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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跑吧 “你像个魔 ...

  •   是狼!

      是狼群!

      齐南笙伤势惨重,血腥味儿难以遮掩,他现在在猛兽嗅来,就像香喷喷刚出锅的肉包子,会吸引来狼群再正常不过。

      游临湘还歪着头,保持听着齐南笙说话的姿势,看到狼群靠拢后,转动眼睛扫了一眼狼群的数量。

      她大致估算了一下,以她和齐南笙这样的身量,这群狼今晚上把他俩撕了根本吃不饱。

      齐南笙闭上眼睛,满心悲凉地认了命。

      对抱着他跑了半夜的游临湘说:“你……把我扔下……你跑吧……”

      只要放下他这个血腥味儿的源头,按照游临湘的体力和力气,是可以有一线生机的。

      虽然齐南笙还是极其不甘心,不甘心到他期盼着自己死得痛苦一些,痛苦到可以化为厉鬼,好能去找游泽报仇。

      但是就在他等待着被放弃,被狼群尖利獠牙撕碎他的血肉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难以形容的低沉吟唱。

      不,这不能称之为吟唱,虽然很好听,但不成曲调,绵长低沉,像某种大型猛兽慵懒的哼吟。

      在这哼吟声入耳的瞬间,齐南笙周身的毛发不受控的倒竖,弱小的生物对庞大凶狠的生物的畏惧被唤醒,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身体。

      难道这林中还有比狼更凶猛的兽类?

      一只温热的手掌,适时地放在他的头上,顺着他的额头向后,温柔地抚动,轻而易举消解了他的惊惧。

      齐南笙艰难侧头,这才意识到,这凶兽的哼吟竟然是从游临湘的身上发出的!

      游临湘姿态闲散地靠在山壁上,一条腿伸直,被齐南笙枕着,一条腿曲起,手腕搭在上面,指节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下下敲着。

      她的嘴并没有张开,声音是从她的胸腔发出,而就在她对面的不远处原本蓄势待扑的狼群,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迫得无法站立,已经齐齐趴伏在地上。

      它们夹着尾巴,正在瑟瑟发抖。

      游临湘是凭靠自身的本事,让游泽捏着鼻子忍着厌恶,留下她这畸形儿的优秀驯兽师。几匹狼对她来说,就像几个乳牙也没长齐的小狗儿。

      比较可惜的是未开灵智的兽类只能震慑驱逐,无法精准驱策。

      她的哼吟之声悠长地在深林之中荡开,震慑住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几匹狼,更是吓跑了那些因为血腥味跟随了他们一路,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兽类。

      等到她的哼吟结束,狼群早已不见踪迹。

      游临湘累瘫了,扶着山壁慢慢躺下,倒在地上大喘气。

      刚才模仿上古凶兽的哼吟声比她跑了半宿还累。

      这回变成两个半死不活的人瘫在地上,相对着,一个出气多一个进气少。

      进气儿少的那个瞪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游临湘,满脸震惊,许久才开口道:“……你是修士,游泽为何……为何还会将你嫁我?”

      修真界的修士也分三六九等,最高等级是仙盟里面“手可摘星辰”的真仙人;仙盟以下则是驻扎在各灵脉山的修真宗门修士;再向下便是靠着到处秘境探险,险中求资源的散修;最后才是诸如游家和齐家这样驻扎在凡间的修仙世家。

      说是修仙世家,实则大部分只有家主和家中受资源供奉的一些长老是真的修士,剩下的都是一些习武的寻常人。

      家中大部分的子弟即便是入了道,也是用灵石硬堆出来的,可以延寿一到两百年,但本身资质不行,在修炼一路上便是寸步难行。

      因此真正能入道,能使用灵力的修士在凡间的修真世家之中是非常稀缺的。

      游临湘真的是个修士,别说她是畸形儿,她就是一条狗,也会被尊个钢牙仙人一类的称号,供在家中。

      怎么会为了羞辱齐家,就被强逼着嫁给他?

      游临湘正用一种扭曲的姿势上半身侧躺,背后的肉瘤让她这辈子就没体会过什么叫做仰躺,她听到齐南笙又在那里小声地吭唧吭唧不知道说什么,无奈地凑近了一些听。

      齐南笙又说了一遍。

      游临湘笑了:“我是个鬼的修士呀哈哈……我要是能修炼,我早就把我那畜生爹给大卸八块了。”

      游临湘怕齐南笙听不清她说话,挪动头部,凑近他耳边:“你刚才听到的只是我模仿上古凶兽发出来的声音,我会模仿很多种动物的声音,吓唬吓唬这山野沟沟里没见过世面的‘小狗儿’罢了。”

