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海盗守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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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姣等人连续摇了一夜船，只在后半夜困得太厉害的时候，几个人才轮番眯一会儿，船却一直没停。期间，没有一个人喊累，没有一个人抱怨。梅加瓦蒂一整夜，没有一丝睡意，她抱臂手指捏紧衣服看着这群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快到厮村的时候，天才蒙蒙亮，金姣放下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确实有些缺乏锻炼，只一夜，她就觉得要散架了。他们没有在苏鲁停留，划了一夜船，相信把人甩在了身后，可她不敢懈怠。厮村，不知道那叔侄二人如何决定。叹了口气，言而有信，她要等他们，可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他们是在和时间赛跑。要不要，把人敲晕了直接带走呢？在厮村停留一天，风险有些大。
“怎么？有什么为难处？”梅加瓦蒂主动和金姣说话，后者左右做着拉伸“唉，我想带一对叔侄走，只是，怕他们没想明白。我本承诺他们，今天，本来还有一天时间。只是，现在~”
梅加瓦蒂抬眼看她“只是，现在，因为我，时间不够用了。”
阿桦打了个哈欠“这有何难，敲晕了拖上船带走就是了。”这话说得十分理所当然，金姣被逗乐了，知她者，阿桦也。
空空儿也来了精神，伸了伸已经没有知觉的腿“哎呦，我只偷东西，还没偷过人呢！”刺激，刺激，真是刺激。
“就你这样，也没人肯被你偷吧！”荼蘼挑眉道“我看出来了，你们体力都不如我，我就说吧，耐力还是女人更强。”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她面前嘚瑟。
阿福照旧只是憨厚的笑着。金姣见厮村港口已经有船只进出了，真是，勤奋啊！她振臂喊了一声，给大家鼓劲儿，众人看着她，都笑了。
“哎呦，我没看错吧？”金姣揉揉眼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视力。港口，小船停泊的位置，一个男子正在焦急张望，来回踱步。
“戈登！”金姣站在船上，摇臂呼喊，岸上的男子先是一喜，随后掩饰的转过去半个身子，可脚还是冲着码头。金姣被他逗乐了，示意众人把船划近些，戈登赶紧去旁边喊醒布迪，后者揉揉眼睛，还没完全醒过来。
“早啊！”金姣笑着和戈登打招呼，戈登提溜着迷迷糊糊的布迪，冲金姣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怎么这么早？”
金姣又接着问，戈登洗漱整理过，比初次见他的时候精神些，这么看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怕，怕让你们久等。”戈登抬了抬手上的纸包“给你们带了点儿吃的，热乎着呢。”
“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怪客气的。我那天可能没说明白，我那里百废待兴，不一定比你现在好，不过，多劳多得。”倒是个懂人情世故的，金姣点点头。
戈登拍拍布迪的肩膀“能养活我们俩就行，在布兰达斯，是没机会的，只要离了这里哪里都好。”看他扫视过众人，目光最终停留在梅加瓦蒂身上。都是要一起上路的人，金姣招手示意他们上船，又一一介绍道“这是我们一道来的，阿桦、空空、阿福、荼蘼，我叫金姣。这位嘛，也是你们布兰达斯人，跟你一样，属于技术工种，也要随我一起去呢。”
戈登点点头，扶着布迪让他先上船，自己随后。阿桦扶着布迪坐好，又伸手去接戈登，他只一个很小的包袱，递给阿桦伸出手。金姣补充道“嗷，对了，她叫梅加瓦蒂。”
噗通一声，戈登迈出来的一条腿猛的收回，但重心已经出去了，失了平衡，五体投地摔在码头上，行了个大礼。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布迪倒是没看叔叔，偷偷瞄了眼梅加瓦蒂。
