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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一 放生 ...

  •   盛夏,太阳悬于万里晴空之上俯瞰大地。偌大的汐城被盛世光芒包裹,炽热的空气溢满每一处角落。我们的悲伤、快乐、心酸乃至生命此刻全被汗水覆盖。这是顾星沫人生中最难过的一天,她光着身子躲进零下18℃的冰箱,呼吸才勉强恢复顺畅。李翛然守在外边仇恨望天,可惜太阳永远不灭。苏倒是享受,自由地在泳池里遨游。真是个灿烂的日子,是值得赴死和重生的夏天。

      西哲区某条柏油马路,女人左手拉小行李箱,右手牵女儿快步行走。道路两旁的悬铃木上栖满了蝉,它们嘶吼着放声歌唱,力求在夏天结束之前完成这场演奏。小女孩专心舔舐手里的依恋冰淇淋,内心得到短暂安宁。女人妆容被汗水晕染却不在意,她急切地迈着步子,赶往儿时居所。微光堂近在眼前,女人焦急喊道刘院长。屋子里走出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见了女人甚是惊喜。

      “陈玉!这些年你去哪了,过得好吗?”

      “还好。”被唤作陈玉的女人低眉顺眼,不敢直视院长。

      “这是?”

      “哦,是我女儿。院长,我结婚有几年了。”

      院长见到小女孩眼神流露喜爱,蹲下身子亲切地问:“这孩子看着真是乖巧!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睁大天真无邪的眼睛,学着妈妈的称呼回答:“院长,我叫鹿筱璃。”

      “那院长就叫你筱璃好不好?”院长注意到陈玉拉着行李箱,“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陈玉不好意思地开口:“院长,我有点事要出门几天。筱璃没人照顾,我实在找不到可靠的人,您能不能帮帮我!我给您钱。”

      陈玉说着竟然哭了,从包里掏出一沓钱。

      “就照顾几天给什么钱,你小时候不也是在这长大的。说起来,筱璃算是我亲孙女。”

      ”您收着吧,这些远远不够。您养我这么多年,我净给您添麻烦了。“

      陈玉一再坚持,院长只好收下钱,接过行李箱。她蹲下在女儿额头亲了一口,抱住女儿叮嘱说:“筱璃要听话,多帮院长干活。遇事不要哭,坚强点知道吗。”

      鹿筱璃察觉到异样,问:“妈妈,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陈玉放开女儿,揉揉女儿小脑袋,泪中带笑。“跟院长进去吧。”

      鹿筱璃任由院长牵进微光堂,脑袋不停转向妈妈,看着妈妈对她挥手,然后离去。

      院长从抽屉里拿出相册,翻开其中一页。手指停在照片上直直站着面露怒色的小女孩说:“你看。这就是你妈妈小时候,眼睛瞪的哟,跟你还挺像。”

      鹿筱璃问:“妈妈怎么不高兴啊?”

      “你妈妈从小就黏我,照相也非要站我旁边。摄影师说她个子高该站后面,她不愿意。最后我跟她一块站后面拍照,结果她就不理我,到第二天才跟我说话。哎呀,那时候我哪能想到,她会一走就十多年不回来。”

      鹿筱璃害怕地抱起院长胳膊。“院长,妈妈这些天也不高兴,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你跟院长说说,妈妈为什么不高兴?”

      “不知道。我就记得那天放学,妈妈来接我。我看到校门口的树后面有一个阿姨,她盯着我看,眼睛特别可怕。后来我想告诉妈妈,妈妈却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

      “那你又见过那个阿姨吗?”

      “没再见了。”

      院长握住鹿筱璃双手,语重心长地说:“筱璃不要担心,妈妈只是暂时离开几天,很快就回来。待会孩子们午休起来,我带你去跟他们玩。”

      “嗯。”鹿筱璃乖巧点头。

      午休结束,院长带孩子们在院子里踢球。鹿筱璃很快和小伙伴熟络起来,发球的小孩过于用力,把球踢到她身后的角落里。鹿筱璃跑过去捡,起身时视线刚好落在对面窗户上,她看见一团白色的球迅速缩回窗户下面。她把球抛给小孩,拾阶而上想去看看那团球是什么东西。

      鹿筱璃轻轻推门,进入空间狭小的医务室。室内有股淡淡的药味,医药柜、桌子、椅子床一览无余。窗边的小床上,被子鼓起,她蹑手蹑脚走近。手刚摸到被子一角,里面奶声奶气地说:“不要过来!”

      鹿筱璃轻声细语问:“你怎么了?”

      “我受伤了,样子很可怕,会吓到你。”

      “不会的。你说了可怕,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被子轻微抖动,鹿筱璃说:“你很害怕吗?”

      对方不说话。她坐在床边,手放在被子上抚摸。触感柔软,里面的小生命逐渐平静。

      “我叫鹿筱璃,你呢?”

      “爸爸妈妈叫我娃。我没有大名。”

      鹿筱璃还想说什么,却听到院长叫她。她跑出去又回来说:“我把门关上,你出来吧。”

      院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鹿筱璃,她强忍泪水开口:“筱璃,你知道什么是去世吗?”

