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于神话间的位面商人》奇遇木偶

68、第 68 章 荒星

　　“总体工作效率提升了12%，舆论目前导向良好，平均心理健康指数有所提升。”季初阳关闭眼前的全息投影，站在槐树的树冠之上，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她看向季商和豆娘时，眼神无比柔和，“你们再次带来了奇迹。”

　　她又紧紧地拥抱了豆娘，郑重地再次感谢她。

　　豆娘耳尖绯红，局促地搓着衣角："真的没做什么......"

　　"单是这个树冠露台就足以令人疯狂。"李初阳倚在虬枝编织的围栏边，愉悦地张开双手，在温柔的风中大声道，“我从来没有这么轻松的走到荒星的天空下自由呼吸，有谁能阻挡这样的诱惑呢，哈哈，大家才不会管这是外星人的阴谋还是星空深处蔓延而出的诡秘，咳，开放图书馆的后果就是大家的想象力好像被重新激活了，基地长正在考虑减少通俗文学作品的投放比例……感谢你能包容我们的叨扰，豆娘”

　　“我的本体只是棵树，初阳，我们没有人类的伦理观念，是人类还是猴子或者是筑窝的鸟，对我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季初阳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此时所在的露台足有足球场那么宽广，用藤蔓或者楼梯连接着更高处大大小小的露台，就像童话中精灵们在世界树上搭建出来的栖息之所。

　　各层露台的作用也迥异，做了明显的功能划分，有一个仿佛是空中花园，来自种子库里地球的花种，还有的架设了儿童隧道与滑梯……

　　从他们所在的露台向下看去，有槐树树枝构成的楼梯旋转而下，一直延伸到地面上。

　　槐树巨大的树冠暴露在荒星大气里，却软化了荒星如刀锋一般的暴风，隔绝了毒气和辐射，充足的氧气充斥在周身，让人类可以自由地呆在她的保护圈中，不必隔着防护服和穹顶，也能看到红矮星的黯淡光芒温柔洒落。

　　这是一种有限的自由，可对人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登上这个巨大露台的预约已经排到了来年的二月份。

　　对这些露台的讨论已经占据了人们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他们兴致勃勃的说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并对着巨大的槐树诉说着自己的每一点建议，期待着能在露台上看到建议被实行。

　　就像季初阳说的那样，没人想去深究她到底来自哪里，至少现在人们并不想深究。

　　而那些空虚到一定需要一个有形的存在去支撑心灵的人们，也聚集到了巨树腹中的庙宇中，对于神树的信仰正在全面扩张，消融每一份滋生邪教的土壤。

　　这一切变化得比任何人的预想都要快。

　　季商看着自己的母亲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巨树看了很久，听着孩子们的尖笑声甚至透过上千米的距离传递下来，然后一切的猜疑忌惮都被她封存到了眼底。

　　“时代真的要变了啊。”季依诺转过身，苦笑着对自己的幼子说道，她加快脚步走到季商身边，抬头看着已经高了自己一头的儿子，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臭小子，趁着我们还能稳住局面，走得更远一些吧，以后有得你忙呢。”

　　季商默默地点头。

　　变化来得太快，太猛，除了引发这一切的季商，已经没人有足够的力量去掌控人类前进的方向了。

　　哪怕现在一切都在变好，可夜深人静时，季依诺和丈夫相拥在一起时，内心那个自私的角落，还是会想，她当初也许不该放任那个未知的存在，那个所谓的系统，带走了自己的孩子。

　　当郁郁葱葱的小麦苗在地底的实验田里抽条，槐树的周边也开始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公园，坚韧的野草从改造后的荒星土壤里冒出来，叶片上还挂着蚯蚓在地底留下的粘液的时候，各基地的整合工作已经基本结束，生活在曾经三号基地的人口已经增加到了接近三十万，几乎都是有独立行动力，可以出卖劳力和智力的人口——失去劳动力以及重度畸形、重度智力缺陷的人口，在曾经的环境下，往往被放弃得很快。

　　原本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可当这些人吃下人生中第一份像模像样的食物，看到提供的福利里居然还有一定的医疗和养老保障，猝不及防之间有很多人都痛哭起来。

　　不得不丢弃亲人同伴的痛楚直到这个时候，才蔓延着勒紧了他们的心脏。

　　季商清楚的听见了有人在诅咒这一切来得太迟，有人不停的在呕吐，场面混乱得像是发生了暴动。

　　豆娘握住了他的手，掰开季商攥出血痕的掌指："改变从来都不嫌迟，季郎。"

