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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三次向我伸出手 他向我伸出 ...

  •   我是迪斯马斯克,黄金圣斗士。
      大家都说,我是个小人。
      我死过五次,效忠过三任教皇,两个神明。
      圣衣因为我的人品抛弃过我,对手说我是黄金里最弱的,甚至我的名字常年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不,那不是我的名字。
      我根本没有名字。

      母亲连名字都没有来得及给我取便难产而死。外祖父母视我为不祥之兆,沉浸毒品的他们并没有给我取名字,更何况,他们也不识字。
      周围人都说,我是没有父母的小孩。
      我知道,那只是他们欺侮我的借口。
      西西里岛的贫民窟充满贫穷、病痛和绝望,大家需要掠夺和发泄,弱肉强食的世界,矛头从来指向最弱的人。
      我要做强大的人,去做凌辱掠夺别人的人。
      活下来,是我的信念。
      打架方面我似乎别具天赋,不过比起拳头和腿脚,我更喜欢把药品、匕首和枪支作为我的武器。我乐意见到敌人因恐惧而缩小的瞳孔和翻滚而出的内脏,看他们丢盔弃甲的模样与相互出卖相互碾轧的丑态。
      每当我用匕首剥开他们狰狞而丑陋的面皮,嘲笑他们比纹身上的魔鬼更为肮脏下贱的灵魂时,我便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我才是活下来的那一个。
      我并非嗜血好杀,但那是我唯一的生存方式。我用残忍和暴力让别人知道与我为敌的下场,让他们忽略我的年龄,忽略我的出身。
      他们叫我死亡面具(Death Mask),叫的人多了,就成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我不属于这个地方,因为我和这里的大家都不一样。
      我喜欢读书。
      从死人的口袋里抢到第一本书的时候,我用枪口指着被我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对手为我朗读。
      那天夜里风很大,朗读者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伊奥尼亚海湾澎湃的波涛声中。
      我望着血色的月光和沙滩上凌乱的血痕,猛然意识到,原来这世间除了杀戮和暴力,还有知识和文明。
      据说,世界上很多我这样年龄的孩子,是可以进到学校明亮的教室里读书的。
      但我没得选,只能伴着尸体读。
      这就是命运吧,我想。

      命运开了个玩笑,任何人都想不到,我竟然以圣斗士候补生的身份,带着荣耀离开了家乡。
      我记得那天的海很蓝,就像波斯猫神秘的蓝色瞳孔。
      身穿黄金圣衣、蓝色长发的俊朗少年向我伸出手,他说我是神选中的孩子,要和他一起为大地的和平而战。
      “跟我走吧,迪斯马斯克。和我来看更广阔的世界,有更重要的使命等待着你。”
      笑死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狠狠一拳打过去,他纹丝不动。不过,他不知道我手里有枪。
      我假装痛苦地蹲下,却在他低头扶我肩膀的时候抽出枪来对准他的心脏。
      他那身金子做的衣服一定很值钱,至于他那张好看的脸蛋…
      ——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倒在了地上,握枪的左臂,从肩膀到指尖,已经完全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拳比我的枪还快。
      我和他求饶,握着他的手求他带我走。虚与委蛇、巧言令色、谄媚讨好,我从来都很熟练,我从不在意自己的姿态。
      只要活着,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报复他。

      圣域是一个残酷的地方,在这里,杀戮和私刑比以□□著称的西西里岛更为常见,只是多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雅典娜和正义。
      我留了下来,因为,这里可以读书。虽然知识和文化对于战争女神的圣斗士来说,不是必须的。
      我如痴如醉,仿佛要补偿命运多年来对我的亏欠。
      图书馆里,我时常看到他——那个带我来这里的人,他的名字叫做撒加。他和另一个希腊男子经常一同出现,但是他们话都不多,都是抱起一摞书静静地自己看。
      我从未和他打过招呼,我盼着有一天把他打倒在地,他向我低三下四地求饶。
      哈哈哈,想想就好爽。
      我成了同龄人中成绩最好的那一个,虽然没什么用处。
      我知道,这不仅是因为我对于知识的渴求程度比他们都大,还是因为我比他们脑子好使很多。
      他们不如我,那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一群笨蛋!