      “就是死了,不会再回来。”鹿筱璃感觉院长不对劲,“是不是我妈妈出事了?”

      “你爸爸妈妈……去世了。”

      “他们在哪?你带我去找他们。”

      医院停尸房

      到这之前,鹿筱璃始终憋着眼泪不让其流下。她不留半点悬念,直接掀开两块白布,爸爸妈妈僵硬发黑的身体呈现在眼前。她泪如决堤,心脏第一次感受到疼痛,像沾满水的毛巾被用力拧扯,热血在体内凝聚形成旋风,撞向全身的器官。院长把鹿筱璃紧紧抱在怀里,养育多年的孩子躺在面前,这位中年妇女也是哭到不能自已。而靠在门边的女人冷视她们,开口打破悲伤气氛。

      “哭够了吗?”院长和鹿筱璃看她,她扭身对门外说:“把他送去殡仪馆。”

      两个男人进来把爸爸推走,鹿筱璃按住推车阻拦。奈何力气敌不过,她眼睁睁看着爸爸离去。女人挡在她身前,从口袋掏出两张红彤彤的结婚证打开。

      “看清楚,你爸爸是我老公。他就是死,也得葬在我准备的墓地。”

      女人扬长而去,鹿筱璃回身抱住院长大哭。“是那天可怕的阿姨,她把爸爸带走了!妈妈怎么办!”

      “放心,妈妈的后事院长来办,一定让她安安心心的走。”

      院长用自己的积蓄联系殡仪馆火化下葬,鹿筱璃陪妈妈走完最后一程,目送她入土为安。回到微光堂,鹿筱璃不再哭泣,她安静的跟着院长做事、吃饭、睡觉。院长知道她很懂事,嘴上不说,但心还沉浸在陈玉离世的悲伤中。她庆幸鹿筱璃没有问爸妈去世的原因,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确定要看?”

      鹿筱璃点头。

      “那你要忍住别害怕,那孩子很脆弱。”

      “嗯。”

      院长带鹿筱璃来医务室,床上躺的是个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双眼的孩子。比起爸妈的尸体,这孩子一点也不吓人。孩子见她立马躲进被子,她欢快地说:“是我!鹿筱璃,我没被吓到哦。你身体小小的,挺可爱嘛!”

      被子里发出声音:“真的吗?”

      “当然!我从不说谎。”

      孩子将信将疑地拉开被子一角,碰上低下身子看她的鹿筱璃。从她的视角来看,眼前这位大姐姐两手交握温柔可人,笑起来牙齿洁白,比洋娃娃好看,比毛绒玩具温暖。她裹着被子坐起来,露出小脑袋。

      “院长给你拆绷带好不好?”

      她小声说:“好。”

      院长说这个孩子只有四岁,一个月前被父母丢弃在微光堂门口。那时她便是这副样子。医院说是掉进油锅导致的,幸好及时就医。命捡回来了,但皮肤严重烫伤,怕是没法再见人。院长根据医院提供的地址找到孩子家,已是人去楼空。鹿筱璃听了她的遭遇,心隐隐作痛,她们从此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可怜的是,她连名字都未曾拥有。

      “院长,她有名字吗?”

      “没有,她不怎么说话。我给她取名也看不出她满不满意。”

      鹿筱璃问她:“我可以为你取名字吗?”

      她盯着鹿筱璃,不知道怎么就点头答应。

      鹿筱璃仰头思考半天,说道:“就叫夏明天,怎么样?”

      她弱弱回应:“好听。”

      拆完绷带,夏明天如剥皮的红柚,全身遍布疤痕。鹿筱璃没有为此害怕,她对她只存留感同身受的爱。院长给夏明天穿上衣服,她们到院子里玩耍。阳光照在身上,伤痛瞬间烟消云散。夏天不那么孤单了。

      微光堂的孩子没有谁会讨厌谁,大家虽然有点怕夏明天的样子,但还是很乐意同她玩。可夏明天总是闷闷不乐蜷缩在角落,不愿靠近人群,除了鹿筱璃。她亲切地称她为姐姐,她虽年纪尚小,却也知道自己身上的疤痕难看恐怖。她习惯戴着口罩面对大家,姐姐告诉她疤痕以后可以修复,她看看凹凸不平的手掌,摇头。鹿筱璃说是真的,跑去找来纸板剪刀和画笔摆在夏明天面前。她在纸板上画脸的图案,用剪刀沿轮廓剪下挡住夏明天的脸。

      “我在电视上看过一种手术,就是像这样制造一张面具贴在脸上。你的脸就会变好看。等你长大,姐姐带你去做。到时候你想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夏明天眼中燃起光亮问:“那我想变成全世界最好看的也可以吗?”

      鹿筱璃自信回答:“可以。”

      “那变成姐姐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我们做双胞胎姐妹。”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脸最好看?”

      “嗯……我可以为你设计一张独一无二的脸,保证比别人好看。”

      “好,我要变成姐姐设计的样子。”

      “那明天现在开心了吗?”

