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甲的流水账》凤喙麟角熬成胶

8、第 8 章

　　白天一旦忙忙碌碌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虽然张小甲有些手忙脚乱抓不住北，最后还算是有条不紊的在帮徐威东打杂。
　　一会儿复印，一会儿打字，一会儿查资料。
　　忙到午间休息的时候，张小甲跟徐威东出去吃了一顿兰州拉面，徐威东看他一个劲闷头吃面也不说话，就说：“你今天的话好像特别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张小甲抬头，对着徐威东，揶揄一笑：“哪有。”
　　徐威东点点头，默了半时，又突然抬起头来，说：“还是说……因为我身上还能闻到榴莲的怪味道？”
　　张小甲想笑，却被面噎了个不轻，顿时咳了几声直拍胸膛，说：“徐老师，你想太多。”
　　徐威东欣然一笑：“哦，小甲，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要放在心里，尽管跟我说，我希望我们之间，既能像师生，也能像朋友那样相处。”
　　轰隆隆……张小甲的脑海里闪现出范剑那张奸商一般贼笑的脸庞“张小甲，你是不是和徐威东断上了？”……轰隆隆“断”音不绝于耳……
　　他尴尬的朝徐威东干笑了两声。
　　徐威东正视着他，还想说些什么。
　　“对了，”张小甲从口袋里赶紧掏出一张G2000VIP卡放到桌上，“这个给你，以后用它买衣服，八五折！”
　　徐威东看了一眼：“哪来的？”
　　张小甲笑：“骗来的。”
　　徐威东正了正脸，眉梢轻挑：“张同学，做人做事之本，首在正心，常云身正不怕影子歪，偷摸拐骗，绝非正道啊。”
　　张小甲嚼着面条，揶揄：“条条大路通罗马，俺个社会金字塔底层，吃饱就不错了，还管走的什么路什么道呀。”
　　徐威东微微一笑：“鲁迅先生有云——‘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君子走出了大道，小人行出了小道，一个人两条腿总得走，你觉得你会走什么道？”
　　张小甲面部一搐：“……旁门左道。”
　　徐威东跟着笑：“那也得有个门。”
　　张小甲楞了楞。
　　徐威东微微叹了口气，开口说：“现在……事务所有实习生转正的名额，你如果想要留下来，我去帮你说。”
　　张小甲心里哧溜一声暗笑出来，敢情这徐威东以为自己在担心工作的事，看来他并不知情有关范剑的事。
　　于是点点头，嘴角轻扯一笑，将卡往徐威东包里一推：“那就作为给徐老师的谢礼吧。”

　　范剑曾经说过徐威东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原本张小甲只以为徐威东的理论知识比较扎实，而后才慢慢了解他的实务能力。那天徐威东去客户那里和秃头财务经理谈了几小时，转眼就稀里哗啦闷头苦干一通写出了一份精彩绝伦的财务分析报告，秃头财务经理见了财务分析报告眉开眼笑，当即群邮了一封信给事务所的所有合伙人大大表扬徐威东是个人才，还拍胸说把三年的审计业务全部包给长河审计事务所了。合伙人眼见三年的审计费就要入了口袋，心花怒放下便催徐威东赶紧带个人过去做趟第一季度审阅，作为三年大礼的免费回赠，这个任务既然落到了徐威东头上，自然也就落到了张小甲的头上。张小甲觉得稀奇，问徐威东将财务分析报告拿来一看，洋洋洒洒50页A4纸，图是图，柱是柱，旁证引博，总结历史，展望未来，最后将实际公司业务结合经济总体大环境，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指出了一条市场经济低迷下的康庄大道，看得张小甲两眼泪迷离——“硕士生，就是不一样。”——
　　张小甲得空捧着财务分析报告空空悠悠居然看入了迷，等到抬眼才发现事务所的人走了大半，天色大暗，抬腕竟然已经六点半。
　　“你还是个实习生，又没加班费拿，还赖在这里干嘛，”徐威东过来拍了拍他，“快回去吧。”
　　“你不也没走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晚点回去。”
　　徐威东突然想起什么，皱着眉头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到张小甲的面前。
　　钥匙……钥匙……张小甲的视线跟着那把刻着419门牌号的钥匙一起晃动着。
　　——“刚想起来，那满屋的榴莲，就拜托你了。”
　　张小甲咽了咽口水，嬉皮笑脸凑了过来来：“徐老师，你真放心把钥匙给我，就不怕我劫了你家？”
　　徐威东悠悠看着张小甲的脸，眼睛泛出一片隐隐的水光，忽然嘴角勾起一笑：“还不知是谁劫谁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

