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王熙凤》漫愈

53、哄小孩儿 约定和护短

　　小姑娘哼了一声，对于没能吓到贾荞很不高兴。

　　贾荞一笑，让茜雪过来接着放风筝。

　　“王小姑娘，”黛玉将风筝线轮给郝大花，上前见礼。

　　小姑娘见黛玉温柔客气，又想人家上次多有照顾，虽一时露不出笑模样，还是一颔首道：“林姐姐。”

　　贾荞笑道：“怎么这样大的火气，谁惹姑娘了？”

　　贾荞看向来富，来富脑袋连着双手摆成了拨浪鼓，他哪儿敢。

　　小姑娘直言道：“我讨厌你们的风筝！”

　　目光一转，见贾荞和黛玉皆一身素静，又道：“还有你们的衣服！”

　　贾荞和黛玉皆低头看向自己的着装，他们因着今日要出城，不便穿得太富贵繁琐，不好行动，但也不至于委屈自己，不过是颜色素一些，少戴些佩饰，衣裳料子是不差的，如何就与他们的风筝等同，碍着人眼了。

　　只见黛玉头上挽着随常云髻，戴一朵蜜合色绢花，并一支碧玉匾簪，身上月白绣花缎袄，杨妃色绣花锦裙，青缎披风。

　　贾荞头戴皂色羽毛缎镶白玉圆帽，身着霜色缂丝八团灯笼纹箭袖。

　　都是珍贵的料子，绣活儿也极精细。

　　不说他二人，就是茜雪和紫鹃也是穿绫着缎，一个水红绫子袄儿，青缎子坎肩儿，一个葱绿杭绸小袄，红绸子坎肩儿，再有白绫细折的裙子。

　　还有地上铺的毯子是外进的哆罗呢，几个枕头也都是织锦的。

　　无论如何都与简朴扯不上干系。

　　但如此荒唐的指控在看小姑娘的衣着打扮后，又诡异的合理了。

　　只见小姑娘盘了一个高髻，两侧各一个金嵌珍珠红宝点翠圆花固定，头戴五尾攒红宝累丝金凤挂珠钗，项上戴着拳头大小的赤金镶红宝福锁璎珞圈，一耳三钳的赤金红宝耳环，身着大红地彩缂丝兰纹锦小袄，宝蓝色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裙，大红猩猩毡斗篷，手腕上是大拇指宽环嵌八颗红宝石的虾须镯，脚下的厚底大红鞋不仅用金丝绣了凤凰，还镶嵌了两颗龙眼大小的珍珠。

　　确实彩绣辉煌，富贵华丽，宛若降临人间的火凤凰。

　　生平头一次被人当着面嫌弃寒酸，不说贾荞和黛玉，就是茜雪、紫鹃、郝大花几个都好一会儿缓不过神，待缓过神来，偏又是无可辩驳。

　　一时笑也不是，气，不敢气，他们还被人包围着呢。

　　贾荞笑道：“我们人手不够，穿得朴素些，不引人注目，出门在外比较安全。”

　　小姑娘轻哼一声，示意侍卫们放开贾荞的仆从，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只还是满脸不高兴。

　　黛玉看向贾荞，这可怎么哄。

　　贾荞示意来富等人照之前散开护卫，“姑娘一路走过来的？可走得累了？不如坐下用些茶点歇息片刻。”

　　小姑娘眼神往地毯一瞄，她还没在地上坐过。

　　嬷嬷瞧出她的意动，忙劝道：“主子，地上寒凉，还是坐凳子吧。”

　　不消片刻，就见两个面白无须的男子抬了把太师椅来，而后是小几，瓜果、蜜饯、茶水、点心、香炉、帏幕、红罗绣宝相花伞、红罗绣孔雀扇，只比他们还要齐全周到得多。

　　王小姑娘，或许该称为水姑娘。

　　虽仪仗几乎摆了个完全，但人家没有说破，贾荞和黛玉便只当她是王小姑娘。

　　小姑娘眼神不善的落到那嬷嬷身上，嬷嬷立马闭嘴低头，后退了两步。

　　小姑娘又一转头，一众侍卫退到了帏幕外护卫。

　　“那我，歇歇吧。”

