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翼-萃然烽火》w治愈

10、第十簇

　　感情的萌芽往往在不知不觉之中，某件事情会成为土壤上的第一道裂缝，让这嫩芽开始或极或缓地生长。

　　前世的她没有经历过情爱，这辈子却得到了亲情与友情，但也第一次体会到失去的痛苦。

　　艾尔利诺不知道利威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自己的，就如同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此并不反感一样。

　　是因为那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让她改变了对自私自利的人类的看法吗？还是因为，每次受着他冷脸下温暖的照顾时，时常感受到这心里的陌生悸动呢？

　　这是否也等同于利威尔对自己的心情，艾尔利诺还不知道，但是她明确的一点是，不想放弃自己第一次对某个人产生的这种「特殊好感」。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那一晚之后，她仍旧选择了稍微避开兵长一阵的选项。调查兵团的成员对他们俩人莫名产生的距离感感到奇怪。

　　“艾尔，跟兵长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别担心，佩特拉。”

　　“哈啊……你们可真是的，兵长已经够会藏心事的了，你也这样要怎么办。”

　　“佩特拉…利威尔兵长，你是喜欢的吗？”

　　“诶……！啊，咳，那是……”佩特拉红着脸咳了一下，“当然是喜欢的了，因为是很强大，也很温柔的一个人，我啊，一直很憧憬那个人。”

　　憧憬，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有着什么样的距离呢，艾尔利诺感觉自己果然还有很多事情，就像初生的婴儿一般需要学习。

　　“但是，我也很喜欢艾尔哦，喜欢调查兵团里的大家。”佩特拉突然揉了揉艾尔利诺的脸，灿烂地笑道，“所以快点去跟兵长和好吧！不然我们队里的气氛总是怪怪的。艾鲁多他们也都在抱怨。”

　　“总觉得，对不住了。”

　　“艾尔。”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利威尔聊胜于无地敲了敲门，对她们出声道，“潘要见你。”

　　“来了。”艾尔利诺起身，跟在利威尔身后。

　　潘在几天前突然发病被送到医务室，医生都说，应该是没剩几天了。艾尔利诺他们来到病房的时候只有埃尔文团长坐在潘的床边，看到他们来了之后才站起身。

　　“潘。”他低头看向床上的男人，蓝色的眼瞳深邃无比，就好像所有的感情都被吸入深处一般看不分明。

　　“谢谢。”

　　沉声说完后，埃尔文转身走到艾尔利诺身前，拍了拍她的肩，一言不发地推门出去了。利威尔侧首看了她一眼后，也离开了房间。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艾尔利诺与潘两人，她迈步走到雪白的病床前，单膝跪了下来。她能看到病床上的男人虚弱凹陷的脸颊，以及青黑的脸色。

　　他的这段由神赐予的旅程就到此为止了。在那个社会中，有着帅气的容貌，万贯的家财，至高的学历，但却喜爱男人的他受到了来自人们太多的恶意，世界是如此地无趣，又压抑，于是他选择了跳楼，但是却也没有死成，被抢救进了病房，作为植物人活着。

　　这时他想起了这部作品，这是他唯一看过的动漫，里面场景的震撼到现在只是回想起来都让他心潮澎湃，立体机动装置破空而出的声音刺激着他的鼓膜，这群人类所展示出的勇气与觉悟，也令他热血沸腾——他想要尝试这样的生活，这么许愿了之后，他便来了，然后——

　　“……咳！”

　　“喂，没事吧？”

　　被递到眼前的手帕十分干净，带着清新好闻的味道，当他转头想要致谢时，他看见了活生生的利威尔·阿卡曼，半跪在他旁边，虽然声音清冷，动作却是那么的小心。

　　“兵长！啊……非常抱歉！”他想起了对方严重的洁癖，但是此时手帕已经被他咳出的血弄脏了，这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什么蠢话。”利威尔看着他，眼里没有嫌恶，只有一片澄净，“手帕多得是，倒是你这家伙，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虽然在动漫中就已经被这个角色吸引，但当他真真正正地存在在他的眼前，与他说话，展现那份温柔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沦陷了。

　　但是，这份感情，要是说出口的话，兵长他是否会觉得异样，会觉得恶心，就如那个世界的人一样……他也会对自己露出那种眼神吗？

　　他很害怕。

　　“不要……说……”他枯哑的声音低语着，对那个唯一知道自己秘密的人。

　　“你明明知道的。”艾尔利诺放轻了音量，以往那总是透着冷意的声音里，夹杂进了冰雪消融般的暖意，“你知道的……他不会是这种人，就算如此，你也……”