“干什么，行这么大礼，快平身吧。”金姣打趣道，戈登爬起来，扑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却僵在了原地，眼也不抬，腿更是不迈了。
“这是怎么了？”金姣抱臂看了眼梅加瓦蒂，后者叹了口气，像是对金姣说，又像对戈登说“不是跟你说了，叫我梅加、或者梅都行。以后都是要一起做事的人，这么叫生分了。”戈登还在岸上踌躇，梅加瓦蒂转向他，郑重的说“我是不会下船的，那你呢？要不要上船？”
戈登偷偷瞥了她一眼，咬咬牙，一闭眼，迈上了船。他选了一个离梅加瓦蒂最远的位置，轻轻坐下，布迪还小没那么多忌讳，好奇的打量着梅加瓦蒂，最后被叔叔狠狠拍了一下，才算完。一众人分食了戈登准备的饭团子，米粒细长饱满，新蒸得香喷喷的，里面搀着一点儿馅料，又香又顶饱。
风向变了，是顺风，行船变得轻松多了。布迪和戈登加入，金姣名义上是教他们划船，其实就是自己偷懒。船到土坂的时候，日头才刚刚挂在正中，金姣又找地方藏好了船。
“大家都去方便一下吧，接下来还有半天的路程，女人不比男子，在船上方便不了。解手都在附近，别走远了，怕你们找不回来。阿桦、空空，你们俩脚程快，再去那个泉眼儿打点喝的水来。”
空空儿高兴的跳了起来，坐小船太难受了，他的腿都要废了！梅加瓦蒂还不适应这么豪迈的方式，但她也知道，现在若是难为情不去解手，一会儿到了大海中央那可就真是毫无遮拦了。她也下了船，没有走太远，金姣看了眼荼蘼，后者哼了一声，跟了过去。
“叔叔，瓦蒂还要解手啊？”布迪感叹了一声，被自家叔叔拧着耳朵提下了船，到另一边去方便了。
金姣守着船，关注了一下几个人的位置，也在浅滩上拉伸活动手脚。现在顺风，如果顺利的话，太阳没下山，她已经在小嘘嘘跟前交差了，想想真是无债一身轻啊！不对！她屏息仔细听，蹲下来，藏在灌木中，往来路瞭望。
一艘大船，正全力向他们这边驶来，三桅帆船，帆被风胀满一刻就能靠近。现在这是顺风，又连着外海，他们的小艇，没有一点儿优势。要不要等等呢，也许，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只是，她已经吹响了口哨，防患于未然。远处的阿桦听见了，拉上空空儿，不管打了几袋水，全速狂奔回来。荼蘼等人都在近处，金姣示意他们噤声，悄悄上了船。
边观察帆船的轨迹，边解开了缆绳，金姣更倾向于到海上去，毕竟，在陆地上，她又不熟悉，让人扣在这里就和翻盖儿乌龟一样了。
“黑底金色藤蔓是布兰达斯国王的标志，他们这个时节不应该来这里。”梅加瓦蒂扣住船舷，咬着牙说。
金姣几乎一瞬间，就联想到第一次见梅加瓦蒂时，她身上穿的黑底金纹的衣裙，阿桦、空空儿在此时也跑了过来。空空儿跳上了船，阿桦进水里推动了一下船，才湿漉漉的翻上船。
“走！”金姣指了海沟的方向，几个人就朝着她指的方向，卖力划动。帆船越来越近，大船上，有人上了船头，冲他们喊话“喂，前面的船，停下来，你们现在所在是布兰达斯的海域，明示你们的身份，否则我们将击沉你们。”
“放我下去，他们就不会再追你们了！”梅加瓦蒂忽然着急的喊道，她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自由，差点儿拖累了这一船的人。
金姣给了荼蘼一个眼神，后者牢牢抓住了梅加瓦蒂。“别自作多情，你怎么知道是找你？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他们是找你，我们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又有什么好结果？我的命，很值钱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金姣冲着船上挑衅，气得上面的人跳脚，听不见你回什么话，而且，你的话也传过来了好嘛。
“停下，听见没有！要不我击沉你们！”
金姣站在小船上，拢起手冲他们喊“啊？用什么击沉我们？你的大话么？你也不看看，你们这是什么船！”哄弄谁呢，一个游玩观光的船，连个炮孔都没有！阿桦挑起嘴角笑了。可是这笑容没维持多久，海面上忽然刮起了旋风，他赶紧看向金姣。后者脸色比他还沉重。
“这是要给我出难题啊？你们别管，继续往海沟划！要吹散架，也是他们先散架！”果然，大船上也看到了越来越近的旋风，一时手忙脚乱起来，又是收帆，又是掌舵的。