      来这里的第二年,我便以碾压式的优势获得了巨蟹座的黄金圣衣——那是作为一个圣斗士的最高荣耀。比起拳脚和力量,巨蟹座的招式更注重的是念力。恰当的选择远大于努力,我的成功,是圣域这个世界顶级价值体系对我能力和智慧的肯定。
      但是我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就是,没有人来祝贺我。
      我那些失败的对手们,都有人接他们走下去,或宽慰或搀扶。而教皇带着他的弟子离开后,只有我一个胜利者站在空荡荡的斗技场上,和金灿灿的黄金圣衣一起。
      正午的日光炙热难耐,我的眼前黄土飞扬,和我的家乡锡拉库萨小城一样,雅典的夏天很少下雨。
      那一瞬间我想起他,那个带我走的人,双子座的黄金圣斗士撒加。
      这种人生巅峰的时刻,如果是他,一定会有人分享吧。一定的,平时都会有人给送他礼物和鲜花,并不是因为过生日。
      他的生日是哪天来着?
      我的生日快到了…这里一定没有人记得。
      我第一次在意这件无用的事,毕竟,曾经在西西里岛上,我见证过无数亲情、爱情和友情,在面包和毒品面前土崩瓦解。
      我一直觉得那种东西根本不重要。

      大家只是因为害怕巨蟹宫的死人脸才不和我做朋友的,是因为积尸气冥界波的味道不好闻才躲着我走的,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我。
      巨蟹座的招式如此,我也没办法。
      我看不起那些庸俗的人,那些智商低下的人,我不屑和傻瓜为伍。
      我读晦涩难懂的历史书,钻研门槛奇高的高等数学、天体物理和哲学思辨,我选择和书本神交,他们才够格和我交流。
      ——都是我在欺骗自己。
      是因为我没有朋友,是因为已经去世多年的作者不会拒绝我。
      其实,我希望和撒加一样,能有人一起分享快乐和分担痛苦。
      我想被人接纳,我想有朋友。
      我和自己的同龄人一样,也渴望着爱和被爱。
      我感到很孤独。

      我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回到了家乡,那天很不平常,锡拉库萨的夏天很少下雨。
      我穿成首府巴勒莫富人区再平凡不过的孩童模样,不过一年时间,人们早就忘记了那个贫民窟走出来的“希望之星”——迪斯马斯克。
      我看着那些在贫民窟里晒太阳、游手好闲的青年,一眼便望见了他们垂垂老矣的暮年。他们毫无进取心,只能在时代的风暴中随波逐流。
      我和他们是不同的。
      我走上熟悉的破败石板路,却发现幼年记忆中的老房子已经塌掉了。
      “听说,唯一的外孙走了以后,他们的生活就再没有什么盼头了…”
      利益、强制、价值和私人关系是人们合作的机制包含四种基本元素,这是圣域教给我的。我以一个西西里人天生就会的方式打听着消息,用的是第一种。
      没有人认出我,一个衣冠楚楚、彬彬有礼的孩子,大家都以为我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我独自一人站在祖父母的坟冢前,准确地说是乱葬岗。圣域的人说我一身死人的气息,但此时此刻,我却感觉这里比黄泉比良坂更加凄凉。
      这是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我从今往后就是一个人了,虽然我曾一直以为如此。

      “会着凉的…”声音温柔又清亮,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稳稳地出现在我头上。
      我吓了一跳,可以说是惊慌失措。
      蓝色长发和蓝色眼睛,是那个曾经带我走的人。
      我突然想揍他一拳。我恨他突然找到我,又恨他这时候才出现…但我哪里有那样的资格呢?
      我转身逃跑,演戏伪装是我擅长的,被人关心是我想要的,更何况还是来自圣域头号万人迷…可事到临头,我却逃开了。
      我才不想被我每天都诅咒很多遍的人同情。

