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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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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夏油杰锁在盘星教中的加茂宪刑已经许久没有杀过人了,他属于被迫修身养性,但效果却不佳。
加茂宪刑的力量本来就与疯狂挂钩,精神稳定的情况下,他弱小到连加茂家都不会抬眼看一下,这也是他年幼时被逐出家门的原因。
现如今,他罹患疾病,一旦失去咒力支撑,就会变得孱弱无比。
疯狂会使他在精神层面死亡,但也能延续物质层面的生存,这是加茂宪刑自己的选择。
哪怕做个人人喊打的疯子,他也要用这幅扭曲的姿态活下去。
夏油杰不让他离开自己的控制范围,这几乎是断了他的生路。
可是当生命进入倒计时,加茂宪刑却奇迹般的脱离了那种癫狂,变得可以沟通。
夏油杰这才施施然的出现在他面前,显然是一早就算准了。
不过加茂宪刑并不在意他这点算计,或者说他平等的漠视着围绕自己存在的任何勾心斗角。
加茂宪刑是一种,只要得到爱和温柔,就能自己汲取血液养分生长的野花。
他需要的甚至不是什么高尚纯洁的爱,哪怕是欺骗和谎言,他也会飞蛾扑火的前往。
也许是他在过于幼小时便经历了失望,从此很难怀抱期许,渴望的东西步步后退,变得卑微可怜。
但是可笑的是,哪怕是这一点点爱意,也从来没有人施舍给他。
加茂宪刑很小的时候就清楚,母亲对宪纪的怜爱珍惜,这是他曾经也享有过,却最终失去的。
他很想让母亲留下骗骗自己,但最终还是说服不断扭曲的心脏,他放她离开。
那个时候的他太弱小了,他没办法给母亲想要的一切。
他亲手将自己的宝物让给了弟弟。
但宪纪却没能守护住。
宝物还是宝物,但是再也不是宪刑能够得到的了。
每日每夜说着思念的疯话,但其实宪刑心里自有一种清明,他再也没法得到母亲的爱了,哪怕是伪装的虚假温柔。
夏油杰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宪刑并不在乎,他也没什么在乎的东西。
事到如今,还像个怪物一样活着,不过是为了活着。
宪刑自己是没有什么求生欲的。
过于强烈的爱恨冲撞在胸臆,可是清醒状态的宪刑并不会受到情绪的干扰,比谁都要理智。
同一个人,却割裂了情绪,不过都是为了生存。
可是夏油杰却不只是想得到这把能够杀死仇敌,也会刺向自己的双刃剑。
他要的是全部。这个贪心的诅咒师,要用【家人】框住年少的天才。
最后的生命倒计时,夏油杰没有和宪刑商讨什么利益交换,一副要冷眼将他囚禁至死的模样。
但理性状态下的加茂宪刑是不会胡乱杀伐的,他平静的像从头至尾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少年,甚至会和上门送饭的菜菜子、美美子闲聊。
他们算是同龄人,又都是小咒术师,自然总有话题。
毕竟,如果世界上不曾有咒术,他们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享受父母的宠爱。
咒术师本身就是一场无解的悲剧。
弱者要整日为生存恐惧,强者也要被平衡牵制。在加茂宪刑身上,这矛盾的两者奇特的同时出现。
越是和他深入交流,就越明白他的思维其实很简单。
这是个聪明的孩子。
所以当生命迈入终焉,躺倒在盘星教的牢狱中,加茂宪刑无比平静的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白发的苍白少年双手放于小腹,身侧摆放着双胞胎摘来的纯白小花,他安详的像是教堂悬挂着的一幅画,静静睡去。
他会死去,但他也将新生。
牢狱的门被年轻的教主打开,他牵着自己的两个养女走向可怜的安睡者。
光芒洒落,照亮地板上蜿蜒的奇异纹路。
一滴滴饱含咒力的血液滴落,染红了地上的小花,又自然而然形成闭合回路,勾勒着地板上的花纹。
幽暗的浅蓝色光芒升起,映照着将死之人的脸庞,将其带回人间。
先死,而后得生。
“你要将你那段疯狂的生命归还挚爱的母亲,用剩下的忠诚为我们的家人奉献,我的孩子。”狐狸眼的教主悲悯的笑着,犹如神圣的佛陀。
那个将爱意视作全部的男孩于是将自己的余生奉上。
加茂宪刑已然死去,于是不再被母亲困住,他要选择不会辜负自己疯狂的新神。
既然已经成为怪物,不如就去寻找同类。这是夏油杰给这个迷途羔羊指引的方向。
而他也如愿以偿,将这个未来能够抗衡五条悟的年少天才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