金姣看看众人，问道“都会游泳么？”其实是问新加入的仨，她带来的人，自然心里清楚。布迪生在海边，半大的淘气小子，自然点点头；戈登也郑重的点了点头；梅加瓦蒂看金姣看向自己，也迅速的点了一下头，只是眼神闪躲了一下。
金姣叹了口气，海上的风卷起了浪，咸咸的海水打了他们一身，船也剧烈摇晃开。
“一会儿，即使船翻了，也别怕，这种浅底船，翻过来反而更稳固。你们尽量在船下，能避开风浪。万一船被浪打碎了，你们就抓住木板子，再好的水性，此时也是无用。听明白了么？”
几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但也都用力点点头。
“抓住木板！不要怕，即使用游的，我也会把你们一个个拖上岸！”她郑重道。
“这、这片海域有海盗守护神，它们专门庇佑海盗，官家的船过这片海域，都会沉没，许多海盗都在此地一次次逃脱。所以，你，你别怕。”布迪结结巴巴的安慰金姣，也像在安慰自己。
金姣在摇晃得越来越厉害的船上站着，脚下像生了根，她看了眼布迪，咬牙切齿道“可是，我不是海盗啊！”布迪的脸色开始变幻，她，他们，不是海盗么？本来应该庆幸的事情，怎么现在这么让人焦虑。众人心里各有各的想法，但都不怎么关注身后追赶他们的船了。因为，他们的小船，晃得越来越厉害。就像一片叶子，在狂风里浮沉。
众人的五脏六腑都挤在一处，只凭着本能，划着浆，金姣看着越来越近的海沟，而那旋风的风眼，也在那里。她回头看了看追赶上来的大船，咬牙说“我刚刚说过的话，都记住了，落水不要挣扎，只要你们还在这片海域，我一定能找到你们！我用我的生命起誓！现在，我需要你们相信我，朝那里划！”
她手指指的地方，就是风眼，风太大，卷着浪，什么都看不清楚，但那里好像藏着一头巨兽张着大嘴要把人吞噬。
“走！”金姣厉声吼道，众人咬紧牙关，心里倒没了其他想法，怎么都是个死，跟着金姣，也许真的能闯出一条生路！他们齐心协力的划着，好像搅动了风雨，那风好像也被他们气势所摄，避让了几分。不，不是好像，是真的！众人一喜，拼命滑动，大浪劈头盖脸的砸下，船桨有时候划过空气，他们的船骑在浪头上，两侧都是悬空的。可他们顾不上感觉，只是朝金姣指的地方划着！
“冲过去！”风眼近在眼前，众人眼一闭，牙一咬，使劲使劲再使劲！
迎面吹来了一阵风，众人睁开眼睛，看着平静的海面，难道他们死了？到了极乐世界？这么安静？不，他们回头看去，炼狱在他们身后。
海沟的另一侧，旋风快速游走，像失了方向，而那艘大船成了他们的目标。海沟的这边，已经风和日丽无波无澜，而另一侧则风声如啸。海沟隔开了两个空间，一边是生一边是死，他们看得见听得见，却感觉不到风和死亡的威胁。
众人刚刚拼尽了全力，现在无力再划，有几分麻木的看着不远处的大船，被风和巨浪掀起抛下。他们也试图沿着金姣的路线，穿过海沟，众人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听几声巨响，大船分成了几瓣儿。船上的人惨叫着，落入海里。
“你看，真的是海盗守护神！”布迪这个年纪对神秘事件毫无抵抗力。
金姣则看着海浪把一切吞噬，像是海底真有一个巨兽，吞噬了帆船以后，飨足的沉回海底。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一切好像不曾发生过似的，只有几块儿船板，验证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真的有一艘大船存在过。
金姣摸了一下发髻，却没有摸到熟悉的银簪，她有几分失落的看着自己的手，说“不是海盗守护神，神不会偏袒谁，更不会守护坏人。我宁可相信没有神！也不想再对他们失望了。这里的秘密，我总有一天会搞明白。”
也许是感觉到了金姣对海盗的厌恶，戈登拽了下自己还要说话的侄子，后者不服气但也闭上了嘴。
过了海沟，新岛就在眼前，金姣坐回船里，拾起船桨，和众人一起，慢慢的划起来。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刚刚的一切太过震撼，也许是生死一线的后怕，谁也没有说话，沉默而缓慢的，一下、一下、划着浆。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海盗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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