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情节》七喻

15、悸动 你的眼睛不

　　一夜失眠的许乐顶着个熊猫眼开始洗漱工程，他皮肤是偏冷白的那种，眼下的乌青比较明显，像是化不开的墨痕。

　　今天还是一如既往令人讨厌的上学日，昨天和李旭他们玩的非常开心，和今天的活动对比下顿时多了几分落差感，每个学生总有那么几天并不想上学，今天的许乐就是这样。

　　迅速的穿上衣服，他把手机从床上捞起来，解锁后界面还停留在李旭的他的聊天框。

　　[my son]：“许哥，你和苏神之间发生什么了？最后一起回家的时候感觉气氛怪怪的，吵架了？”

　　[别惹你许爷]：“什么都没发生，没事。”

　　昨天最后走的时候他们两个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直到回家后两人默契的给对方发了三个字“到家了”，都收获了一个字“好。”

　　对话框就这样冷的像是南极的风和北极的风相遇，许乐把手机摁灭塞进包里，下楼拿着黎梦做好的三明治就准备去后院推车上学。

　　黎思栩许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胳膊放在二楼栏杆上，打着哈欠问道：“哥哥开车送你？”

　　许乐看着他顽强抗争的上下眼皮，摇了摇头：“不用，你再睡会吧。”

　　“行吧，我中午去接你。”

　　星际中学在开学时就和家长签订了就餐协议，只要孩子想出去吃饭，只要告知老师一声并在规定时间返回就可以随意。当然，只要孩子出了学校，那么安全自负，算是权责分明的制度，也惠及了很多想出去溜达的学生，自然深受青睐，许乐也是其中之一，多次和李旭一起闲逛。

　　许乐疑惑的看着他，“中午有事？”

　　“没事就不能带我亲爱的弟弟出去吃漂亮饭？”

　　许乐嘴角抽了抽，发自内心的开心：“当然可以，您老随意吩咐。”

　　“好好上课，不学就玩，别想烦事。”

　　许乐听着一连串的嘱咐，无奈的点了点头，出门骑上车直接出发去学校。

　　江苑小区出去右转，成杨路上人头攒动，工作日的人流量还是不容小觑，路上车和人行道的距离不及三尺，许乐骑着蓝白自行车小心翼翼的行驶在非机动车道。

　　在左拐的时候，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突然从右边穿过，许乐没来得及刹车，一个不稳直接连车带人摔倒在路上，一个穿着和许乐一样紫白校服的男生停下来把许乐扶起来。

　　“同学，你没事吧？”

　　胳膊摔破皮了，渗出来一点血丝，许乐忍着疼慢慢扶着男生的胳膊站起来，膝盖和小腿隐隐传来刺痛感，估计摔的也不轻，许乐烦躁的揪了下头发。

　　他看了一眼帮助自己的同学，说：“谢谢。”

　　那小孩估计也没想到自己窜过来回有这样的后果，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小孩奶奶看着许乐的伤势，连忙道歉。

　　“奶奶，人行道可以行走，请你看好自己孩子，别让他乱窜。”男生皱了皱眉，为许乐打抱不平。

　　许乐客客气气的说：“奶奶，这样很危险，回家了好好给孩子讲一下交通规则。”

　　小孩奶奶连忙说：“好，好，小同学，很抱歉啊，我赔你点医药费，你去看看伤。”

　　许乐摆了摆手，弯腰把自己的自行车扶起来，弯腰的时候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检查了一下自行车，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喜悦，万幸自行车没事。

　　“不用赔，给孩子好好上一节交通课就行了。”

　　帮助许乐的男生看着他吃力的想跨上自行车，连忙阻拦：”你这怎么骑过去？”

　　“用脚蹬啊。”

　　“不是，你不疼吗？”

　　“还行，没事。”

　　在说话的功夫，许乐也跨上自行车了，看了眼男生：“今天谢谢你，不走吗？”

　　“走，走吧。”

　　两个人又重新启程去学校，期间男生看许乐生龙活虎的骑着车，又是一阵感叹。

　　到学校门口时许乐看了眼值日生，不是苏泽，也不是他的朋友，他心里纳闷，今天周一不是苏泽值日吗？想完后又觉得自己很奇怪，不知道想苏泽干嘛。

　　他把车锁好，准备先去医务室清理一下伤口，拿起手机给李旭发了条消息，让他帮自己请个假。

　　[my son]：“病了？”

　　[别惹你许爷]：“擦破点皮。”

　　[my son]：“又擦破皮？上次打架骨折你也这么说……”

　　[别惹你许爷]：“这次是真的！”(无奈jpg)

　　许乐专注的给李旭回消息，一直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前面的路，以至于直接撞上了一个人。