      齐南笙被灌了一耳朵带着轻浮笑意的声音,和方才听到的凶兽哼吟简直不似一个人发出。

      但是他现在根本就顾不上这个,他绝不会听错,方才那凶兽的仿声之中,带着灵压。

      若非如此,单纯的凶兽声音,纵使能够暂时吓住狼群不攻击,却绝不可能吓退狼群。

      而且吓退的又何止是狼群?齐南笙此刻耳边连山中的虫鸣都听不到。

      此时此刻方圆几里之内,除了他们两人恐怕没有任何的活物。

      就算是仙盟的驯兽师,不达到玄级以上的修为,也绝做不到如此。

      齐南笙想动手检查一下她怎么回事,奈何他现在除了眼珠子和嘴,哪里都动不得。

      他又急着确认,便只好对游临湘说:“你把手给我……”

      游临湘不想搭理他,就想好好休息一会儿。

      但是游临湘又害怕自己休息一会儿旁边的人就悄无声息地死了。

      因此耐着性子跟齐南笙对话,好脾气地满足他的要求。

      抬起手,摸到了他脸上,轻轻拍了拍说:“嗯,把手给你了,干什么呀宝贝儿?”

      齐南笙:“……”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额角细细的青筋有凸起之势,声音之中带上了一些切齿,显得更加低沉嘶哑:“我是让你把手……放在我手里。”

      游临湘闻言哦了一声,把手从齐南笙的脸上拿下来,抓住了他身侧的手掌,握紧。

      还顺嘴安慰道:“你放心休息嗷……只要你不死,我肯定不会扔下你一个人跑了,把你喂狼的。”

      齐南笙本意是给她探脉,用灵力检查一下游临湘的经脉,但是直到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抓住,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灵力了。

      他的经脉尽断,无法再吸纳储存灵力输送到他的紫府,他再也使不出任何的灵力。

      齐南笙分明身体已经疼痛到麻木,想到这件事,还是感觉自己又重新经脉尽断了一回。

      他绝望无比地说:“放开我吧……”

      他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哪里还顾得上游临湘能不能修炼。

      游临湘并不知道齐南笙的内心活动,还以为他又像面对狼群时一样自暴自弃,不肯再拖累她了。

      因此游临湘心中甚至涌上了一阵暖流,不仅没松手还又靠近了齐南笙一些,侧着身子,用另一只手臂搂住了齐南笙的肩。

      像她在游家时,每一夜都会依偎着她的那些热乎乎的宝贝灵兽们的身上入眠一样,她搂住了体型和体温跟那些兽类完全成反比的齐南笙。

      “你人还怪好的呀~”总怕拖累她让她一个人跑,被她差点抡断了脑袋也没生气。

      游临湘困倦不已,鼻音更重,呢喃一样说:“放心吧,你活着我就不会扔下你的,像这样的山里没什么有灵的东西在,就算来了猛虎我也能吓跑。”

      被抱住的齐南笙:“……”

      他人怪好的?

      在他看来是这个仇人之女的脑子不好才对。

      他们两个是仇人,横亘着他齐家几十口至亲性命的生死仇敌。

      即便作恶的不是她,但她身上流着游泽的脏血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若不是齐南笙没有杀她的能力,后来又需要利用她带着自己跑出来,他杀她绝不会手软。

      齐南笙感知到身边熏染过来的滚烫体温,比被扔进油锅里面烹炸还要难受。

      他宁愿和仇人之女刀剑相向你死我活,也不想戏耍哄骗一个傻子对他言听计从不离不弃。

      他恨恨地深吸了两口气,成功把自己气晕过去了。

      然而已经美美睡着的游临湘根本不知道齐南笙自己在那里纠结得欲/生/欲死。

      她从小就是野生野长,幕天席地惯了,在这以地为铺以天为盖的山野之中,又跑了大半宿,累得很,睡得那叫一个香。

      唯一不美的是她做梦梦见自己怀里抱了个大冰坨子,而且还是越来越冰的那种,甩又甩不开,只能越抱越紧尝试融化。

      融啊融,融到第二天晨曦穿透了树丛,细细碎碎地洒在脸上,“冰块儿”终于化了。

      游临湘感觉自己是被一阵鸟叫给叫醒的。

      这鸟声音挺好听的,像清泠泠的流水声,就是听着韵调有些奇怪,像是有人在贴着耳边说话。

      “放开我。”

      “放开我。”

      “放开我……”

      游临湘睁开眼睛,耳边又来了一句:“放开我!”

      她这才意识到,不是鸟叫,是齐南笙在叫。

      游临湘醒了醒神,终于把人放开,齐南笙松开咬着的下嘴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都生死关头了,他还需要利用游临湘,不应该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但是要他怎么适应被一个女人死死搂着睡了一宿?

