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甲的流水账》凤喙麟角熬成胶

19、第 19 章

　　一顿饭吃得浑浑噩噩的，等到秃头经理拿着信用卡出去埋单的时候，大概已经是将近11点了。
　　“威东，不如过会儿，我们去干一杯？”付甘田笑着说。
　　徐威东看了他一眼，决绝的说：“甘田，我还有工作要做，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付甘田向后微微一靠，信然挥手说：“我不忙，而且我可以等你……忙完。”
　　语气中竟听起来有几分诚恳。
　　徐威东想了想，问：“付甘田，你这次回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付甘田抿了抿嘴，并没有回答。
　　徐威东看着他缄默的侧脸，干笑了一声，俯身推了推已经趴在桌子上半睡半醒的张小甲说：“小甲，起来，回去了。”
　　正逢秃头经理埋完单回来，张小甲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到一群人正在收东西打算鸟雀状散，哼哼了两声，神智模糊的站了起来，却是一个重心不稳，还好被徐威东赶紧抓着扶了一把。
　　“又没喝酒，怎么跟醉了似的。”徐威东扶着他的肩膀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声。
　　张小甲回头傻笑了两声：“真的醉了我也不怕，反正有徐老师。”徐威东看着他一脸哧哧的傻笑，也跟着笑了一声，随后忽然正色道：“笑什么笑，上次的红酒是给你白灌的吗？酒量白练的吗？”说着，徐威东就推着张小甲出门去。
　　站在他们身后的付甘田脸色阴了几分，忽然大喊了一声：“等等！我有车，我送你们回学校。”
　　正好被一群女职员听到，无不抬头露出向往的神色，秃头经理走过来拍了拍付甘田的肩膀，语重心长：“年轻人，财不可露白，桃花太多，遭人妒啊。”
　　徐威东侧身，有些疑惑的看着付甘田——他才回来多久……莫非有长住的打算……？
　　付甘田却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便引他们去了停车场。
　　车虽然算不上是多好，却至少还是一辆能看得入眼的帕萨特。
　　徐威东看着那辆车，慢笑一声说：“看来这几年，你确实有了一些变化。”
　　“我是变了不少，不过这个车不是我买的，是我一个朋友手里头闲置的，我不过是借来开开。”付甘田摊了摊手，打开车门。
　　张小甲钻进车里，屁股在软软的椅座上跳了跳：“哥，你学会开车了？”
　　“在美国的时候考了本驾照。”
　　“美国的驾照能在中国用吗？”
　　“两个星期前去换了本中国驾照，昨天刚拿到。”正说着，付甘田把钥匙插进车槽里，发动了引擎。
　　张小甲“哦”了一声，向后一退缩回脖子嘀咕道：“回来两星期……居然没找我。”
　　付甘田先是没有吭声，随后眼角瞥着坐在副驾驶座的徐威东，说：“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只是……有些事……走不开。”
　　徐威东默然一笑，把安全带系了上的瞬间，车便犹若脱了弦的箭飞速的驶了出去。
　　看着时光一点一点从后视镜里倒退的痕迹，不可否认这三年来，自己确实时时常常会想起付甘田，走过曾经一起自修的教室，走过一起踢过球的草坪，走过那一间曾共度三年多的时光的宿舍，那些生活过的每一个小缝隙总是会在不经意的地方提醒自己把记忆翻出来温习，或许，就是靠着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自己才这么一路撑下来了也未必，只是记忆它，最终毕竟是死的。
　　“徐威东，你在想什么？”付甘田一边开着车，突然问道。
　　徐威东唇畔露出一抹柔和的淡笑，说：“甘田，你刚才撒谎了。”
　　付甘田黑眸中闪了一闪：“你说什么？……”
　　“有了女朋友，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付甘田略惊。
　　张小甲却在后面噗嗤笑了出来，靠向前说：“哟……哥，你这样私藏嫂子，可是违法的。”
　　付甘田稳了稳方向盘，干笑了两声。
　　“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威东看着前方，淡淡的一笑：“其实，刚才我不过随口说说的……现在倒是知道了。”
　　付甘田咬牙：“徐威东！”
　　张小甲却是兴奋，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眉飞色舞道：“哥，嫂子是个怎么样的人，你们怎么认识的，长得好看吗，哪天带出来见一见？”
　　“小甲，你有完没完？！”
　　徐威东眯着眼睛笑：“是啊，有了女朋友，讲讲又有什么关系，咱们老同学一场，居然这点面子也不给。”
　　“就是啊，讲讲又有什么关系。”张小甲附和，点头如捣。
　　付甘田看着徐威东笑眯眯的摸样，按着方向盘，不由肚子里就蹭蹭的冒上了火——他，是故意的。
　　于是，深吸了一口气，佯装平静的说：“怎么，威东，见我有了女朋友，是不是有些羡慕？”
　　徐威东点点头：“羡慕。说起来，我也有段日子没喝别人的喜酒了。”
　　付甘田心里狠狠的暗啐了一口，你TMD，给我装什么装，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喜酒？鬼你毛个喜酒喝！
　　我就不信这几年，你就把我给忘了！你云淡风轻，你云淡风轻给谁看你……
　　不由，心头恼得出了神——正好，对面忽然飞速的超过来一辆车，刹那间硬生生横插到前头。
　　“哥！小心！！”张小甲喊了一声。
　　付甘田吓了跳，赶紧一个急刹车，好在是没撞上去。
　　眼看前面那辆罪魁祸首开远了，车子里的三人都有些缓不过伸来，干巴巴的看着前方，好在有惊无险。
　　徐威东若有所思的感叹道：“嗯，看来美国的驾照确实好考。”
　　付甘田转过头，脸上一片黯然神伤：“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徐威东反倒笑了起来：“奇怪，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恨你？”
　　付甘田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眼神说：“徐威东，我们谈谈好吗？”
　　徐威东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你想谈什么？”
　　付甘田转过头，冲后座的小甲喝道：“小甲，你先下车，在外面等着。”
　　“我不下，”张小甲忿忿然捂着胸口说，“万一过会儿你们开着车跑了，半夜三更，让我一个花样般的少年流落街头，碰到坏人，我怎么办？”
　　徐威东忍不住弯唇笑了起来，付甘田却是抽了抽嘴角，闭上眼睛，显然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随后缓缓睁开眼说——
　　“对不起。”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徐威东挑眉，看向窗外，黑黝黝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波澜不惊，“开车吧。”