　　潘慢慢摇了摇头，他似乎一直都是个半吊子，明明是个成功人士，取向却与大众不合被定义为异常；好不容易下决心去死却也只死了一半；奇迹让他来到这个梦想的世界中，却因为一身的病痛无法使用立体机动装置翱翔于天空，甚至无法用这里的死亡方式迎来最后。

　　但是，只有这份感情，只有这份感情不是半吊子的，他不允许她说出来，只有将这份爱意一直带进坟墓，才是他最为圆满的暗恋。

　　毕竟，不管怎么看，结果也只是被甩而已啊……虽然会是个正常无比的流程，但他还是不想在最后体会被心爱的人甩掉这种事。这是多么任性，又多么的自我满足啊。

　　“你要是……说了，不管哪个世界，我都会……紧咬住你，不放……”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的执意。”

　　潘似乎放下心来，因为他知道这是个会遵守承诺的家伙，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腔的起伏突然变弱了不少，就好像这一口气带去了大半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似的。

　　“还记得…我说的……吗？”潘慢慢抬起一只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艾尔利诺毫不迟疑地握住了他，“要活得…久一点，长一点…要一直…陪在他身边……”

　　艾尔利诺听着他气若游丝的话语，突然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我发誓，”她低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活到很久很久的以后，然后，一定！会在利威尔·阿卡曼之后死去。”

　　誓言在这个世界中不该被轻易地做出，因为没有人能知道自己的最后会在何时何地以何总种形式到来。但是当艾尔利诺说出这句誓言的时候，她就没有让这句话落空的打算。

　　手里的大手突然松弛下来，病床上的人的胸膛不再起伏，但是他的表情，却是那么地安详，艾尔利诺猜想，他也许是梦到了某个没有痛苦，也没有蜚语的天堂。

　　此时在另一个世界上，有一副心电图，渐渐重归于平静的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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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威尔走在长廊里，想着潘出众的外貌和身高，的确是备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难道那家伙也是吗，其实更喜欢那种类型的。

　　“利威尔。”

　　遗憾的是那个人似乎并没有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而是逾矩地拉住他的手，对他直呼其名，连“兵长”都没有喊，不过利威尔不在意这一点，因为他很意外对方在这么多天的逃避之后会直接做出这种举动。

　　“利威尔，”艾尔利诺直视着他，平静地说道，“我会死在你之后的。”

　　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就被这句话给触动了。利威尔沉默片刻，转过身跟艾尔利诺面对面。

　　“这是什么看上去像在咒人早死一样的新型表白？”

　　“抱歉了，但是我只能想到这句。”

　　利威尔突然一顿，她并没有否认，这是一句「表白」。

　　“是吗…”他渐渐走近艾尔利诺，“真是粗糙啊，女人不是都喜欢浪漫一点的形式吗？”

　　“看来这是我不擅长的领域。”艾尔利诺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微微低下头，主动将脸颊轻轻贴到了利威尔略显粗糙的手心中，蹭了蹭。

　　就像是一只飞鸟，羽翼轻柔地滑过利威尔的心脏。他想，自己已经得到了这最明确的，也意外叫人安心的答复。

　　“遗憾的是，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他比她强，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更何况，正因为自己经历过那些痛苦，知晓被留下之人的悲痛，他怎么能，让这家伙也体会到同样的感觉呢？

　　“不，”艾尔利诺闭了闭眼，话语里竟然有了些笑意，“我会成功的，誓言需要被遵守，但是更重要的是，为了我自己的这份心意……”

　　她抬手，覆上了利威尔的手背。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今后迎来怎样的结局，都会一直如此。”

　　他们已经离得很近了，近到她能看到男人闪烁的眼瞳，此刻那双眼里的情绪让她读不分明，但是那缓缓盖上她唇的柔软，让她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拒绝的眼神。

　　这里已经是她的世界了，虽然残酷，却也美丽无比，这个世界教会了她不同种类的爱与感情，教会了她许多东西。而她会恪守自己的誓言，守在这个命运多湍的爱人身边，不管是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她要向这个充斥着悲伤的世界发起挑战，就算是世界末日，一定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这是由她开启的故事，不会有任何的后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