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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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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天(3)
回到草原天色已经黑透了,秦初他们是第二个回来的,大图和百灵比他们早一个多小时。
那二位刚把烤架搭好,正在烤羊肉串,听见汽车的声音一抬头,大图挥舞双手:“回来的正好!羊肉串都烤好了!”
确实是饿了,但秦初不想吃羊肉串,烧烤之类的东西他很少吃,昨天晚上那顿已经达到他今年的烧烤上限了。
秦初拿了口锅,躲在围好的铁皮后面挡着风,问江浔:“有打火机吗?”
江浔是抽烟的,从口袋摸出来给他。
秦初点了火,桌上有速食包,等水烧开了就把面条下进去,调料放的很少。
大图边烤串边问这一天他们过得怎么样,江浔拿刷子往肉串上面抹油,说:“挺好的,小朋友很乖。你们呢?”
“我们那是个混世小魔王,闹疯了。”大图拱了百灵一下,“咱儿子以后长大了要这么皮我都想给他扔出去。”
百灵把烤串翻个边:“男孩子皮不是很正常,你小时候不皮?你以前不是说小时候还爱爬树吗?”
“哈哈对,我小时候皮的要命,成天被我爸拿拖鞋追着打。”大图乐的不行,“那时候我们家还住在胡同里,我爸一追我我就到处钻,躲别人家里。”
百灵打击他:“真不要脸。”
“咋的,我就一粗人,从小到大都是。”大图还挺不服气,“不是人人都像秦老师那么乖滴。”
秦老师正在煮面条,莫名其妙被Cue了怪懵圈的。毕竟秦初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他从小就乖,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秦初张张嘴,正要开口说什么。只听江浔忽然笑了声:“乖?秦初?”
谁都没有想到江浔会是这样的反应,包括秦初自己。
大图最会来事儿了,只当俩人结婚十年肯定知道点儿外人不知道的事儿,八卦道:“咋了啊,秦老师在家也闹人?”
“他不闹人。”江浔摇摇头,把烤好的肉串放到盘子里,“我是说他小时候不乖,你别看他现在这么斯文,小时候也爬树,裤子都劈叉的那种。”
“哈哈秦老师还有这一面呢,那我们可不知道。”
这事儿恐怕连秦初的粉丝都没听说过,别说大图了。外人眼里秦初就是清冷忧郁挂的,他身上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这让他看起来和人之间有距离,像够不到捞不着的月亮。
秦初没事儿在家就是看书看电影,除了陪儿子画画之外,他本人很喜欢书法,为此还拜过书法大师专门学过。
秦初就像那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人说“三岁看老”,他这性子很难想象他小时候能爬树爬到裤子劈叉。
两口子生活了这么多年,知道另一半不为人知的一面很正常。可秦初却没有印象自己对江浔说过这些,他的父母更不会说,老人至今见江浔的次数屈指可数。
秦初把面盛出来,先端给了江浔。他在面里打了个糖心蛋,是江浔喜欢的,口味也依照江浔的喜好没有做太重。
江浔背对着秦初坐隔壁小桌上,稍微直点腰就能挨着对方的后背。
秦初晃了晃速食汤,问江浔:“蘑菇蛋花汤,想喝吗?”
江浔回头看了眼:“你喝吧,给我留一口就行。”
几个人饱餐一顿,饭后当地的牧民给节目组送来了现煮的奶茶。
秦初和江浔一人捧着一杯回到帐篷,秦初已经禁不住诱惑喝了一半,
江浔找到自己的保温杯,清水涮了涮,把奶茶倒了进去,然后送给秦初:“这也给你。”
秦初盘腿坐在床上,正准备和秦天视频电话,抬起头:“你不要啊?”
“我又不爱喝奶茶。”
江浔送完奶茶就搭着毛巾去洗澡了,等他回来的时候秦初电话差不多打完,秦初招手让他过来:“江浔。”
江浔浑身透着潮湿的水汽,还有沐浴后的清香,往秦初身边一坐。
“天~天!”