　　许乐攥紧手机，嘴比脑子快，迅速说了句“抱歉”，抬头看见“受害者”尴尬迅速包裹住他。

　　“撞疼了吗？”苏泽轻声问道。

　　“没事。”

　　“好。”

　　两人的对话又像昨天的聊天框，明明是秋天，两人却像是置身凛冬，这个氛围让许乐非常不舒服，但转念一想，全是自己选择的结局不是吗？

　　他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小声说：“先走了。”

　　苏泽没说话，一直沉默地看着许乐的背影，当看到许乐肘关节的乌青和略显奇怪的走姿，眉头紧蹙。

　　照顾不好自己。这样想着，他又细数了许乐很多伤害自己的小习惯，早上有时不爱吃饭、晚上熬夜、喜欢喝冰水、拿零食当饭吃，这都是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估计还多着。

　　他揉了揉眉心，去保安室拿落在那的袖标。

　　“嘶”

　　“别嘶，很轻的好吧。”医务室的老师拿着棉签蘸着消毒水给许乐清理伤口，“裤腿扒上去，哎呦……”

　　许乐膝盖摔的比较严重，伤口流了脓水，裤子和伤口有轻微的粘连，扒裤腿的时候许乐倒是一声没吭，医务室老师“哎呦”了好几声。

　　“林老师，你别哎呦了，本来不疼的，等会儿给我哎呦的我要嫌疼了。”

　　“臭小子，你自己看看伤口，还有这小腿，我这医务室快要被你逛成超市了。”

　　盘算了自己来医务室的频次，许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

　　伤口清理完，林老师拿着准备的药吩咐：“这个记得每天喷两次，最近别剧烈运动，篮球啥的都放放。”

　　“好，谢谢老师。”

　　许乐拿着东西向教学楼进发，路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苏泽的话，连朋友都不是了……微凉的秋风拂过脸颊，内心的那点烦躁都被抚慰，他又点进和苏泽的对话界面，感受着每分情绪。

　　“许哥，快让我检查一遍。”

　　刚到教室，李旭就跟医生一样把许乐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边检查边审问。

　　许乐拨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审犯人呢。就骑车摔了一下，没大事。”

　　李旭看着他明显的黑眼圈，撑着手盯着他看：“又熬夜了。”

　　不得不承认，李旭自从认识许乐之后洞察力直接上升一个高度，关键是他知道了许乐撒谎时惯有的的语气和动作。

　　比如现在，许乐用指甲刮了刮鼻梁，语气随意：“绝对没有。”

　　李旭嘴角抽搐了两下，内心腹诽：“你就编吧……”

　　他看了眼喧闹的教室，还没到饭点，他的肚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想到食堂中午那“老朋友”，胃也开始抗议，他提议：“许哥，中午去元榕路吃呗。”

　　“不去。”

　　李旭一脸痛心地看着拒绝自己主动邀请的某人，气愤的敲着桌子：“原来友谊就是这么脆弱，你邀请我……唔”

　　许乐实在是看不下去他的傻样，伸手直接把他的嘴捂住，眉头一皱：“闭嘴，中午要和我哥吃饭。”

　　“把你抄的小课表拿过来看看。”

　　许乐从医务室解决完伤口，到教学楼直接消磨了一节课，剩下的四节语文和数学五五开，想到语文老师让学生读作文素材水课的习惯，直接决定睡个两节课补充体力，剩下两节数学还是浅听一下。

　　他把课表投掷进李旭的桌肚，耍了个帅，扬起一边眉毛：“牛B不？”

　　“厉害厉害。”

　　“有点感情好吗？机器人来的？”

　　李旭捂住自己心脏，感觉再多说一句话就需要吃一颗速效救心丸。

　　“语文课上完喊我。”

　　“行。”

　　语文课确实如许乐想的那样，语文老师直接让课代表把阅读素材分发下去后就开始把手机放讲台的抽屉里扣手机，不光明正大玩的原因很简单，学校每天都会有巡视，被逮到违规行为就要扣工资。

　　许乐也美美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呼吸逐渐平稳。

　　男生睫毛偏长，在眼睑上投射出一片阴影，额前的刘海因为趴着睡觉低垂到一边，枕着胳膊就乖乖的睡着。

　　苏泽提着一堆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来找许乐，适时课间休息，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出去打闹、上厕所，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在说笑。

　　他站在窗外欣赏了美丽的“睡颜展”，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进去，动作自然，没有一丝胆怯，看到他动作的学生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许乐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墙，他走到许乐的位置，轻轻地把袋子挂在许乐书包的旁边，然后抬头看了眼盯着他的学生，礼貌的点了点头，又从后门离开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同学跟村口吃瓜群众一样，小声讨论：“不是，我去，看来校霸和校草是真的！”

