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情节》七喻

36、慢火 “礼物。”

　　两人牵着手在成人礼的会场里游逛，其它高三的同学都是家人陪在身边，似乎只有苏泽牵着自己男朋友，小情侣的他们算是稀有，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苏泽知道许乐有时候脸皮薄，走过很多地方基本直接拍个合照就直接走开。

　　他握着许乐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轻轻地叹口气，心里更加心疼。

　　太瘦了。

　　虽然他不知道许乐体重的准确值，但肯定是低于现处阶段的标准水平。

　　以后他一定要努力把人养胖。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有些愣怔，以后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好像过早，但是如果他的以后没有许乐，这个以后似乎变得没那么让人期待，或许他可以这样说，他对于未来的期待的前提就是许乐的存在。

　　如果没有这个前提，这个假设将毫无意义。

　　“许乐，考虑过和我的未来吗？”

　　苏泽的声音很轻，轻到超过许乐和他的距离就难以听见，轻到像是苏泽一个人的呢喃，藏在心底的想法被隐形的玻璃阻挡，横在两人中间。

　　听到这句话的许乐手指轻颤一下，有些不知如何表达，沉默几秒后他的声音才传入苏泽的耳朵，飘渺的有些不真切。

　　“想过。”

　　这两个字足矣，足矣让苏泽忐忑的心安宁，足矣让苏泽自卑的想法消散，足矣让苏泽不安的念想停止。

　　足矣在快餐式恋爱里寻觅属于两人的节奏。

　　苏泽想，两个字足够了。

　　至于未来到底是什么模样，苏泽不愿深究，他朝前的每一步都在为他们丈量。

　　“嗯。”

　　两人在路过学校布置的文案墙时停留下来，文案墙搁置在月季和蔷薇花丛旁，大部分人都在状元门打卡，这边只有寥寥几人。

　　许乐发现有人在上面写字，凑近问苏泽：“可以自己写？”

　　“当然。“

　　许乐点点头，他还以为上面的文案全是学校自己安排的，没想到学生还可以自己制作，他当即就有了想法。

　　他问旁边的人借了一支笔，在上面开始创作。

　　苏泽牵着他左手，一字一字地看他的写下的内容。

　　凛 、冬、的、早、晴，我、等、到、陪、我、的、那、人。

　　他一字一顿在心里念完，“那人”的特指他明白，许乐的心意也不用很难看懂。

　　“怎么想到这句？”

　　许乐眉眼带笑，没开口说话，就这样看着苏泽，苏泽感觉自己好像浸入风浪平静的湖泊。

　　“突然的灵感。”

　　说完，他又在旁边写上“祝那人高考大捷”，把笔还给同学，许乐主动拉着苏泽给两人拍照，苏泽扬笑配合。

　　基本上把成人礼会场逛一遍，苏泽拉着许乐去学校的小公园玩，但是位置已经被占据我，一帮人围着石桌喧闹，隔着一段距离的两人清晰听见内容。

　　苏泽抬眼扫视一圈，发现有一个很熟悉的背影，他努力辨认一番，毫不费力就认出是自己的朋友——蒋浩辰，他带着人走过去。

　　“你们玩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一圈人吓得够呛，看到苏泽的脸才放松下来，叽叽喳喳的吵着。

　　“我去，阿泽，你要吓死谁啊！”

　　“对啊，而且你这带的……哥夫好！”

　　话中的三个字像是打开了这群人的某个机关，全都开始清一色的和许乐打招呼，让许乐有些不知所措。

　　“哥夫好。”

　　“哥夫好～”

　　语气一个带一个的欠，苏泽牵着许乐的手收紧，感受到许乐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用大拇指在他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玩你们的，别吓他。”

　　刚才的三个字被“别吓他”取代，耳边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苏泽刚要开口替许乐解围，旁边的许乐干脆地来了一声“你们好”。

　　声音利落，旁边的朋友笑着说“好”。

　　苏泽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这一个动作依旧让一群人把自己的欢呼声贡献给他们。

　　蒋浩辰把牌抽出来扔桌子上，说：“阿泽带哥夫去傲梅行道拍照了吗？学校瞎布置了一个天使翅膀打卡点，很多人都在出片。”

