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情节》七喻

38、结尾 “我愿意。

　　23：18，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推过来的是一位巡查任务中遭遇突袭的战士，许乐看见的时候心头一紧，手有些颤抖，但是秉持着操守迅速调整状态，做完手术，他有些疲惫地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和ICU嘱咐完注意事项，他轻呼一口气，发丝凌乱，眼底是化不开的乌青。

　　他已经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身体颀长且拥有训练后的薄肌，脸部线条更加清晰，鼻梁高挺，眼睛深邃地像是无尽的银河。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来往的人，眼睛有些难以聚焦，不知落在哪个地方。

　　“许医生，许医生。”一个女护士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叫他。

　　他机械地转过头，长时间没有喝水，声音有些哑：“出什么状况了吗？”

　　护士连忙摇头，“不是的，你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吧，今天连轴做了两场手术了，你也熬不住啊。”

　　许乐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步子有些不稳，他摇摇头：“没事，今晚值夜班。”

　　女护士轻叹一口气，感觉许乐跟传闻中一样——脾气很倔，他认定的事情真是难以改变。

　　这样的脾气，他倒是越来越好奇许医生的男朋友是何方神圣，能管住许医生吗。

　　许医生这么多年遇到追求者全都是宣称自己有男朋友，最开始大家以为这只是不愿开启新恋情的借口，直到许乐有次周末不值班请假，内科的护士撞见高冷的许医生有些急促地奔向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冷脸帅哥，但是冷脸帅哥抱到许乐时眼里蓄满了柔和，似乎卸下所有心防。

　　于是对许乐有好感的人也只能无果而终。

　　许乐瘫坐在办公室靠椅上，眼睛有些干涩，他揉了揉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苏泽最近忙着一起商业纠纷案件，和他联系的时间很少，而且他自己也要训练，聊天的时间有限。

　　但是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在手机上输入半天，他最后还是删了原本要给苏泽发的消息，手背贴在额头上，慢慢阖上眼睛。

　　大约过了一分钟，视频通话提示音响起，他有些疑惑这个时间怎么还有人给他打视频，解锁一看——苏泽。

　　他坐直身体，心口似乎被无名的事物堵住，揉了揉脸颊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些，但是说出口的话还是带了些苏泽容易捕捉的疲倦。

　　“苏泽。”

　　对方的眼睛扫视过他的面部，乌青的黑眼圈、脸上的红痕以及疲惫的神态，无疑不在昭示着许乐现在的状态很糟，而且苏泽发现他眼睛里有晕不开的伤痛。

　　声音放的沉，眼神里满是心疼：“今天很忙？”

　　许乐揉了揉眼睛：“还行。”

　　苏泽知道他又在骗自己，透过手机看着他的眼睛，没戳穿他，依旧柔声问：“情绪怎么有点低落，有烦心事吗？”

　　这回，许乐没有很快地否认，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沙哑，“苏泽，我今天似乎见到了我父亲最后的场景。”

　　这句话有些颠倒不清，但是苏泽明白他说的意思，因为在之前许乐已经把很多事情都告诉过他，包括许良清。他了解完所有事情，心疼和无力占据心脏，也是在那一刻苏泽觉得自己必须付出百倍抚平爱人的伤痛。

　　他很想现在就过去抱住许乐，温声安慰自己的男朋友，但是现在两人的时间轨迹难以合轨，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准备好一切。

　　“宝宝……念归，看着我，还有我。”

　　许乐蓄满水雾的眼睛抬起来看着苏泽，对方的面容有些模糊，但是许乐从里面还是看清了所有的情绪。

　　他揉了揉眼睛，闷声说“好”。

　　“宝宝，擦眼泪。”苏泽伸出手在屏幕背后模拟着擦眼泪的动作，小心翼翼地。

　　许乐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抽出纸巾擦掉眼泪。

　　omega群体天生对情感元素敏感，对于一切情绪共情力都很强，有其它性别缺乏的情感捕捉机能。

　　可能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许乐的眼泪越擦越多，像是倾泻而出的雨滴。

　　这个时候，omega极其需要alpha的信息素平定心情，缓解目前的情绪热潮。

　　苏泽很清楚这一点，他有些厌恶自己，自己男朋友的情绪低落期需要他时却缺席，alpha群体里他很不称职。

　　“宝宝，明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许乐眼泪停止，眼睛有些泛红。其实他很想让苏泽来找自己，因为自己工作的特殊性，他只能在无值班安排的时候偶尔请假，而且科室有时候临时通知手术，他和苏泽也不能懈怠，毕竟生命高于一切。

