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谈恋爱的人》刘拉比

32、NO.32 谈恋爱果然

　　吃完这一顿不上不下的粥之后，时津没回严城那儿，直接跟着钱程回了自己家。
　　自从回国之后，在自己家住的日子，时津掰掰手指头都能数清楚，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天，于情于理他也得回来住两天。更何况刚纹完身，他怕自己跟严城一起住没轻没重地再碰到了，纹身在谁身上谁知道疼。
　　所以到家之后他给严城发了消息说自己回家住两天，让严城照顾好豆豆。
　　消息一发到了晚上9点多才收到严城的回信。严城直接给他挂的视频电话。
　　彼时，钱程正很不要脸地赖在时津床上，说什么也要跟时津培养兄弟感情。
　　时津笑骂他恋爹，问他：“培养感情去哪儿不行？非要在我床上滚，你是不是对我的床有什么非分之想？”
　　钱程笑嘻嘻地回他：“我还真的有。你这床真是又大又软。我可太喜欢了。”
　　严城等时津接通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他挑了挑眉，也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直接懒洋洋地开口问时津：“时老师，这么快就领着野男人去你床上了？这么不讲师德，你未来的学生都知道吗？”
　　时津把手机的摄像头怼到钱程面前，没什么情绪地对钱程说：“跟你哥解释吧，野男人。”
　　钱程被这一幕搞懵了。从他哥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没跟上去。这个一口一个“野男人”、“领上床”的人是他哥？太他妈玄幻了。而且被点名的“野男人”是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他哥是被魂穿了，或者就是他在做梦。
　　钱程亲眼见着手机屏幕上他哥严城笑得一脸平和，又用平时那种温文尔雅语气跟他闲聊：“原来是钱程啊，这么晚不回家怎么还在时津这儿呢？不需要哄你女朋友睡觉吗？”
　　钱程心道，哥，我女朋友也快30了，能自主入睡，哄对象睡觉那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小年轻才做得出的事儿，我没那么幼稚。
　　但在严城多年的积威之下，他又不敢直接跟严城顶嘴，只能装怂挠了挠头，跟严城问了声“晚上好”，不好意思地从时津床上爬起来，站到地上迅速把床整理好，飞快地说了句：“刚刚我就是在羡慕时津的床好睡，这就回，马上就走。哥，晚安。”
　　说完，钱程恨不得在脚底安上风火轮好立刻飞出时津的卧室。冲出卧室门的前一刻，他转身对时津抱了抱拳，小声地说了一句：“兄弟，保重！”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撤出这片是非之地。
　　时津等他关上门，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才倚坐在床头，手机扔到腿上，不紧不慢地开口问严城：“野男人走了，严医生满意了？”
　　严城笑了一声，没说满不满意，只说：“我怎么不知道时老师的床又大又软呢？时老师什么时候带我体验一下？”
　　时津垂眸看向手机屏幕，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以前我没让你睡过？你自己不乐意现在倒又来怪我了，严医生，说这话你自己心不虚吗？”
　　“不虚。”严城在那头低声笑着说，“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是床还是人，没睡过就是没睡过，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虚什么呢？”
　　时津用食指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提醒他适可而止，别太过分，毕竟不是在严城家，万一钱程再回来或者他父母经过不小心听到了这话，先不说好不好解释的问题，严城衣冠禽兽的形象是彻底瞒不住了。
　　“别说骚话，我受得了，我怕我爸妈受不了。”
　　严城在那头笑得更放肆，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笑了半天才说道：“苍天可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哪儿骚了呢？这话我也是顺着你说的，时老师你不能倒打一耙。”
　　说着说着，声音越放越低，越来越轻，像带着点委屈。他说：“时老师，我忙了一个星期，好不容易能休息一天。结果一回家，家里又黑又冷，豆豆也饿着，我也饿着，我好好一个男朋友说回家就回家了，根本就不管我们了。时老师，你说我男朋友是不是不疼我了。”
　　时津调了下坐姿，盘着腿坐在床上，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让严城能看到自己。
　　“你男朋友不是不疼你，饿了不会自己去找吃的吗？冰箱里有中午给你做的黄焖鸡，有跟我抱怨的时间去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不好吗？”
　　说完，似乎也觉得自己突然就决定回家，明天还是周日，留严城自己一个人在家的确是他这个做男朋友的不称职，所以他放缓了语气，好声好气地劝他说：“先去吃饭吧，我看着你吃总行了吧。”
　　严城点了点头，举着手机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把一盘被保鲜膜裹住的黄焖鸡拿了出来，旁边还放着一盅山药排骨汤和一大碗饭。
　　“时老师，”他对着视频那头的时津笑着，一脸难以掩饰的开心，“我知道了，我时老师是真疼我，想亲。”说着，很不害臊地直接“吧唧”一声隔空亲了一声。
　　时津没忍住耳根又开始红了，捂着眼睛低头缓了几秒才又重新看向视频那头已经倚在餐台上等着微波炉加热的严城，骂他老不正经。
　　“我决定在家多待几天，你自己对着空气骚吧。”说完，时津直接挂了电话，往后一仰躺在床上，用胳膊挡着眼睛，几秒后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肩头不小心被扯了一下，时津“嘶”了一声，起身解开扣子看了看纹身的地方。没什么大碍，除了还有点红肿，看上去一切都还正常。他又往摘了保鲜膜的地方重新贴了层保鲜膜后才去浴室冲了个澡。
　　回来后躺在床上再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严城发来了五六条消息。大抵都是在一边哄他一边道歉，末了还发了个大哭的表情说知道错了。
　　时津回他：对，你是知道错了，但一定会再犯对吧。
　　严城秒回：再不再犯以后再说，只要你现在能原谅我就行。
　　过了几秒，下一条消息接踵而至，又是卖惨。
　　时津看着严城和豆豆一人一狗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向门的照片，到底还是心软了。
　　“我明天就回行了吧。不聊了，赶紧睡觉去。晚安。”
　　等到收到严城的“晚安”之后，他才按灭手机屏幕，关上了灯。
　　临睡前，时津用指尖在纹身上小心地碰了碰，还有些刺痛。他有些后悔刚才因为心软而答应严城明天就回去。很明显，纹身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被严城现在就发现了的话很麻烦。但他既然答应了又不能不回去。
　　时津仔细体会了一下这种左右为难的感觉，很为难，很无奈。都是为了能让严城高兴，结果倒把自己逼得进退两难，这都什么破事儿。
　　谈恋爱果然很麻烦。时津心想。但也还挺有意思的。让他心甘情愿不再像果断潇洒的他，让严城不再像成熟稳重的严城，这些都很有意思。

