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贾环》开元通宝

2、第二章 求学之路

　　等贾环到贾母跟前站好，贾母拉了他的手，问：“大姐姐讲的那些故事，你都记得哪些？”
　　贾环遂将自己穿越过来以后听元春讲的那些故事一一禀明贾母。
　　贾母听他讲完，点点头，心道贾环自从上次落水，果然就开了窍，此时见他叙事清楚明白，态度从容不迫，心里委实觉得欣慰。她虽然心里疼宝玉多些，但贾政血脉单薄，嫡亲的两个儿子中贾珠又早早就去了，只余下一个宝玉。贾环虽说是庶出，那也是贾府的小辈正经主子中唯二的男子，如今见他出息了，实在是欣慰非常。
　　贾环见贾母握着自己的手嘴里不住叫好，想着自己整日跟这些小孩子们混在一处终是不妥，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老祖宗，环儿见大姐姐总是有很多讲不完的故事，很是羡慕，环儿怎样才能跟大姐姐一样会讲这么多故事呢？”
　　“你大姐姐书读的多，又比你年长几岁，自然知道的比你们要多些，环儿可是想读书了？”贾母见贾环问到，正好借此机会把贾环往读书的路子上引。虽然宝玉不爱读书，贾母出于溺爱也就由着他，但私心里，贾母还是希望宝玉这一辈的兄弟中有一个两个能够好好读书做学问，有点儿真才实学，以后宝玉大了能够帮衬些。因此见贾环问，趁机就教导起来。
　　“环儿自然是愿意读书的，前几日听二哥哥说起什么学堂，什么同窗的，环儿就羡慕地紧。”贾环赶紧握住贾母递过来的橄榄枝。他一心想要日后脱离贾府，那么脱离了贾府要怎么生存，自然也是他需要考虑的，他不能如同真的贾环那样，在贾府崩塌之前的时光里完全荒废了自己所谓的“前程”。人只有自己本事大，手里可依仗的东西多，行走在人生旅途上才能底气十足。所以这样一个可以学点东西，并且可以结交一些人的机会，他是断不能放过的。
　　“唔？环儿想去学堂？”贾母本意只是想让贾环跟迎春探春她们一起认一些字，贾府有专门为女子请的西席，教授一些琴棋书画之类，也有专人讲学，只是不和府里的家学在一处，而是把先生请到单独一处教授学问。可巧今年的先生辞去了，还未找到新的，因此孩子们便每日到贾母这边来听元春教些小知识。贾母原是想等贾环大些了，认得字多些了，再送他去学堂，毕竟五岁的娃娃，上学堂有些太早了，贾环又不是什么“神童”，即使这段时间开了窍，明理懂事了许多，可原来的基础在那儿摆着呢，让他去了学堂，跟不上进度，学习热情一被打击，到时候又恢复到原来的那小气样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贾环见贾母一顿，就知道去学堂这事儿暂时没谱儿了，他倒也没有想到是因为贾母认为他不识字，怕打击了他的学习热情，确是出于一片爱护之心。不过他素来乖巧，当了几十年成人，明白有些事强求不得，需知凡事讲究循序渐进，你贾环的形象刚刚在王夫人贾母等人心中有了一些起色，可不能因为此等小事让别人对你的印象大打折扣。读书这东西，没人教也可以自己学，但是人际关系，就需要从日常的一点一滴中慢慢积累了。
　　“环儿，你还小，怕你去学堂跟不上，到时候心里委屈，这样吧，你搬到祖母这里来，每日跟你大姐姐和宝玉哥哥学学认字可好？”贾母这样询问贾环，却是有点儿太看得起他了，让贾环搬到自己这边和宝玉元春养在一起，那可是这位贾府内宅的实际掌权人认可了“三爷”的地位。
　　贾环唬了一跳，心想我这要是搬过来王夫人还不给我弄个草人儿天天用针扎啊？他赶紧道：“老祖宗这儿有大姐姐和二哥哥两个就够闹的了，环儿小，可不敢来闹腾老祖宗，我跟着二姐姐三姐姐她们一起学认字就行了。”
　　贾母满意地点点头，她说让贾环搬过来，不是嘱咐，而是问贾环自己的意思，本就有着两层考虑，若是贾环答允了，就让贾环和宝玉住在一处，让他们两兄弟亲近亲近，万一日后贾环真出息了，就可利用打小兄弟的情分让他多帮衬宝玉。且这样也有压制王家那边势力的意思。若是贾环不答允，可知这孩子还没有和宝玉争宠的心思，是个老实本分孩子，这样则可放心栽培，以后大胆使用了。