      半夜的时候他几次挣扎,她搂得更紧不说,还拍他,哄他,给他哼曲儿,还一直抚摸他的后背!

      因此齐南笙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终于忍不住说:“你为什么连睡觉也要动手动脚?”

      “你像个魔道邪修!”

      在正道修士的角度上,骂对方像魔道邪修,是非常肮脏的辱骂了。

      一醒过来就喜提魔道邪修的游临湘,对此等称呼毫无感觉。

      她真切地抹了一把头上的雾水:“嗯?”

      “不是你昨天晚上让我牵你手,怕我跑了,我才抱着你的吗……我摸你了?”

      游临湘嘿嘿笑了两声说:“那我可能把你当成榴榴了,我每天都和它一起睡,它是一只像老虎像狮子像狗又像狸猫的可爱小宝贝儿!搂着可暖了!毛也蓬蓬的,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她迎着晨曦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侧身看着气得脸都带了一些血色的齐南笙,咦了一声说:“你看上去好了不少?”

      “连骂人都有力气了哎~”

      齐南笙抿着嘴唇,对于自己被当成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畜生给搂了一宿的事情不置可否。

      但是……他的状态似乎确实好了一点点。

      奇怪。

      他的状态应该更差才对,他虽然现在外表看上去像一个全须全尾的人,但是内里碎裂的经脉和内伤,若无疗伤圣药和一整座小山的天品白灵,是绝对无法恢复半分的。

      他会直接跨过天人五衰,进入道基崩碎的阶段。

      形气臭腐,五脏糜烂,魂败神离,精枯魂散,最后形神俱灭。

      其实从齐家逃出来,也没有人能够救他,他更无法自救。

      他只是不希望死在自己亲弟弟的手里罢了。

      可是这一夜过去,他开始枯散的精气竟然又凝聚了一点。

      齐南笙想到昨夜游临湘呵退狼群时带着灵压的兽吟,又想到昨夜两个人亲密无间的相拥而眠……

      “有好转就好,我去找点吃的取点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嗷~”游临湘说着起身就走了。

      齐南笙循着声音看向游临湘离开的方向,眉心微微拧起,心中起了层层的疑云。

      这些疑云堆在脸上,加上他此时此刻狼藉不堪,遍体鳞伤的形貌,简直像寒冬深夜里,街头骨瘦嶙峋呜呜哀鸣的野狗。

      游临湘回头看了一眼,常年驯养小兽的旺盛恻隐之心受不了了,转身回来。

      “算了算了,不扔下你,万一狼群折返回来就麻烦了。”

      “反正你轻得像个小鸟儿,我背着你一起找吃的好不好?”

      堂堂八尺“像个小鸟儿”的男儿,没有任何争辩的机会,被游临湘给背在了背上。

      齐南笙说了好几句“我没有”“不需要”都没能阻止游临湘,已经放弃和游临湘沟通了。

      毕竟一个智力正常的人,是不会和一个脑子恐怕也没长正常的畸形儿计较的。

      他今天难得脖子能抬起来了,虽然面色还是灰败得像个刚吊死的吊死鬼,却已经在游临湘的后背上高傲地扬起了他的脖子,像个乘坐华美腰舆去参加宫宴的公主。

      并且“公主”忍了许久,又忍不住说:“你虽然长得畸形,但是个子还挺高。”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根本不像个女人。”

      无论是力气还是性格或是身量,都不像。

      游临湘已经迅速适应了齐南笙嘴堪比毒蛇的技能,闻言紧了紧身上系住两个人免得齐南笙扒不住滑下去的腰带,没有把他给丢下去的想法。

      一边弄了一个棍子打着没过膝盖的蒿草,朝着有水声的地方走,一边还语调轻快地接话道:“啧,我不像女人,你见过几个女人啊?你家里连亲都没有给你定过……”

      她问齐南笙:“按理说你这样的天才,齐家应该给你娶个八房十房的妻妾,让你这天才像皇帝一样给齐家开枝散叶,好生一堆的小天才出来才对啊……”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娶亲啊?”

      这倒是真奇怪,游临湘的畜生爹资质只能算是地品下等,还娶了一大群妻妾,生了一堆不如黄皮子的耗子呢。

      仙门齐家在武昊城中是和仙门游家齐名的盛豪仙门,连民间的王侯将相都要低上一等。

      齐三公子的名号从小就那么响亮,他要是娶亲,哪怕是抬一个妾,肯定也是武昊城盛事了。

      凡间女子们,小仙门的仙子们,谁不想嫁天资卓绝的仙君?生个能入道修炼的孩儿?