　　第二天还没等时津出门，钱程吃过早饭又屁颠屁颠地上门了。
　　“我还是觉得昨晚我哥不太对劲。”他一脸凝重，后知后觉地说道，“我哥他不会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吧，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时津穿好鞋，把他往门外推，边推边说：“走，现在就去，顺便把西装拿给他。”
　　钱程这才放下了点心里头的不安，说：“还是你最关心我哥，看你这样子是早就准备好去看他了是吧，真不枉我哥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弟弟都好。”
　　“也就那样吧。”时津随口应着。
　　钱程倒较起真来了，说：“什么那样这样的。我哥对你是真的好，刚开始有一阵子我还吃醋呢。”
　　“后来呢？不吃醋了？”
　　“也不是。”钱程想了想，“后来发现你对我哥也是真的特别好，好到有些连我都做不到的事情你都能为我哥做。那时候就觉得吃醋没意义，没立场没理由，更何况我是个男人我得大度。”
　　时津点点头“嗯”了一声，说：“不满18周岁的男人能这么大度地把哥哥让出去给个小南蛮子，挺酷的。”
　　“去你的。”钱程笑骂道，“你就会变着法损我，有本事你当着我哥的面损他啊。”
　　时津挑了挑眉，心想，我还真有这个本事，就怕把这本事亮出来吓你一跳。
　　见他沉默着没回答，钱程以为他是认怂了，故而更得意地嘲笑他“不过如此，欺软怕硬”。
　　时津也没反驳他，倒是拿出手机给严城发了条消息：你弟要去看你是不是受刺激了，还说我欺软怕硬，只敢怼他不敢怼你，你怎么看？
　　严城又是秒回：我怎么看？时老师向来都是欺软怕硬吧，我被时老师咬的次数还少吗？嘴唇上都快留疤了。
　　看到回复，时津抿了下嘴唇，没再回他，把手机放回了衣兜。
　　钱程还在一旁感慨严城跟时津才是真正的兄弟情深。“你知道吗？当时班里好多小姑娘都在羡慕我哥对你有多好，哪儿哪儿都好，关键是不是亲生的，你们俩却亲得跟一个娘胎里生出来、从小睡一个被窝长大的一样。”
　　“嗯。”时津随口应着，表示他在听。只是心里在想，他和严城倒不是睡一个被窝长大的，是他妈睡一个被窝长相厮守的。
　　“我和李大头他们还打赌，看你和我哥什么时候能认个干亲，亲上加亲，这声‘哥哥’能叫得更加名正言顺不是？”
　　“对，你说的对。”时津附和着。你说的可太对了，但现在“哥哥”是没法儿叫得名正言顺了，“情哥哥”倒是能盖棺定论了。
　　“结果等到你走，又等到你回来，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俩认亲，我跟李大头他们都等急了，就怕你俩当初那么好的感情说生疏就生疏了。所以，你俩要不要拜一个，有了层兄弟的名义总能栓得更紧一些。”
　　“不用。”时津直接拒绝了，一时也不能跟钱程说“我跟你哥拜不了把子了，以后拜天地倒是有可能”，所以只得含糊地回答道，“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