　　话说贾母贾环祖孙俩这边讨论着，那边伺候的丫鬟奶妈们可都竖着耳朵听着呢，听见贾母要贾环搬过来，也跟着都震惊了一把，待听见环少爷婉拒，贾母满意的摸样，一众底下人心里都有数了，这贾府的风向，要有些变了。

　　贾母这边说完，随手取了一本书，递给贾环。
　　贾环接了一看，是《四书五经》当中的一本，翻开一看，正是第一部分：大学。贾母也瞧见了，心里一乐，点点头，让贾环把书打开，对着第一页教他识字。
　　说起这四书，林黛玉进贾府的时候，贾母问黛玉念了何书，黛玉答道说刚念了《四书》。然后黛玉问贾母姐妹们读何书，贾母道：“读什么书，不过认几个字罢了！”结果后来宝玉进来，问妹妹可曾读书，黛玉的回答就变了，她说：“不曾读书，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可见黛玉此人，是很聪明敏锐的，贾母心里还是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说迎春探春惜春她们只不过认得几个字罢了，黛玉在贾府步步小心，深恐走错了一步，一见贾母这回答，就知贾母的态度了，因此宝玉问起，她也就顺着贾母的意思说自己未曾读书了，她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这样的心思，可怜又可叹。
　　《大学》原为《礼记》第四十二篇，宋朝程颢、程颐兄弟把它从《礼记》中抽出，编次章句。朱熹将《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合编注释，称为《四书》，从此《大学》成为儒家经典。
　　《大学》为“初学入德之门也”。经一章提出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三条纲领，又提出了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八个条目。
　　贾母见拿的是这书，心里很高兴，这样一边教贾环识字，一边又可以借机给贾环讲一些做人修身的道理，一举两得，岂不乐哉？
　　但贾母一教贾环认字，心里就有些吃惊了，贾环认字很快，教他的字他很快就能记住，而且对于有些笔画简单的字，他好像不需要人教就能知道这是什么字似的，莫非这环儿还真是个“神童”？
　　贾环不知贾母的心思，他只是大概能认出这是个什么字，因为简体字毕竟是从繁体字简化而来，并不是凭空造出来的，两者联系很紧密，再结合上下文，大约就能猜到这是个什么字了，所以其实他仅仅只是“认得”，但是要他写出来他肯定不会。

　　不容两人多想，孩子们已经围了上来，原来小孩儿不经饿，过了这大半天，早饿了，于是又吩咐准备传饭，这顿不是正经吃饭，因此规矩没有那么多，就贾母和这帮孩子们，没有传其他大人来吃。
　　吃饭的时候就能明显见着孩子们的修养了，到底是大户人家，原来闹腾腾的孩子们一到吃饭的时间都乖巧斯文得很。
　　贾环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胃不好，贾府的菜色都是极精致的，就是有些太补了，吃的是大鱼大肉，就算有个青菜，比如茄子，也必定经过了很多道工序，最后完全吃不出茄子味了。刚穿过来的时候他吃的还是很开心的，因为鱼肉之类，本就比青菜有味，贾府的厨子手艺又高，做出来的菜味道很好，只是吃的时间长了，好像就没什么胃口了，现在他是无比怀念普普通通的青椒肉丝，番茄鸡蛋汤之类的家常菜了。
　　再看其他小朋友和贾母，都是每道菜吃一两口，就不吃了。贾环心里嘀咕，这到底是因为他们跟自己一样没啥胃口呢？还是因为这就是上层人士吃饭的规矩，任何菜只能吃一两口？