      说一句齐南笙是整个武昊城少女们的春闺梦里人不为过。

      但游临湘还真没听说过他娶亲。

      游临湘快要走到小溪边,还没等到齐南笙答话,侧头“嗯?”了一声催促。

      齐南笙抿唇不言。

      从十几年前开始,齐家就给他张罗过亲事,在凡间娶妻生子,并不多么影响拜入仙门。

      断尘入道,不代表不能留下后代子嗣,就算很多修真界仙宗老祖,偶尔也会回到凡间看看子孙的。

      齐南笙从来不肯同凡尘女子,甚至是仙门出身的女子过多亲近。

      但他真不是什么天生不喜女色,不喜人近身,不染凡俗一心修道的清心寡欲之人,而是真的谁也看不上。

      家里安排的仙门女子他也会去见,但是他看人专门看缺点,嘴还毒得能把人说哭。

      曾经一句“你生的不好看,我跟你成婚日后日日相对,怕是食水难进”,把那日同他相看的著名端雅仙子给激得脱了香履抽了他一条长廊,从此家里就放弃给他安排女子相看了。

      只期望他这嘴赶紧改一改,以免入了仙盟没几天再让人给打死。

      但这种事情齐南笙是绝不可能跟任何人说的,他也没力气说了。

      游临湘长时间得不到回答,轻轻颠了一下齐南笙,又“嗯?”了一声催促。

      齐南笙有点撑不住脖子了,也不再强撑慢慢地伏在了游临湘的肩膀上,敷衍地轻声说:“我不是娶了你吗……”

      游临湘听齐南笙说娶了她,顿时笑了。

      “哈哈哈哈……”

      “我们俩这就是闹剧,你别当回事儿哈,等以后你好了,还是那个风光无限,无人能高攀的齐三公子,到时候你别因为不想被人知道不堪过往,灭我这个和你成过婚的丑无盐的口就行了喽~”

      说话间到了溪水边上,游临湘正欲把齐南笙放下,突然感觉到脖子和肩头一阵带着腥气的热流。

      她侧头一看,瞳仁一缩。

      赶紧小心翼翼解开了捆着两个人的布带,把齐南笙放在地上。

      早起的好转显然是回光返照,齐南笙口鼻正在朝着外面潺潺地涌着黑褐色的血。

      眼见着人是真的要死了。

      游临湘半跪在他面前,难得对什么事情手足无措。

      “你这样……你得尽快看大夫。”

      “齐三公子……齐南笙,你醒一醒,别昏,你先给我指路,我们回去,武昊城中一些医师手段很高超的,我给其中的一个医师训过一只传信的鹰,他肯定能救你……”

      这话说出来游临湘自己都不信,只是希望齐南笙听了能好受点。

      奈何齐南笙无法再发出声音,口鼻一直在流血,游临湘没办法,只能先用溪水打湿布巾,给他简单擦洗一下。

      然后坐在他身边等着。

      等着他死。

      并且眼神搜寻到了一处小土坡。

      这里的风水比较好,小土坡旁边还长了一圈树,骨头不容易被风刮露出来,而且这个小土坡够大,挖空之后埋葬一个人不需要折断他的身体。

      游临湘从清晨太阳刚爬上树梢开始等,一直等到太阳偏了西,齐南笙血吐了好几次,连眼睛都没有睁过,但是人一直还吊着一口气。

      没死……总不能把人活埋了。

      于是游临湘清洗了一下自己,开始找吃的,找一些能简单处理外伤的草药。

      弄了两块比较干净的石头在水里洗了洗,把草药捣烂了,扯了布条,缠在齐南笙身上明显的外伤处。

      又掰开齐南笙的嘴,仗着力气大硬是把野果捏碎,果汁给他挤进嘴里。

      做了能做的所有事情,游临湘盘膝坐在水边,把摘到的一大兜野果子咔哧咔哧都啃了。

      啃得牙都酸了,天也快黑了,齐南笙还是那样。

      没活,也没死。

      游临湘沉默地看着逐渐黑下来的山林,好久都没有动一下。

      像小时候在井里,只要母亲不来偷偷地给她扔食物,天地间就只有一片漆黑,只有她一个人。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或者躺着,凌迟一样地挨着时间。

      天黑了,她把齐南笙挪到离水边远一些的地方,贴着他躺下来。

      像昨天晚上一样抓住了他冰凉的手,侧身搂住了他。

      闭上了眼睛。

      一夜安宁,只闻风声沙沙,流水淙淙。

      第二天晨曦折射在水面,晃开了游临湘的眼睛,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齐南笙面对着她,正睁着眼,在看她。

      游临湘惊喜道:“你……你又醒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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