      山上的古希腊剧场,是埃斯库罗斯的《波斯人》首演的地方,因为雨水,今天这里游客寥寥。天已经暗下去,我在风化破败的石墙阴影里躲了起来,却希望他能再次找到我。
      但是他没有。
      我突然害怕起来,我并不是一个胆子小的人,但那时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我怕他再也不来找我了。
      万一他是来教皇派来通知我任务的呢?
      “撒加!你在哪?撒加!”我打开了小宇宙,拼命呼唤着他。我假装望向周围的大榕树,用演技的面具掩盖所有的焦急和不安。
      他出现在远处的一棵橄榄树下,没有带伞。

      我像见到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飞快跑到他面前。但我并没有像同龄孩子一样扑到他怀里,而是在他面前几步的石阶上停住了。
      “是圣域那边有什么安排吗?”我表现得恭敬而有礼貌,这些都是从书上学来的,是我擅长的演戏。
      “抱歉刚才吓到你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其实,我从来不过生日的。”我脱口而出。
      我不会和他说,我看到穆过生日教皇给他举办party会嫉妒,我看到有人送他礼物会羡慕。也不会说,我特地离开圣域跑回意大利,是为了显得不会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不过,我刚才那句话,大概已经把这个话题结束了。
      他点点头表示听到了,却从胸前的口袋中小心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擅自给你准备了礼物,不好意思了。Buon compleanno(意大利语:生日快乐),迪斯马斯克。愿你每一天的快乐都多一点。”
      他微笑着,小心地挡着雨,蓝色的包装纸并没有被雨淋湿。
      我瞥见他肩膀上和蓝色长发上的雨滴,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我拉住他的衣袖,带他跑到附近的深洞旁。
      别误会,我只是不希望送给我的礼物被淋湿了而已。
      我在巨大的岩石缝中,借着最后的天光拆开了包装。那是一小瓶深色的香水,有着晶莹圆润的水晶瓶子和紫色的精致绒布套。即使是门外汉,一眼就能看出它价值不菲,当年我依附的□□组织头目,也用不起那么好的东西。
      “太贵重了…”我不禁开始怀疑他的目的。
      “我觉得很适合你。”遮盖我身上的尸体气味吗?一瞬间,我觉得他在讽刺我,不…这东西确实对我很有用。
      “你在拉拢我吗?”
      “如果你觉得是,那便是吧。”他笑了,还是那张好看的脸,表情却狡黠得像个精明的希腊商人。“之前三周,我一直在北美执行任务。听说你获得了巨蟹座的黄金圣衣,恭喜。”
      他一定是因为我的成就才来拉拢我的,如果我只是一个候补,他早就把我忘了。
      “谢谢,我可以要你的贺礼吗?”
      “你想要什么?”
      “告诉我,如何受人欢迎,不要说用真心交朋友之类的。”
      他又笑了,哪怕是嘲笑也无所谓,现在我最需要这个。
      当然,香水我也收下了。