　　张小甲捧着徐威东房间的钥匙，看了两眼，一路叮哐声晃回学校，突然想起小的时候，他也曾经问过他爹从前是怎么跟他娘求婚的，当时他娘喜滋滋的过来说当他爹把房门钥匙送到自己手心里的那一刻，两人含情脉脉，一切已是尽在不言中了。想到这里，张小甲忍不住为自己的这个念头狠狠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不停一路默念“非礼勿想，老子就一直男，竹竿似的笔笔直！”，屁颠屁颠的往学校走，随后抖瑟瑟的用钥匙开了419房门。
　　徐威东家的地板很干净，此刻正躺着几个滚圆滚圆的榴莲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令张小甲身心沉醉，毛细孔扩张。他嗷呜一声向榴莲们扑去，抱一只，亲一口，流着满嘴口水“儿子，儿子”喊个不停，随后揣起两只最大的就哧溜倒进徐威东的床褥里左右滚了几圈，心里暗暗窃喜，今天晚上徐威东必定要被这股榴莲味儿给熏得睡不着，这才心满意足的在床板上缓缓坐起，再从容不迫的从包后掏出三张路边小摊贩那儿刚买的美女海报，环顾四周，撑着下巴思忖了起来——
　　“张柏芝的这张贴在书橱柜上，钟欣桐的这张贴在衣柜门上，Maggie Q的这张就贴在床顶上，清纯的、可人的、性感的，一应俱全，保准徐威东这小子每天目目相对，日也思女人，夜也想女人，看得他浑身发热，干渴难耐，□□自焚，哇哈……”
　　于是拿出两只胶棒，哼着“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一边沾沾自喜的着手张贴了起来。
　　房间里的电话一阵颤响，终于打破了他的YY过盛。
　　张小甲转过头去看那台老式电话机——
　　徐威东是个挺谨慎的人，出门通常都不会忘带手机，这年头有事一般都打手机，家里的座机早就形同虚设了，再转念一想，莫非是因为自己晚上停了机，徐威东特意打电话到家来向审视审视自己有无干下奸淫掳掠的勾当？
　　——稍稍一犹豫，便皱眉接起电话来：“喂，你好。”
　　“……是东东吗？？”电话另一头是个欧巴桑的声音。
　　“呃，嗯，”张小甲挠了挠头，“这个，徐老师他现在不在，请问你是……”
　　“那你一定是东东的学生吧，我是东东的妈妈。”欧巴桑的声音非常和悦。
　　张小甲心想，哟呵，原来是师奶来巡视军情了，便在电话这头一脸堆笑：“伯母好，徐老师在办公室里忙着，我正好来帮他取点东西。”
　　“哎，东东这个孩子，干嘛老是这么忙，打他手机也不知道回个消息。”
　　“是啊，徐老师做起事来可认真呢，别说手机响，上次汶川大地震一教室人都往外面跑，就他还在写黑板，一回头才发现原来人全跑光了……”
　　“呵呵呵，你这孩子还挺逗，”电话那头师奶笑了出来，“叫什么名？”
　　“我叫张小甲，伯母叫我小甲好了！”
　　“小甲啊，有件事还挺棘手的，能不能拜托你……”师奶小心翼翼道。
　　“行！伯母尽管说！”
　　“是这样，东东他媳妇儿这几天休假，想来你们那儿玩几天，之前我跟东东说了一声，他也答应了……”
　　“…………”
　　“现在他媳妇儿一个人到了火车站了，完全没个方向，他倒好，连个人影都联系不上……”
　　张小甲拎着话筒，缓缓转身，默默看着这满屋千娇百媚的海报，脑袋轰隆一声，心里顿时骂开了锅——

　　￥#￥﹠￡∧@#﹌¤⊙⊿狗X你个姓徐的！

　　居然敢骗老子说自己是个性冷淡，老子还好心好意拎着一叠海报过来帮你刷，TNND当心老子XO￡∧@XO#﹌了你！！！——

　　“小甲同学？小甲同学？”师奶在那头焦急的呼唤……
　　张小甲转过头，松开牙关，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伯母，您放心，这点小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那真是太好啦，小甲同学，人已经在火车站了，麻烦你记下电话号码：136XXXXXXXX。”
　　“行！我这就去接！”
　　“哎呀呀，小甲同学，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啊……”
　　“伯母客气了客气了，学生帮老师的忙，应该的应该的。”
　　客套了几句，挂完电话，张小甲对着纸上的电话号码看了几眼，骤然气血上涌，抬起脚来对着他之前还心爱宝贝的榴莲一顿狠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