　　无数数据也自动投射到了他的视网膜上，智脑的报告上列举出了目前有多少人在等待治疗，新生儿畸形率的下降比例，失智人员全面消除记忆后如何护理以及重建社会认知的最新版指南，基地的各种物资消耗曲线……

　　还有基地现在的新名字。

　　“槐树城。”

　　一个豆娘百般推辞的名字。

　　“嗯，该开始今天的工作了。”季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约见了好久不见的许莫，讨论前往精卫号飞船的具体计划，他们把以前没办法转移的东西全部搬回槐树城，开始构建真正的生态改造计划。

　　三十万的巨大人口，给物资供应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基地的一些供应甚至出现了倒退的现象，比如食堂食物里的合成淀粉比例，又提升了十个百分点，不过暂时还没人在乎在一定，现在是大家信心最充足的时候。

　　还好充足的人力也彻底释放了基地的产能，对荒星的开采和探索再次展开，无法开拓队全副武装的走进荒原，曾经对人们造成巨大威胁的拾荒者开始本能的龟缩，但还是被一处一处的搜捕出来，或被处死，或等待收容改造。

　　城里也多了好些猫咪们闲逛的身影。

　　等见到好久不见的许莫时，季商几乎吓了一跳，这位首席科学家头发居然全白了，看上去衰老了不少，还好他看上去很健康很有活力，身上也没有多出什么科学怪人的元素。

　　许莫像看穿了什么一样瞪了季商一眼。

　　“老实说，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偷偷搞什么生化实验？”

　　季商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

　　“我就说少给看点没有逻辑胡编乱造的电视剧，本来聪明的脑子就不多了。”许莫哼了一声，向他招了招手，“来吧来吧，我给你看看我最近的一些成果，让你心里有点数。回收精卫号的工作也的确要开始了，有了你带回来的生物作为基础，至少不需要从构建微生物开始，可以直接进入基因诱导的工作……我建议再进行两个批次的生物引进，之后就不要再引入外来物种，不然控制不了基因污染。一号和二号位面存在的未知参数在本宇宙无法表达，可能产生不可控的异变。”

　　季商简单的总结了一下：“也就是说我们这里是无法修炼的。”

　　许莫点了点头。

　　“你已经尝试过了。”季商肯定地问道。

　　许莫瞟了他一眼：“这是一句废话。”他顿了一下，“如果辅助那两个位面出产的某些道具，可以短暂借用力量，暂时改变某些区域内的物理法则，但这没什么意义。”

　　他看向外面冲天的巨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这是唯一的例外，但依靠的是你的系统，是来自于更高维动的扰动……真的非常的迷人。”

　　季商听到心音里传来豆娘呛咳的声音。

　　这样的许莫比他干脆是个疯狂科学家还要渗人。

　　季商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很期待你这段时是的成果。”

　　季商跟随许莫进入了他的地下实验室，同时随着一声提示音，他的权限覆盖到了实验室的资料库，全部的研究方向和成果都向他展开，没有隐藏任何秘密，连一个研究员因为算错了参数，被机器人追着踹屁股的精彩视频，都没有遗漏。

　　看着自己的最高权限，季商真的有些吃惊。

　　整个槐树城，可以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许莫只是沉默的当着引路人。

　　这个地下实验实明显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建，比季商记忆中要大得多，看上去级别也提升了。

　　他们穿越了一扇扇的防护门，直至最核心的室验区。

　　在这里，季商没有看到故事中的仿生人，也没有看到能让人变成超人的基因药剂——只是一棵小小的槐树苗。

　　小小的一株，甚至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让人担心树头的几片叶子会风一吹就掉落下来。

　　许莫语气有些骄傲地道：“这是最新培育出来用作开荒的新型树种，唔，就叫槐树300吧，它能完美适应荒星恶劣的环境，并利用根系对土壤进行改造，包括树叶在内都对有毒物质有吸附作用，能分泌物质中和辐射物质……”他越说越离谱起来，“经过长期的基因诱导，这种树种能感知到零号槐树散布的信息素，向既定的方向成长和变异，类似于蚁群的信息传递结构。”

　　许莫所说的零号槐树，指的就是豆娘的本体，但更多的时候，实验报告里用的是母树，许莫显然还顾忌着一点人情事故。

　　季商也有点被这种功能强大的植物震撼到了，这有点突破季商的想象，不知道培育的过程里谋杀了研究员们多少头发。

　　“豆娘知道吗？”季商忍不住松了松衣领。

　　“鉴于这位女士的保守倾向，我手下的学生建议我交给你来处理，所以你现在站在这里了。”许莫像是命令一样道，“解决这个问题。”

　　季商觉得这个最高权限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