      “首先,你要有足够的和人交换的东西。”这句话真不像从万人迷的口中说出的,难道不应该说“我也说不清,自然表现就好啦”这种没有破绽的话吗?
      当然,那就不是他了,我一早就知道,他是个虚伪的家伙。
      “不论是金钱、权力、资源、技能,还是友善、虚荣心、心灵上的慰藉、哪怕仅仅是陪伴,什么都可以。”
      “没人和我换怎么办?我想要的,他们没有给我。”我说的无比直白,他则是温和而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有他陪伴”的感觉真好,他用来交换的这个筹码真不赖。
      “你付出了物质和心思,或者说诚意与友善,不要太期待,或者去要求对方按你想要的方式回报你。有人是没有愿望,有人是没有能力,也有人是没有机会。付出的时候要量力而行,自己当时不后悔就好。”
      我竟然想起了我的外祖父母,他们记得我的生日,把我这个害死他们女儿的罪魁祸首养大,给了我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也许,他们还是爱过我的,只是我之前从未理解。
      但现在,我已是独自一人,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我控制着我的表情,低头摆弄着香水的瓶盖,不让他看出我的心事。“我的个性和出身…好像就不是很招人喜欢。”
      “有短板确实要难一些,要去多认识一些人,才有机会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要比别人更努力更花心思些才行。或者…有让人无法拒绝的长处也可以。”
      “他们只想利用我的长处…”我愤愤不平道,“他们接纳的都不是真正的我,那个不完美的我!”
      “无条件的、纯粹的爱是非常稀有的,即使有,也不是一下子就出现的,感情需要慢慢累积和经营。从认识的人、熟人、酒肉朋友开始,才有机会成为关键时候可以依靠的朋友、贴心的知己、无法割舍的亲人和终生相伴的爱人。”
      “可是大多数人,都没有机会走到最后吧?”
      “大多数人,相互作陪只有一段。生命无常,在有限的时间里,一起分享过美好的时刻,这也许就足够了吧。”
      我点点头,隐隐闻到琥珀、橡木苔、乌木的味道,是他的香水,复杂而迷人。但我是不会被他的外表骗到的,我就是跟他做做交易而已。
      “而且人生路上,也会有和你经历类似,欣赏你的人存在。当别人对你伸出手,不要太快地否定自己、否定别人,不要太快地跑开。”
      他看着我,眼里仿佛有着星辰与大海。
      “不过,真正能让你站起来的,只有自己。别人只是向你伸出手,要真正从泥泞中爬起来、接纳不够完美的自我,去获得幸福,还是要靠你自己。”
      是的,我一直想要有人关注我,有人欣赏我,有人爱我,让我不再是孤单一人。
      但是,我已经被人讨厌了太多次了,那样的我,怎么会有人…
      “可是,真的有人…向我伸出手了吗?”
      他眨眨眼睛,微笑,缓缓向我伸出手。

      一阵风把雨丝吹进来。
      我钻进他白色风衣里假装躲雨,这样他就看不见我的表情了。他俯下身来,用温暖的手掌遮住我的眼睛。
      我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住。
      我对着不远处阿基米德的墓穴发誓,就一会儿…我就是利用一下他,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凯撒、奥古斯都和君士坦丁…我可以对着意大利历史上从古至今的所有英雄发誓,我才没有在一个希腊男人面前痛哭失声。
      我也没有抱住他的肩膀不放开,早晚有一天要亲手卸掉他左肩膀的,我没有忘。

      这项交易很成功。
      虽然我的性格和招式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我和双鱼座的阿布罗狄经常一起喝茶,摩羯座的修罗偶尔也会来。
      他们比我笨多了,我就当他们是熟人而已。
      我收买了不少属下,给出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知道,他们也许会因为人生中出现了更重要的东西而背叛我。
      不过,大家都说我其实最喜欢撒加。
      因为我也加入了送他礼物的行列。
      他们看到我送了他很多的香柠檬,柑橘和葡萄。
      有东方人讽刺我说,小人之交甘若醴。那种人不懂,我在物质方面从未亏待过合作伙伴,和我做交易的人,待遇都是最好的。
      呵,我知道,穆那家伙只是不想去了解我而已。
      他不用像我一样讨好教皇,因为他生在白羊座,一出生就注定是教皇的弟子。人的悲欢离合无法共通。在他看来,我的生存方式就是姿态难看的。他不了解,也丝毫不屑于了解,我没有他的那些选择。
      其实私下里我还送了撒加vicuna的大衣、织纹雕金的珠宝和达芬奇的真迹。
      但是,我不愿意被别人说是他的朋友。
      我的烦恼撒加都能轻易化解,可他的烦恼,我却不能帮上忙。
      我和撒加从来不是对等的。
      我要努力,未来才有机会站在他旁边,身后也行,然后狠狠打败他,羞辱他那张看上去高贵的脸。
      对,我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1973年夏末的那个晚上,我奉命去参见教皇。听说教皇寄予厚望的忠诚战士艾俄洛斯谋反了,却没有另一位教皇候选人撒加的消息。
      我走入大殿,看到面具下漆黑的长发,然而,用来遮盖血腥味的香水却是我熟悉的味道。
      “教皇大人,我来了。”我一反常态地抬起头,讲起了希腊语:“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教皇从座位上站起,摘下了青铜的面具。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却又有什么不同。一双红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没有就这一切做任何解释。
      “迪斯马斯克,和我来创造更广阔的世界,有更重要的使命等待着你。”
      他第三次向我伸出手,就像之前两次一样,我无法拒绝。
      “教皇大人是在拉拢我呀。”我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在他面前和他谈条件。“我要成为您的第一参谋,正式聘任的那种。”
      “二十四小时之内,你的名字、职务和照片会在世界所有地区的新闻和报纸上出现,包括锡拉库萨的所有大街小巷。”
      我们都笑了,活脱脱像两个中二漫画里妄图毁灭世界的无耻反派。
      我握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戒指,以一个西西里人的方式向僭主效忠。
      这一次,我终于站在了他的身旁。