　　饭毕，各各有丫鬟用小茶盆捧上茶来，又有人捧过漱盂来，漱完口洗完手，又有人捧上来吃的茶，其他小孩儿都学贾母的样子吃茶，贾环却端着个茶盅并不喝，只捧在手里暖手。
　　他这样饭后不喝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贾母等人没注意，探春却暗暗留上了心。
　　话说今日贾环不听元春讲故事，自顾自玩九连环，结果老太太不仅没有怪罪，还拉着他说了许多话，后来竟然手把手地教他识字来，这让探春很是吃惊。小姑娘细细一想，自从上次贾环落水，日后见他，他俱是一副坦然自在的摸样，人的神态一变，气质就跟着变，原来的贾环畏缩胆小，现在却是有些自由天真，而且他这回得了老太太的喜欢，说不定这个幼弟还真是会有一番出息，那么自己就不用苦恼胞弟不争气，苦恼该怎么躲着他了。小孩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准的，探春还不知道王夫人已经让贾环搬到她那边去住，但是今早王夫人对贾环的态度很是和颜悦色，现在贾母又是这样的态度，那么贾环就是“有出息”了。
　　贾母上午教贾环识字，有些劳神，这时候就有些困倦，因此便要午睡，打发一众奶娘丫鬟带着各自的主子要么回王夫人处，要么去园子里玩耍，各自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贾环原是在姨娘和王夫人两处厮混，并没有给他配专门的大丫鬟，只是夫人身边的彩云带着照料一下，而现今彩云又在王夫人那处，贾环这一出贾母的屋子，就打发自己的奶娘李嬷嬷去了，自己独自一人到一棵花树下发呆。
　　正想什么入神，身后衣袂轻响，探春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贾环旁边站住，道：“你这般坐在地下，衣服都脏了。”
　　贾环抬起头，见小姑娘的脸在春树下背着光，看不清什么表情，身后映着满树花开烂漫，一时间倒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一个梦，不知怎地就到了这红楼梦里面，还成了贾环。
　　“喂，问你呢！”探春已经有些无奈了，又是这样，最近这个小弟老是惹自己生气，可每次又让自己生不出来气。
　　“三姐姐，过来坐。”贾环挪开一点儿，拍了怕刚刚自己坐过的地方，那些嫩草已经被他的小屁股压塌下去了一块儿，显出一个圆圆的窝。
　　“我才不坐，该把衣服弄脏了。”探春撅嘴。
　　“哈哈，又不要你洗衣服，坐吧，大不了我把外衫脱下来给你垫着。”说着就要解衣，被探春止住。
　　“不用了，我不坐，环儿，我问你，你最近是怎么了？听元春姐姐讲故事你也不认真，老是自己一个人发呆？”
　　“……”贾环眨眨眼，显然不明白探春小丫头想问什么？自己是怎么了，难道能跟她讲说自己是穿过来的，最近在思考人生吗？
　　“环儿，我也说不明白，你最近聪明了许多，这很好，可是你又笨了许多，我……我很担心……大姐姐多好啊，父亲母亲，老太太都喜欢她，二哥哥也跟她亲近，我也很喜欢她，原来你不是很喜欢听大姐姐讲故事的么，咱们两个，要好好跟大姐姐和二哥哥他们相处……”
　　“谁说我不跟他们好好相处啦？”贾环不由好笑，知道这小姑娘担心自己，但是这小孩子家家的管的也太多了，这和她什么相干啦？
　　“……你……今天大姐姐讲故事，你就在玩别的，大姐姐摸你头，你还躲……”
　　“啊，这个啊，你放心吧，大姐姐不会怪我的。”原来还是说这个，贾环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元春是以后要当皇妃的人，肚量大得很，可不会和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庶出小子计较什么，再说了，就算元春生气了，也没什么，反正自己最后又不在贾家长住，元春以后也要进皇宫，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谁。
