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他为何这样》山央

33、第 33 章

　　回府后，卫熹先是去了玉霖斋，被逼着吃了元宵后从书房拿了些书信便来了浮澜苑。

　　林嬷嬷这些年为了让卫熹吃元宵讨个一年的好彩头，着实费了不少心，卫熹每年都囫囵吞两个，但第一次吃的季梨却很喜欢，卫熹来时她正在吃第二碗，雪腮被元宵撑得鼓鼓的，眼梢还带着红。

　　“王爷。”绿翘看到卫熹有些讶异，朝他行了一礼后便有眼力劲地退下了。

　　“好吃？”卫熹见季梨有些不舍放下瓷白小勺好笑问道。

　　“好吃。”季梨如实点头，仰头问他，“王爷要谈什么？”

　　卫熹坐在她身边，把书信放桌上问：“你还记得柯庆章吗？”

　　这个名字被提起，季梨不可避免想起她砍断他手臂的那晚。她点了下头不知为何忽然提起柯庆章。

　　“柯庆章被抄家时，从他府里搜出了不少他和各方官员的往来书信。”卫熹把手边的书信推到季梨面前，“这些可是岳丈的笔迹？”

　　其实不用季梨确认，从他没把这些书信交给皇上，他就知道这些年是谁在做柯庆章的靠山。

　　这些书信全都没有署名，交出去了季昌明也不会认，他索性就自己留了下来。

　　季梨看了几行就能确认了。

　　因为她小时候为了讨好季昌明，要了他的书稿模仿他的笔迹，一横一竖，她都无比熟悉。

　　“柯庆章这些年在丘阜为非作歹，若是身后没有大靠山他怎敢这么嚣张。”

　　季梨不知该作何反应。

　　“王爷，虽然很像说谎，但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季梨盯着卫熹郑重说道。

　　她知道卫熹是何意，可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卫熹再想问什么，她也给不了他什么情报。

　　她只是一颗被抛弃的弃子。

　　“事到如今，王妃还觉得本王是想策反你？”

　　季梨面对卫熹的发问，咬了咬唇，舌尖残余着核桃碎的甜味，她茫然看向卫熹问：“那王爷想如何？”

　　“本王是想告诉王妃，想造反的是季相。”

　　话音刚落，季梨猛地站了起来，险些碰倒了还未吃完的元宵，她满脸不可置信望着平静的卫熹，颤抖着说：“王爷，切不可胡说，我...我爹绝无此意。”

　　一无所知的小可怜。

　　卫熹不禁叹了口气，“你有想过，你爹为何要你偷虎符吗？”

　　季梨踌躇了片刻，才说：“爹说大哥要和乌孙的呼吉密谋造反，所以...”

　　卫熹哂笑，看着季梨心虚的脸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你见过和杀父仇人结盟的吗？”

　　又是一声惊雷。

　　季梨有些晕眩，紧接着听到卫熹说：“呼吉的爹就是当年杀我父王的人，王妃觉得大哥可能和他们结盟吗？”

　　“可..”

　　“是他们想杀我大哥。”

　　季梨摇晃着坐下，想起那日在二姐的寝殿，他们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如今想来，卫勉若是真的要造反，那时候大可直接禀报皇上，可他们没有。

　　原来自己差点做了杀大哥的帮凶。

　　“这些年天下动荡，造反起势的的确不少，谁都不愿拥护一个不作为的君主，但这天下既然姓卫，本王就不会轻易让给别人，王妃你懂吗？”

　　季梨大骇，卫熹的表情坦荡又野心勃勃，让她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王爷为何告诉臣妾这些，不怕臣妾说出去吗？”

　　“一家人说个悄悄话，王妃也要往外说？”卫熹笑道。

　　季梨一怔。

　　一家人。

　　今晚两次，季梨听到这个词。

　　可是她明明差点害了他们。

　　她配吗？

　　“王爷，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季梨不愿回应卫熹，她的确给不出同等的东西。

　　真倔。

　　卫熹无奈叹了口气，他收起桌上的东西起身正要起身往外走时，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面精巧的小镜子递给她，季梨一眼认出是方才她在小摊前把玩过的，

　　“见王妃喜欢就买了。”

　　季梨双手接过，小镜子还带着卫熹的体温，温热着。

　　片刻之后她听到卫熹的声音，

　　“明日起，王妃想去哪就去哪，不用跟本王交待了。”

　　“是。”

　　上元节一过，本应该动身启程出征的两位将军却都还留在荻京，不管是姜国，还是乌孙，都风平浪静，特别是姜国，还派来使节前来示好。

　　这一举动，让有望留在荻京的季湛激动不已。若他不用再去镇守环疆县，那他和呼吉接应更方便。

　　虎符计划失败后，他一直在想还有什么法子接近卫勉，终于让他等到了最佳机会。

　　皇家春狩。

　　说是狩猎，但选的地方好山好水，也就是皇家贵族们趁着春意的一次游玩。但阵仗却壮大，禁军把猎场出口围的严实，目之所及处都是一辆辆马车，坐着的都是宫里娘娘和官家的小姐。

　　季梨甚至看到了苏灿和简檀，还有一身骑装英气十足的宋元驹。

　　三人遥遥一相望，苏灿立马朝季梨行礼，可眼神却看向了一旁正和阿缨说话的卫熹。

　　阿缨每年春狩都会跟来，她在姜国时，经常和太子哥哥去林间捕猎，自不可能放过这大好游玩机会。

　　“王爷，苏小姐方才已经看了你第八眼了，你要不要回头瞧瞧？”阿缨自然也注意到了苏灿躲闪的眼神，笑着打趣。

　　“阿缨不可胡说。”卫熹没有回头，只是牵过一旁站着不说话的季梨。

　　阿缨瞥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轻嗤一声，别过头去，看到了走来的卫勉和严卿漪。

　　“婶婶。”卫琮像一匹小马驹奔进季梨怀里。

　　季梨蹲下身摸了摸他束起的头发，笑道：“琮儿今日也要去围猎吗？”

