？”

　　阿瑞忽然转头看金姣，眼里满含杀意。

　　“我错了！”金姣认错态度特别好，速度又快。

　　“他们，会放下钱，我们再用钱，从他们那里换东西。”

　　金姣捏紧了手腕，有点儿冲动，这啥玩意儿。她不过是想用行动，试图和阿瑞达到能协商解决问题的程度。这帮人倒好，杀人，留钱，再让原住民用钱买东西，试图让他们接受这种“交易”。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钱能衡量的么？

　　“多少钱？能换什么？”

　　“盐！”这倒是不可或缺的东西了，难怪他们要忍下这种不公。“一颗人头的钱，能换一袋盐。”他指了指腰间巴掌大的袋子。金姣觉得血气翻涌有点儿上头了“康达族也如此？”那得多少脑袋才能换一艘船？！

　　“不”阿瑞似乎也知道信息的重要性，有些犹豫的看着金姣。后者看着如入无人之境的那队人，出言道“跟我说说，我不白问！”

　　“康达族，用一种石头换船，一袋石头，换一艘船。”他又指了指腰间的袋子。

　　金姣暗暗骂了句脏话，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不过，她撇撇嘴，看向阿瑞“你这身，多少人头换的？”

　　阿瑞得意的笑了“我杀了他们，都是我的。”

　　这，以暴制暴，你也不能站在道德的层面谴责他，甚至还想夸一句干得漂亮。金姣晃晃脑袋，觉得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了。

　　“不会招来报复么？可以都杀了么？”

　　阿瑞见金姣没有厌恶或者害怕，反而如此问，又露出了白牙。他，真的，很中意她，就像热天饮下冰凉甘甜的山泉，每一丝毛孔都透着舒爽。

　　“可以，看着！”阿瑞悄悄摸到了那些人身后，金姣示意青葱留在原地，也跟了上去。目睹了阿瑞的整个猎杀过程，是的，像猎人狩猎一样。一队人总有落后的，他上去一下就能撂倒。这队人里应该也有老手，慢慢察觉到不对，只是低咒几句，仍然前往腹地。看来，不管是康达族的石头，或者人头，都很值钱，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在死亡面前也不却步。

　　一队十个人，前两个几乎像割韭菜那么容易；后面两个也是无声无息，却着实走了一段路；第五个，已经有些惊险了，其余人甚至注意到了阿瑞逃窜隐身的那棵树。但他们经验丰富，并没有靠近，而是更紧密的走在了一起。金姣也一路观察着，这些人的刀都是铁制，刀鞘都镶嵌着黄金或者宝石，还有犀牛角甚至象牙。

　　阿瑞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猛然跳入剩下的五个人之间，那些人拔刀速度很快，专刺腰眼或者软肋。阿瑞身形灵活，也熟悉对方套路，以绝对实力压制了对方。等他浑身是血的站在那里搜剿东西，金姣才把跟在后面捡拾的东西，放在了阿瑞面前。

　　对于她的识相和懂分寸，阿瑞很满意。金姣如果知道阿瑞怎么想，肯定得汗颜，她不缺这些，而且，想想这是人家用人头换的，就真是一点儿歪心思都起不了。这刀，她真的很喜欢！竟锻打得不似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像雪花一样层层堆叠，更坚韧。

　　“不对啊！”金姣出生质疑，懒得看阿瑞搜身，就一块儿破布围着下身，几乎都一目了然，有啥可搜的，要说，也就这些刀值钱。可问题也在这里！“就按你这战斗力，给你们全族都装备上刀，都没问题。”不说每次都这么背遇上阿瑞，也不说每次都是这么好的刀或者这么多人，但日积月累的，也应该配置齐全了。这可是顶好的铁器，几乎可以制霸新岛了！

　　阿瑞把东西收拢好，有些惋惜道“一把刀，一袋盐。”

　　金姣顿悟了，神XX的一袋盐，她都想骂人了。她忍下怒气，想了想，认真道：

　　“阿瑞，咱们做个买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