　　探春很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小弟解释这其间的利害关系，因为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本能的觉得贾环今天的行为有点儿不妥。
　　“放心吧，没事没事，对了，三姐姐，你那儿可有笔墨纸砚什么的，你可以教我写字吗？”贾环见探春还想继续说，赶紧转移话题。
　　红楼梦四春中，元春擅琴，迎春擅棋，探春以书法见长，惜春则喜好绘画。因此贾环这一问，可算是问对人了，当下探春也觉得继续和贾环讨论刚刚的话题没有意思，便携了自己这幼弟，往自己的住处方向去了。

　　迎春探春惜春她们，虽然说是养在贾母身边，但时常居坐宴息并不在贾母处，得此殊荣的只有元春和宝玉，其他三春都是住在王夫人处的。
　　到了探春的屋子，外间案上果然就磊着好些名人法帖，数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着好些笔。
　　贾环一见很感兴趣，拉着探春请教，探春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讲的很详细，还细细帮贾环挑出来了几帖字，找来纸笔，磨好墨，让贾环自己临摹。
　　一时间姐弟两个倒处的很和谐，探春见贾环写的认真，自己也来了兴趣，铺开纸张自己也写起了字。
　　两个人写的很认真，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等一个明朗的男声响起的时候，把贾环和探春两个人吓了好一下。
　　“果然在这里，三妹妹，我就知道你又自己一个人练字啦。”说着宝玉就跳进来，后面跟着的袭人连连抢着扶着。
　　被人打搅了写字，探春还没什么，自小对宝玉纵容惯了的，贾环却有些不悦，抬眼瞪了宝玉一眼。
　　宝玉没想到贾环也在这里，被他一瞪，有些讪讪，就拉了探春说话，一面说还一面悄悄瞅贾环。
　　宝玉这孩子，从小被万千人宠爱，这种在爱里面长大的孩子，其实真要说起来，还是很惹人疼的。因为从小没有接触过什么负面的情绪，他所学会的和人相处的方式，就是亲善友爱的，他不认为世界上有坏人，所有的人都是很好很好的，只是有些人自己喜欢，有些人自己不喜欢罢了，所以宝玉最后恨极了那个压制自己和林妹妹的贾家，也只是选择了出家这种方式，他的观念里，没有害人设计人，因为他从来没接触过，所以他最狠的讨厌人的方式，就是离这个人远远的，再也不理他。
　　而宝玉为什么喜欢女孩儿，一则是因为他从小接触的都是女孩，唯一接触多的几个男子，一个是贾政，不必说了，必然不讨喜，一个是贾环，更加不讨喜。再加上女子本就比男子长的要精致的多，人类天性喜欢美丽的事物，对于人也是一样。所以宝玉喜欢的，只是他身边漂亮的女子，一旦他遇到漂亮的男子，比如秦钟，比如柳湘莲，比如北静王，他也立即就喜欢上了。
　　贾环这孩子，父亲的基因是和宝玉一样的，都是贾政，而母亲是赵姨娘，想必姿色也不差，生出来的孩子本来长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看探春就知道了。原来是因为贾环这孩子气质畏缩，现在不同了，气质一好，贾环也就变成了一个娇弱弱的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了，抬眼这么一瞪宝玉，尤其显得眼睛又大又黑，配上一本正经的表情，还是很可爱的。
　　宝玉一边和探春说话，一边偷瞧贾环，一则贾环现在可爱了，二则这几天贾环实在有些反常，因此宝玉也就注意上他了，这人一开始关注某个事物，对这个事物就要么越来越讨厌，要么越来越喜欢，现在宝玉对贾环，就是越来越觉得喜欢，心生亲近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