      据说,我的父亲是□□家族的头目,但在我出生前就被干掉了,他的名字从未传出过西西里岛。
      然而,我却声名在外,迪斯马斯克这个名字,曾一度令整片大地胆寒。
      再也没有人看不起我,再也没有人忽视我的意见,再也不会有人无视我的存在了。
      我也为我的虚荣付出了代价。
      后来,我和他一起身败名裂,早已超过了三生三世。
      他们说我愿扮演小丑和炮灰,被人称作猥琐的东厂和邪恶的爪牙,一定是和他狼狈为奸过。
      我是和他在教皇厅的大浴池里谈过事,喝过酒,聊过女人。
      我知道他也睡过男人,但真的不是我。
      没关系,那个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名字又不是我,随他们怎么说吧。
      不过,我对他并不忠诚。
      绝对的忠诚这种东西,我连自己都没有给过。

      这一世我只见过他两次。
      他关在圣域的黑塔中,据说因为推翻神的事受尽折磨。不过,我看他精神好得很,衣服和日用品贵得惊为天人,但是他付给我了更多。
      刷他的卡,赚他的钱,我愿意得不得了。
      那个神秘的计划,他从来没有对我透露过一点点。我可受不起严刑拷打,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前途出卖他的。
      对,哪怕做过同谋十三年又几辈子,我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我自己,我只考虑我自己。
      他一直很理解我。
      标志效忠的吻手礼,圣域恨不得十个世纪前就已经不用了,只有我这个西西里人知道。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只有几秒,而且他看都没看我。
      但是我懂,就像1973年的那个夜晚。
      我成了新教皇艾俄洛斯的眼线、密探、特工头子,是教皇集团地位最高的存在,对这片大地影响力不亚于当年。
      他是我在艾俄洛斯那里最重要的筹码,我是踩着他打着烙印的肩膀…上位的。

      至于第二次…
      是在黄泉比良坂。
      对不起我演不下去了。

      他保护了艾俄洛斯,保护了通天塔计划,他想用自己的死保护所有人。
      他的肩膀几乎血肉模糊,他的脸瘦的令人心疼。
      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竟然想过把这张脸…如今却只想掉眼泪。
      可我根本没有为他哭泣的资格。
      我要他活着,我只要他活着。
      他是我永远的光,从小时候开始到现在。

      我把他带回了圣域那座不会死的塔,然后艾俄洛斯便能够救他了。
      我浑身是血,一身泥泞,狼狈得…我向来狼狈,何况已早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我就是爬,也要爬回教皇厅,也要把艾俄洛斯拖过去!

      我是迪斯马斯克。
      我死过五次,效忠过三任教皇,两个神明。
      我永远忘不了他向我伸出的手。
      三次。
      他从艰苦黑暗的现实中守护着我,向我伸出手,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我始终追随他,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我对他的感情真的不是爱情。
      我只是希望他能活着,最好,能够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三次向我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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