　　小姑娘抬着下巴往地毯处走，嬷嬷丫鬟们随之而动，将毯上的一应食物茶水器具换了个遍，若非他们没有带地毯过来，贾荞都要认不出这是他们之前的地方了。

　　地毯极大，小姑娘在地毯边缘站住。

　　黛玉招来紫鹃，又请了一遍小姑娘，坐到地毯上。

　　紫鹃俯身替黛玉去了鞋，小姑娘见状，坐到地毯上，由嬷嬷替她去了鞋。

　　她二人相对而坐，贾荞只得坐到上方。

　　贾荞提壶替她倒了茶，又给黛玉添了热茶，“姑娘今儿心情不好？”

　　小姑娘恹恹的嗯了一声。

　　“出来玩儿还不高兴？”

　　他记得她上次出来挺欢快的，贾荞有些奇怪了，从小姑娘的性格，和身边人惧怕她的态度看，可见她受宠的程度，又才小小年纪，何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看着像是在生闷气。

　　“一个人出来的？”

　　小姑娘恼了，“他们不是人？一个人不能出来？”

　　这话说得黛玉低头抿笑，那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贾荞好脾气又敷衍的点头夸道：“到底是你们家富贵，能带这么多人出来，你也聪慧，带这么多人出来。”

　　小姑娘哼了一声，一副还用你说的模样，很快，目光一转，“你们偷跑出来的？”

　　虽是问句，却说得笃定，笑眯了眼，一副逮到他们把柄的小狐狸样。

　　“你不是？”贾荞还击。

　　小姑娘挺腰道：“我可不怕，哼，我是光明正大闯出来的。”

　　贾荞双手奉茶，“那，还请姑娘替我们保密。”

　　小姑娘嘻嘻笑着接了茶，却道：“只这样可不够。”

　　黛玉笑着净了手，替她剥了瓣橘子。

　　“好吧，看在林姐姐的面子上，不过，”小姑娘吃了橘子，兴致勃勃的连连追问：“你们经常偷跑出来吗？你们府里面不管你们吗？你们都去哪儿玩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出来？准备去哪儿玩？”

　　黛玉和贾荞相视一笑，真真是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姑姑和王姑娘聊吧，我去放风筝。”

　　贾荞起身走了。

　　将线轮给哥儿，茜雪往黛玉和王小姑娘那边看了一眼，低声同贾荞笑道：“这位王小小姐真了不得，方才她喝退嬷嬷的时候，我险些以为看见了哥儿。”

　　贾荞只一笑。

　　王小姑娘身后跟了一众嬷嬷丫鬟内侍，紫鹃在那处都插不上手。

　　茜雪只管守着贾荞，尽管她难得这样出来游玩一次，兴奋得双颊微红。

　　过了一阵子，估摸着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贾荞拿着线轮往地毯边走，“两位还放不放风筝？”

　　王小姑娘抬头一看，见他一个人就将风筝放得又高又稳，握着线轮很随意轻松的样子，当即道：“放！取我的凤凰风筝来，我自个儿放！”

　　嬷嬷俯身给她穿了鞋，一众嬷嬷丫鬟内侍又跟着过去侍候。

　　黛玉穿了鞋，扶着紫鹃的手起身。

　　见两个内侍给小姑娘举着风筝，小姑娘举着线轮跑来跑去，一众嬷嬷丫鬟内侍也跟着在后面跑来跑去，笑道：“这姑娘真是活泼。”

　　贾荞笑道：“上次就见识过了，小锄头舞得虎虎生风。”

　　黛玉低头笑出了声。

　　贾荞将自己手里的风筝给黛玉，“姑姑玩儿吧，我歇一会儿。”

　　黛玉点头带着紫鹃过去，茜雪站在一旁伺候，贾荞摆手让她自己去玩，自己蹬掉鞋枕着双手仰躺到地毯上看天空，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假寐。