　　但是如果苏泽来找自己，要审批的内容有点多，比较麻烦。

　　矛盾的心理让他有些煎熬。

　　苏泽看着他眼睛无神盯着前方，知道他又在内心给自己加戏，轻轻地叹口气。

　　“许乐”，苏泽叫他，“许导，我明天去找你，到了我联系你。”及时叫停许乐的内心小剧场。

　　“说——好的，我会等你。”他教许乐。

　　许乐点点头，乖乖地学着。

　　苏泽满意地轻笑，不自觉地抬手就想去揉许乐的头发，意识到男朋友不在身边，他笑着摇了摇头。

　　“值班到几点？”

　　许乐回：“明天早上八点。”

　　苏泽点点头，心里对医生的崇敬更加深沉。

　　“宝宝，中午记得补觉，下午见面。”

　　“嗯，晚安。”

　　许乐看着手机屏幕重新熄灭，拍了拍脸，又开启工作模式，随时关注着一切状况。

　　早上和值班的同事换完班，处理完查房和病历工作，许乐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公寓补觉，和科室主任成功请到假后，睡前定了个闹钟。

　　他陷入柔软的床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闹钟响的时候他正好补了三个小时的觉，迅速收拾一番，他去医院门口等着苏泽。

　　苏泽穿了件大衣，身材高挑，有更加成熟的气质，许乐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张开衣服把人抱在怀里，以至于许乐闻到了淡淡的信息素。

　　许乐的头搁在他的颈窝，两颗心脏跳动的频率渐渐合拍，成为他们爱情的背景配乐。

　　“宝宝”，他俯身亲吻许乐的脸颊，然后是唇角，很轻，像是虔诚的教徒。

　　这是他们爱情延续的第八年，度过了平淡期的无味和热恋期的腻歪，包容了对方的一切，互相理解彼此，恋爱故事的篇章每一笔都是双方认真勾画的结果。

　　现在这些亲密的动作许乐没有任何的排斥，而且心理治疗的效果简而易见，虽然他依旧只能闻到苏泽的信息素，但是这却令他非常满意。

　　所以当苏泽吻的程度更深时，他没有闪躲，甚至主动回应他的动作。

　　直到许乐呼吸有些不畅，苏泽才退开距离，帮他抹掉残留的水痕，捏了捏他发烫的脸颊。

　　“宝宝，怎么这么乖。”

　　许乐原本热意有些退散，这句话一出，红晕更加明显，脸上烧的像是绯红的云彩。

　　苏泽忍不住在他水润的唇上又亲了一口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珠，闷声笑着揉它后颈的软肉。

　　苏泽预订了西式城堡风格的餐厅，置身于此，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许乐踏过尤加利搭配蓝玫瑰的长廊，细碎的光影覆盖，像是无极的浪漫场景。

　　苏泽牵着他的手，握住他的力量深重。

　　彩绘玻璃窗闪烁着金色的光彩，漫过古堡内部的一切，尤加利和蓝玫瑰染上春光，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动人。祭台的正前方站着一位身着长袍的老人，他的眼神温和且有力，见到他们两人，眼睛闪过惊叹。

　　直到现在，许乐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好像被苏泽欺骗了。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转头看着苏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能欺骗男朋友啊？”

　　苏泽扬起嘴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坚定且温和：“许乐，高三存在的计划终于在这一天实现。”

　　他掏出戒指，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将戒指戴在许乐的无名指上，戒指中心的蓝宝石凝住了古堡穹顶的蓝，丝绒质感的石色沉静内敛，明暗流转间泛着浅浅幽紫，没有炫目的火光，只透出一种庄重克制的光华。细碎白钻环绕主石，像繁星簇拥夜空，低调却郑重。

　　苏泽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熟悉的素戒，因为交握相碰的戒指泛出幽色的光彩，蓝白色交汇成炫美的色调。

　　“Meine ewige Liebe（我的永爱）。”

　　他俯身吻住许乐的唇，或许古堡封闭式穹顶难以遮住自然的神赠，苏泽感受到温热的水珠滚落在他的脸颊。

　　伸手抚过那一片温热，许乐的睫毛轻颤。

　　祭司古老且深沉的声音响起：“今日，古堡为证，你们是否愿意，以指环为信物，立下誓约。祸福同担，悲欢与共，善待彼此，忠于这份羁绊，无论风雨病痛，相守至终？”

　　两人同时应答：“我愿意。”

　　“指环为凭，誓言为证。”

　　他们在最后话落时紧紧相拥，对方的体温成为最原始的羁绊，此后他们将同荣同辱，殊途共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