江浔身上的味道秦初闻了十年,这个人简单到连沐浴露都固执的那么多年只用这一种味道一个牌子。
秦初举着手机让江浔和秦天聊天,他们靠的很近,小小的视频框里能看见俩人温和的笑眼。
都说常年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会越长越像,秦初恍惚中生出一种错觉,好像他身上真的打上了属于江浔的印记。
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互相看着说话了,秦天明显比昨天高兴很多。
关秋晨听见声音走过来,抱着孙子加入对话:“你们怎么样?”
亲儿子在这里,秦初自动闭嘴。
江浔用毛巾揉着头发:“还行,这儿挺漂亮。”
做母亲的没有别的心愿,一把年纪就操心儿子的感情问题,都在一起十年了,说离就离,离婚证领了才通知的家里,长辈连从中调和的机会都没有。关秋晨是有点埋怨这俩孩子的,觉得他们拿婚姻当儿戏。
“我是问你们俩怎么样,谁问你那地儿怎么样了。”
关秋晨什么意思明摆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就想俩人别闹了,三十大几奔四的人了做事儿能不能成熟点。
“我们还能怎么样啊。”江浔讲话是真气人,“我们什么样您不知道啊,指望上个综艺我俩能复婚?那婚不是白离了,当我们闹着玩呢。”
这话是铁了心要散,关秋晨脸色铁青,挂了视频。
“老太太年纪大了说胡话。”视频一挂,江浔立刻和秦初分开,“你别往心里去。”
秦初握着手机,模样有些怔愣:“什么?”
江浔回到自己床上:“我说我没想复婚,你别介意。”
打了挺久的视频手机电池微微发烫,就那点热度让秦初觉得掌心灼烧般刺痛:“我介意什么?”
“介意我是不是心里还有你,所以要和我保持距离。”江浔扯着嘴皮子笑了一下,“我说了,咱俩谁也没爱过谁,这十年说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你用不着心里有负担。”
离婚一年了,俩人联系的次数就那么几次,还都是为了见儿子。秦初什么人江浔能不清楚么,他要断就彻彻底底的断,不会给江浔留一点念想。
可如果这段关系本身的落脚点都是子虚乌有的呢,他们没有相爱过,不存在断不断,秦初也不用刻意回避江浔。
江浔一句话把秦初堵死了,江浔没想复婚,在来这个节目前就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他了。
“我没什么负担。”秦初背过身去找衣服,“我们没有相爱过,这话是你说的,我从没这么想过。”
江浔坐直了,紧盯着秦初的背影:“可我们互不了解是你说的。”
秦初后脊一僵,他忽然觉得很荒唐,跟江浔从结婚到分居再到离婚,俩人没这样争执过。可来了乌起纳达才三天,三天里他们已经争吵好几次了。
“你现在是要和我讨论谁对谁错吗?”秦初转过脸来,“还是你觉得我们很了解对方?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对,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江浔关了自己那边的灯,手臂遮着眼睛躺下来,“你也从来没让我知道过你在想什么。”
帐篷里黑了一半,秦初眼尾很剧烈地跳了一下,把别在领口的收音器扯掉了。他的动作有点大,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生动,仿佛突然间有了脾气。
“我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秦初的语气很是冷硬,“你听不懂我的话,我也听不懂你,这样你还觉得我说错了吗?”