　　小姑娘终于将风筝放到天上，又在一众奴仆的指挥帮忙下，放得最高最远，然后左右一瞧觉出不对。

　　贾荞感觉头顶有片阴影，睁开眼，便见到了王小姑娘。

　　“你怎么不放风筝了？”

　　“累了。”

　　小姑娘皱眉，“你怎么这么没用，难得跑出来一次，还不知道抓紧机会？”

　　“还好吧，”贾荞随意道：“我一个月能出来二十天左右。”

　　然后贾荞就眼瞧着小姑娘的眼睛瞪圆，由惊讶、不可能、怎么可能、他骗我、他骗我做什么、他没必要骗我、他凭什么可以出来，最终定格成了咬牙的恨。

　　贾荞看得一阵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见小姑娘要怒了，忙收了笑坐起身问她：“上回听说你只比我小了月份，你是几月的生辰？”

　　“你问这个做什么？”小姑娘板着脸还生着气，语气很冲。

　　“没什么，想说若是我们都得空，可以帮你庆贺生辰。”

　　小姑娘闻言，转身挥退身后跟着的一众人，“你和林姐姐什么时候有空？”

　　“就这两日，再有就得一个多月以后了，到时再看情况。”

　　小姑娘不满道：“就这两日？你之后要做什么去？你不是都逃学的吗？一个多月以后，今年都要过完了，你就不是诚心的。”

　　“所以这两日？”

　　小姑娘又不说话了。

　　贾荞猜她回去得被关几天禁闭，“你生辰什么时候？”

　　小姑娘道：“我到时候让人找你吧，我怎么找你？”

　　“荣国府东南角的小门进去就是我的院子，我的小厮你方才都见过了，我院里的两个大丫鬟，红玉是你上次见过的，这个叫茜雪，你使人过去，随便告诉我的小厮或者两个丫鬟就行。”

　　小姑娘点头记下了，又问：“你怎么不问我？”

　　贾荞笑道：“不过是看你不高兴，帮你过个生辰而已，再有左不过是那几家，问清楚了，见面就得给你行礼请安，不划算。”

　　小姑娘看着他，两只眼睛黑黑亮亮的。

　　看得出很想和他挑明身份，叫他给她行礼请安了。

　　贾荞站起身道：“姑娘还要再玩一会儿？”

　　“怎么？你们要走了吗？”

　　贾荞笑道：“你也知道我们是瞒着府里出来的，得赶紧回去了。”

　　小姑娘有些犹豫。

　　贾荞道：“虽然是难得出来，但太晚了，怕不安全，也怕家里人担心，姑娘也早些回吧。”

　　“我……”

　　贾荞笑道：“来日方才，静候消息。”

　　“行吧，”小姑娘嘟着嘴吩咐嬷嬷们回去。

　　几个嬷嬷如释重负，向贾荞投来或感激或怀疑防备的一瞥。

　　小姑娘还有东西寄放在玉皇阁，他们人多东西多，收拾起来慢，而贾荞等人的东西，早在小姑娘的仆从过来更换的时候，就收得差不多了。

　　“我们就先告辞了。”贾荞和黛玉先行下山。

　　小姑娘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的马车走远。

　　黛玉也好一会儿才放下帷幔收回视线。

　　“姑姑挺喜欢这位王姑娘。”

　　黛玉笑道：“说来奇怪，明明知道她不是好欺的性子，可瞧着她，又总是怪不忍心的。”

　　贾荞轻声一笑。

　　“怎么？你不喜欢这位妹妹？”

　　贾荞笑道：“我若有女儿，倒是很希望能养成她那般模样，不是说姑姑这样不好，只是善感伤己，不如跋扈伤人，恰好我这人护短的时候，不喜欢讲理。”

　　黛玉只笑。

　　两人回到府里，幸运的没被府里发现。

　　梳洗毕，另换了一身衣裳，又歇了一会儿，去各处见过。

　　然后才说了自个儿护短的贾荞发现凤姐儿的神色不大好，“府里谁又催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