　　他之前看过学校摄影展，里面许乐参展的照片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全是风景照，樱花大道的风景他大概会喜欢。

　　算是给自家兄弟助攻一波。

　　苏泽压根不知道学校还新弄了一个打卡地点，之前蒋浩辰说许乐挺喜欢拍风景照，去的话也可以让许乐放松一下。

　　“想去吗？”苏泽柔声询问。

　　许乐毫不犹豫，语气里带着轻松，“想。”

　　和几个人道别后两人就前往学校的傲梅行道，果不其然，一路上人还是挺多的，在长椅前方搁置了一个白色的翅膀，看起来比较梦幻。

　　许乐相机没带，看到这个美景他确实想要大拍特拍，梅花孤傲地绽放在凌寒的冬色，静默无言，像是革命伟人的不朽的精神，让许乐肃然起敬。

　　他拿出手机，认真地拍了一张照片。

　　苏泽捻了捻他的耳垂，看着他眼神里的专注，不由得心头微动。

　　他扫视一圈，发现大多数人都在前面的白色翅膀处拍照，学校精心把羽翼刻的栩栩如生，有种浪漫的艺术气息，等到许乐拍完照片，他牵着他的手向前走。

　　“很漂亮。”许乐的眼睛看向行道四周。

　　“嗯。”苏泽的目光黏在许乐的身上。

　　羽翼右方摆放粉色的大字——在你的眼中我是什么？

　　许乐注意到那行字，轻轻地念了出来。

　　刚想吐槽学校这波也是性情了，就听见苏泽的声音传入耳朵。

　　“礼物。”

　　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掺杂在风中，风扬向远方，这句话也飘落在空中盘旋。

　　许乐没听清，微微歪头看着他。

　　然后，苏泽声音清晰的响起，略带一丝沙哑，像是古老的大提琴弹奏，一首涩但柔和的调子。

　　“你是上帝馈赠的礼物。”

　　许乐的睫毛轻颤，这句赤诚、直白的话语打得他措手不及，苏泽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克制、沉稳和细节的，但是今天这句话让许乐改变看法。

　　沉默的那几秒苏泽也没有催他，或者说，苏泽也没期待能听到什么回答，因为他说这句话就只是让自己和许乐知道，深埋心里真实的想法。

　　“苏泽，恋人般的喜欢只有你。”

　　苏泽倏然微笑，他不会再因为别的一句情话像这样欣喜。

　　“念念。”

　　喊完这个称呼，他的嘴被堵上，许乐手掌里是潮湿的触感，苏泽呼吸的气息打在手心，忍得他有些痒。

　　他声音很轻缓：“其实我的小名是念归，衍生出来的都是家人觉得贴合的。”

　　苏泽的呼吸有一瞬滞涩，他呼吸到占据城市的冷空气，鼻腔有些干冷，连带着他的心脏也像是附着着冷雾。

　　这是第一次许乐主动和他说自己家庭的事。

　　虽然他只说了一句话，但是苏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来一丝痛楚，莫名地有些难受。

　　他去牵许乐的手，握的很紧，像是要把对方的难过全都传递到自己身上，渴望替他分担。

　　然后他就听到许乐继续说：“我的名字是带着期盼的，是给我常年在外的父亲的一个寄托，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叫我念归。”

　　因为他的父亲说过，将来遇到想要等待的人，这个名字也为那人留下羁绊。

　　现在他遇到这个人了，这个名字或许可以重新连接羁绊。

　　苏泽在心里仔细打量这两个字，在唇舌处喃喃一遍，抬头用热烈的眼神盯着他。

　　“念归。”

　　许乐顿了一秒，这个名字被遗忘良久，在今天遇到了重新打开的钥匙，有了新的故事。

　　“嗯。”

　　属于两人的故事并没有完结，从现在开始算是重新联系羁绊，封闭良久的心扉在今天有所松动，虽然不是袒露地体无完肤，但也算是迈开第一步，给了苏泽继续的勇气，也让许乐渐趋明白自己给苏泽的定位。

　　往后的故事将由两个人谱写，一本没有杀青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