　　等到付甘田把车停到校门口时，平时熙攘的校门在晚上看起来竟是有些寂然。
　　徐威东松开保险带正要推开车门，却忽然被付甘田一把拉住手肘：“这三年来，你真的一点不在乎我过得好不好？”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住的手肘，随后推开付甘田，若无其事的笑了一笑：“付大少爷，你过得好不好，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付甘田语噎，眉头皱成了一团，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干看着他推门下了车。
　　等到徐威东和张小甲走进校门，张小甲回头看到付甘田的车还是停在校门口没有走，赶紧埋头走快几步，跟上夜色里一身修长的徐威东。
　　晚上的校园里特别的安静，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哪怕是些谈情说爱的男女们也都劳燕分飞了，就算不分飞的，也是该巫山的巫山，该云雨的云雨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空气里散发着植物的清香，和夜里轻轻吹来的风微微渗着的潮热。
　　一路无话的走了一会儿，张小甲忽然朝前面喊道：“徐老师，你的419，刚才走过了。”
　　徐威东定住脚步，在路灯下缓缓转过身，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咦？这样呀——反正都走过了，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张小甲楞了楞，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指指自己：“徐老师，我都多大一个人了，还要你送啊。”
　　徐威东一边走来，一边俯身看他，嘴角带着深意的笑容：“是吗？可刚才是谁说的——自己是个花样般的少年，怕半夜三更碰到坏人来着？”
　　张小甲转过身去，避开他的目光，便是冲着远方一撇嘴：“可我更怕被坏人送回家。”
　　徐威东注视着他眼中闪躲的目光，清澈的眼中笑意渐浓：“爱徒，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说你又帅气又聪明的最亲爱的辅导老师是个坏人呢？要是连他都是个坏人了，还有谁能帮你去陈教授那里说情呢？”
　　没来由的，张小甲的脸颊忽然有点泛烫，却是伸直脖子嚷道：“切，咱不是说好了，要是我这个礼拜让你满意的话……”
　　“可我不太满意呢。”徐威东带着笑意打断他。
　　不满意？你凭啥不满意？
　　张小甲突然怒了，呲牙咧嘴的冲着徐威东挥着拳头说，“老子这两天看的excel表格比这二十多年来看的黄书还多，眼珠子都快弹出来变绿豆了，你还不满意，你有啥好不满意的？！你要是不满意，你去找别人来做呀，对了，我表哥不是很优秀嘛，正好，你们关系看起来挺不错的——”
　　徐威东打量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下一秒，张小甲整个人呆住了。
　　徐威东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便俯身低头轻轻吻住了他的嘴，一瞬间，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张小甲的脑海里就像有根弦绷的一声，断了。
　　这算什么？
　　这这这——这这半夜三更四下无人的，这是在做什么？
　　嘴角边这温温热热的感觉，这这这这这是在接吻吗——？
　　却听徐威东突然在耳边轻笑了一声说：“下次吃完火锅记得擦擦嘴，别老把酱料给蘸在嘴边。”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真是进了很大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