秦初拽下悬在绳上的毛巾,架子被他的动作带的一晃一晃。他托着洗澡盆往外走,刚掀开帐篷就被草原的晚风扑的往后一退。
“今晚水温不太热。”江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洗太久。”
秦初脚步一顿,没理他就走了。
浴室里没什么水汽,江浔洗完澡把地面拖得很干净,没留一丝水痕。秦初不喜欢浴室湿嗒嗒的,江浔这个习惯是被他带出来的。
水温确实不太热,在草原这种昼夜温差大的地方洗冷水澡等于让人生病,秦初随便冲一下就出来了。
这个风能把人吹走,秦初感觉走路都有点打摆子,远看帐篷都在晃动。
江浔蒙着被子不知睡没睡着,秦初把东西放下,随便收拾收拾就上床了。太冷了,他睡觉都得蜷着。
秦初睡了半天没捂热,脚都不敢往下伸。后来坐起来把袜子外套都穿上,才重新躺下。
这么睡肯定不舒服,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有争吵的声音传来,秦初睁开眼,黑蒙蒙的帐篷内一个人影立在那儿。
秦初吓了一跳,刚出了个气声,江浔把灯打开了:“是我。”
争吵声越来越大,是周礼和童玲,童玲好像在哭。
江浔穿上外套,秦初才发现他腰上紧紧裹了一圈护腰。
秦初掀开被子要下床,江浔说:“别起来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周礼和童玲刚刚才回到草原,是回来最晚的一对。百灵和大图也被他们吵醒了,披着衣服出来看,那边已经围了一圈工作人员。
童玲的情绪很激动,百灵抱着她,一直在安抚她的情绪。
“我告诉你!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童玲朝周礼嘶吼,“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受你和你妈的控制了!你别想让我给你生孩子!”
俩人在半路上为生孩子的事吵了起来,这是童玲的逆鳞,节目组本意是让孩子缓和俩人的关系,没想到被周礼视作突破口,一整天明里暗里一直在说生孩子的事,回来的路上童玲就受不了爆发了。
周礼沉默着不说话,节目组从中调停,后来百灵主动说今晚陪着童玲,大图和童玲换了个帐篷。
女孩儿的帐篷男人们都不好进,江浔去周礼那坐了一会儿,像个老大哥似的问话:“你怎么回事?”
周礼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不想离婚,我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不就生个孩子吗。”
大图使劲儿在周礼背上拍了一把:“不就生个孩子,女人生孩子你当家常便饭啊,说的那么容易?”
“我不是那意思……”周礼说,“她如果像她说的那么爱我,为什么不能给我生个孩子?”
大图叹口气:“人家玲玲那么年轻就嫁给你,还不够爱你啊?想什么呢。你知道女演员最好的年纪就那么几年,现在竞争又那么激烈,等你老婆生完孩子还能回得去吗?”
周礼不说话了。
“人玲玲又没说不给你生,不就缓两年。我看你俩也不是没感情,都能好好说的事儿。俩人能走到一起挺不容易的,别为这个毁了一个家。等你生了孩子可就没二人世界了,烦都烦死了,你做好准备当爸爸了吗?”
这点上大图和江浔都比较有发言权,大图看看江浔:“是吧江老师?”
江浔想起自己和秦初准备领养秦天之前,做足了功课,是在双方都有把握的情况下才签的字。
“我是觉得你得想清楚为什么。”江浔说,“你要这个孩子是为了什么,是真的想要,还是为了完成父母的愿望。如果孩子是你和童玲之间无法跨越的一道坎,问问你自己,你是无法承受失去童玲,还是无法接受现在不要孩子。想明白这个,你们的问题才能解决。”
话也说的差不多了,江浔准备回去了。节目组的人还在帐篷外头侯着,怕再有什么情况。
江浔让他们散了,都回去睡。走着走着想起点什么,去工作人员帐篷里拿了点暖宝宝,装了瓶热水带回去。
秦初听见他回来了,直起身:“怎么样?”
“俩人情绪都不稳定,今晚先分开,明天看怎么样吧。”
江浔向秦初走过来,站在床尾,拎起秦初的被子把那瓶水塞了进去。
热烘烘的杯子被一条围巾包着,秦初腿一缩,微微诧异地看着江浔。
江浔塞完东西没走,手顺势伸进被子里捉住秦初的脚踝摸了摸,很凉。
“很冷?”江浔问道。
秦初不自在的把腿往回抽:“有一点。”
“嗯。”江浔放开他,一包暖宝宝扔在身上,“自己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