　　“刚才算是前排嗑糖吗？校园墙谁再说他们包假，我直接上去撕！”

　　一个同学进来，说：”唉，刚才苏神怎么站在窗户那儿？”激情讨论小组又新添一名成员。

　　睡了七分饱的许乐同学乖乖听完了两节数学课，一听到放学铃声直接准备拎包走人，看到和自己早上去医务室拿的一模一样的包装袋，陷入了沉思。

　　double？难道我这位置是风水宝地？

　　他拎起那袋东西，拍了下李旭后背：“谁送的？”

　　李旭回头看着那袋药，一脸疑惑：“不知道啊。”

　　他把东西挂在原位置，决定找到人还回去，一想到要去办公室找老徐把监控调出来看就烦，之前别人送礼物还写个名字，这人名字都不写，直接给侦查任务上了一个难度。

　　算了算了，不拎包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给老徐通知了一声就走了。

　　刚出校门，就看见自家表哥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藏青色的织针Polo衫配个深蓝色的直筒裤，耍帅似的戴了个墨镜，倚着车门漫不经心的玩手机。

　　出校吃饭的大部分学生路过时瞅他一眼，嘴里还发出惊叹声，也不知道哪里让他们为之感叹，许乐只想快点把“花孔雀”塞进车里。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拿掉黎思栩装帅的墨镜，车门一开，把人推进了驾驶座，嘴里重复：“快走，快走。”

　　黎思栩撇了撇眉，噘着嘴：“小念，你哥哥这装扮不帅吗？”

　　“帅亖了，去进食吧，帅哥，你弟要饿昏了。”

　　“行吧，谁让我人帅心善呢。”

　　“是是是，您厉害。”

　　黎思栩忽略掉他那敷衍的语气，自顾自的开始说话：“今日校园体验如何？”

　　“体验感20%。”

　　“听了两节课也很厉害，睡觉的时候没装一下给老师面子？”

　　没给老师面子的某人从容的点了点头，说：“没给，我睡我的，他玩他的。”

　　黎思栩抓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心想，当时自己上学的时候有这么狂吗？

　　到了餐厅，黎思栩直接懒得出奇，瘫坐在座位上仰天欣赏天花板，指使许乐给他拿菜。

　　忙前忙后的许乐在选餐区痛骂某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懒成这样，还来吃自助！对自助这两个字没概念吗？这TM是他助！”

　　拿完“救助包”的许乐，把餐盘放他面前，开始轰击某个懒得不行的人：“表哥，你知道这种自己选餐的餐厅叫什么吗？”

　　听懂了话里有话的黎思栩，平静的开口：“他助餐厅。”

　　许乐嘴角抽了一下，无语地夹了个西兰花送进嘴里。

　　“今天运势不行？怎么受伤了？”

　　“没看黄历，骑车摔了。”

　　黎思栩摇了摇头，喝了口冰镇西瓜汁，慢慢道来：“不听哥哥言，吃亏在眼前，哥哥开车送你还不乐意。”

　　“并不想体验疲劳驾驶被抓进去。”

　　两人安静地进食，期间懒得和对方再说一句话。

　　“我去解决人生大事。”

　　黎思栩没抬头，说：“上厕所直接说。”

　　许乐没回嘴，慢悠悠的去卫生间，刚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人将冷水扑到脸上，轻拍脸颊，面颊被拍的微微泛红。

　　苏泽看着呆愣在那的许乐，勾起了嘴角，镜子里倒映着许乐漂亮的面容，他就这样透过镜子看着朝思暮想的宝贝。

　　我艹，这么巧的吗？

　　许乐回想着两人诡异的气氛，恨不得现在直接逃出去，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会显得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要不要打招呼呢？不打没礼貌，虽然不是朋友，打招呼又尴尬，内心的小人在互相博弈。

　　苏泽转身站到许乐面前，看着那张小脸表情从惊讶到无措，把他的想法摸了大概，问道：“看到药了吗？”

　　“嗯？什么药……”还没说出后半句，许乐忽然想到那袋被他挂在书包旁边的东西。

　　原来是苏泽送的……心里想着，酸涩的味道好像冲上味蕾。

　　他声音艰涩：“为什么送药？”

　　苏泽轻轻用手心贴了下他擦伤的小臂和肘关节，启唇：“关心你。”

　　许乐愣了半晌，沉稳的心似又恢复了生机，在他的身体内鲜活的跃动，心脏的颤动像是不会撒谎的第二丹唇。

　　他的眼睛里藏着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慌乱且无措，含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喜欢。

　　苏泽盯着他的眼睛，每一丝情绪一览无遗。

　　他很想告诉许乐……

　　你的眼睛不会说谎，瞳孔是你颤动的第二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