　　“爹说琮儿不跟着就给我抓小兔子，琮儿和娘一起，不去。”卫琮许是第一次见围猎，稚气的脸上开心又好奇，眼睛不停打量着四周。

　　围猎时辰还差一点，侍奉的宫人们端上茶水，早春的嫩茶尖泡过的茶水芳香四溢，卫熹方才教卫琮骑马有些渴了，连着喝了两杯，把要端给卫勉的茶一并喝了，阿缨也不客气地跟着喝了两杯，浑然没注意那低垂头的小太监难看的表情。

　　不多时，围猎的锣鼓声响起，纷乱的马蹄声顿时响起，卫勉走了老远卫琮还在他身后跳着挥手，“爹，记得小兔子，小兔子。”

　　卫熹和阿缨混在大部队里，早就不见影了，季梨想起卫熹临走前笑着问她“阿梨要不要小兔子，本王也给阿梨带一只。”

　　她和严卿漪坐在猎场的树荫下，没一会儿潘全贵急匆匆走来，“王妃，娴贵妃请您过去坐坐。”

　　季梨立马想起那日她和爹推卸责任的模样。

　　“娘娘可说何事？”季梨问。

　　“奴才不知。”

　　季梨躲不过只好起身，朝有些担忧的严卿漪行了一礼，跟着潘全贵离开。

　　季梨跟着潘全贵路过一众女眷，大家纷纷侧目。

　　谁不知道潘全贵是皇上的内侍。果不其然，潘全贵一掀开帘子，里面赫然坐着未去围猎的卫焱，还有季星。

　　季星一看到季梨，便低下了头。

　　“王妃，来坐。”卫焱一见季梨脸上顿时泛起了笑。

　　季梨正要行礼卫焱摆了摆手制止，“王妃不必多礼，潘全贵，赐座。”

　　潘全贵立马搬了个椅子放在卫焱身边。

　　季梨看了一眼卫焱身旁的空位，低头说：“皇上，臣妾坐这里属实不妥。”

　　“一家人谈何妥不妥，来吧。”卫焱失去耐心，一把把季梨拽进怀里。

　　季梨未料到卫焱这般，从卫焱怀里急急挣开，退到一旁跪下：“皇上恕罪。”

　　卫焱怀里一空有些不悦，冷哼一声：“王妃倒是贞烈。”

　　季梨跪着没有抬头，脑子一愣，恍然明白了卫焱的话，她惊得不敢抬头。

　　她不敢相信堂堂九五之尊竟然在想这等无耻之事。

　　她可是他侄媳。

　　卫焱朝一旁一直不语的季星使了个眼色，季星了然起身。

　　经过季梨时，她轻嗤了一声。之后目不斜视走了出去。

　　“潘公公可得好好守着了。”

　　“奴才遵命。”

　　季梨听着外头怪气的说话声，手心沁出汗来。

　　“王妃，卫熹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季梨咬牙，“臣妾等王爷回来。”

　　“听闻卫熹日日留恋绾云坊那等烟花之地，王妃也能接受？”卫焱循循善诱。

　　“臣妾无怨言，王爷待臣妾也极好。”

　　“好一个无怨言。”卫焱起身走向季梨，命令道，“抬起头来。”

　　季梨缓缓抬头。

　　这幅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卫焱喉咙一紧，俯身就要亲，被季梨仓皇躲开。

　　“皇叔！”季梨也顾不得许多礼数了，在卫焱低头的那瞬，她只觉得作呕。

　　“跟皇叔不好吗？进宫赐你妃位，比在王府更舒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卫焱把她拽进怀里险些要亲上她的脸。

　　季梨恨不能像对付柯庆章一般对此时让她作呕的人动手。

　　她只能竭力避开，手抵着卫焱的胸膛，阻止他靠近。

　　“皇叔，臣妾只想当昭王妃，对妃位绝无非分之想。请皇叔放开侄媳。”季梨别过头避开卫焱伸过来的嘴，眼里的泪跌出眼眶。

　　“你不愿意也得愿意，朕要个女人还轮得到你愿不愿意。”

　　卫焱屡次被拒绝，终于失了耐心，他一把抱起季梨扔在榻上。

　　季梨看着朝自己扑来的卫焱，朝旁边一滚，正要下榻，却被卫焱拽住手，把她拖回床榻。

　　“皇叔，放开我！”季梨心里的弦彻底断了，哭着挣扎起来。

　　她知道如果自己动手肯定能从这里逃脱，可若伤了皇上，会不会连累卫熹，她不想卫熹受伤。

　　季梨拼命挣扎着，卫焱根本近不了身，可箭在弦上，错过这个时机，他可再也没机会了。

　　“你若不想卫熹人头落地就听朕的，今日一事，天知地知，可若你不从，朕有的是法子治卫熹的罪！”

　　季梨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面前这个掌握天下存亡的人口中说出来的，这和地痞流氓有何区别。

　　她曾经还一直坚信这样的人是个明君！

　　卫焱见她停止了挣扎，手迫不及待伸向她的丝帛腰带。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急急来报，

　　“启禀皇上，卫将军的小世子中毒了！”

　　琮儿！

　　季梨在卫焱没回神前，迅速跳下榻提着裙摆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