      光又熄灭。夏明天说:“没有,我想妈妈了。”

      鹿筱璃下巴戳在手指上想办法,眼睛瞟向大门外边。她小声对夏明天说:“我带你出去玩。”

      鹿筱璃跑回房间,把枕头底下藏的一百块塞进口袋,是之前爸爸给的零花钱。两人躲在暗处观察形势,见送捐赠物资的面包车驶来,大门打开。鹿筱璃牵起夏明天顺车身悄悄跑出微光堂。

      外面的空气比围墙里清新。鹿筱璃和夏明天走在马路上,心情明朗许多。她们在汉堡店大快朵颐,在路边捡石子投向湖心,在公园运动器材上跑跑跳跳。她们把为数不多的经历抛之脑后,只带着喜悦向阴郁的世界宣战。没有人可以抛弃我们,我们是自己的主人,我们彼此拥抱,彼此温暖,彼此相爱。我们是孩子,也是未来之光。即便某天我们成为大人,也将会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父母。

      路过一家玩具店,店门口挂满各式各样的面具。她们进去问老板,有没有白色不带画的面具。老板从箱子里找出面具送给她们,夏明天接过面具高兴道谢。鹿筱璃想到为夏明天设计什么样的脸了。她带夏明天来到曾经的家门前,指院子里的树给她看。这棵树叫天女樱,每年春天都会开出粉红色的花朵。今年花期,鹿筱璃捡了一些落地花瓣做成标本画挂在房间。她让夏明天在门外等,自己爬上铁门翻进院子,门没有锁。鹿筱璃推门走进房间,标本还在墙上。她把画护在胸前走向客厅,刚到门口,身后出现一道声音。

      “你跟你妈妈一样,都喜欢闯进别人家。”

      鹿筱璃转身,看见在医院推走爸爸的阿姨。她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这以前是我家,我只是想拿走我的画。”

      “这房子现在是我的,画也是我的。把它给我!”

      女人发疯似地过来抢画,鹿筱璃死不放手。两人争夺互不相让,最终画摔在地上。鹿筱璃默默在玻璃渣中捡花瓣,女人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发笑。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跟你妈一样,表面上默不作声,背地里却拿着毒药跑到别人家里,跟别人老公殉情。令人恶心至极!”

      鹿筱璃难以置信,正视女人:“你说什么?”

      “呵!没人告诉你吗,你妈妈是小三,他们背着我生了你。我发现后上门警告她,当时她一句话没说。结果没几天,她就跑去我家,骗我老公喝毒药。他们故意死在我面前恶心我!我凭什么把画给你!”

      女人气不过,在花瓣上乱踩。鹿筱璃眼泛泪花一动不动。许久,她声音哽咽道:“对不起。”

      她弯腰对女人深深鞠了一躬,推门离去。女人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鹿筱璃没有完全相信女人的话,妈妈在她心中不是那种人。道歉只是因为觉得,那个阿姨很可怜,她可能需要这句对不起。出来后,鹿筱璃身陷空空如也的街道。

      夏明天不见了。

      警方根据监控查到夏明天踪迹,她跟着一个面部遮挡的黑衣女子走远,最终消失在监控盲区。

      夏明天失踪成了鹿筱璃心中永不磨灭的伤痛。此后她变得沉默寡言,不敢与人产生联系。似乎是在惩罚自己,她让自己像夏明天那样过活。不,或许远在天涯海角的夏明天正忍受着的,是另类,鹿筱璃永远体会不到的惨痛。那么无论她怎么惩罚自己,都不足以弥补夏明天。

      两年后,安岚走进微光堂。

      安岚是艺术界赫赫有名的翘楚,自小修习美术。从业以来,精品画作不计其数,个人画展几乎每年一场。她的婚姻有多失败,艺术成就就有多突出。她对院长说,我要领养鹿筱璃。院长要问鹿筱璃的意愿,她说,我去找她谈。安岚不像之前那样冷若冰霜或气急败环,而是心如止水地站在鹿筱璃面前。她确信自己的想法是值得的。

      “我财产众多,没有子女,尚未改嫁。跟我去冬域,我教你画画。”

      这些不是鹿筱璃在意的事,她平静回复:“我在这挺好。”

      “是因为那个失踪女孩吗?就算你在这等她,她也未必能回来。”

      “这是我欠她的。我没办法一个人安逸生活。”

      “你不想知道爸爸葬在哪吗?”

      鹿筱璃有所触动,仍故作镇静:“爸爸已经走了,我心里记着。”

      女人放下姿态,言辞恳切:“我得了癌症,活不过几年。这些年除了艺术,我以为我还有爱情,丈夫是我的精神支柱。可到头来,我不过是孤军奋战。我太需要陪伴了!放眼身边只有你。你还是个孩子,但那天,你让我孤寂无助的心得到宽慰。答应我吧,你对我的救赎就是对那女孩的偿还。”

      鹿筱璃答应了,她同样没办法丢下被爸爸伤害的安岚。比起眼前这个女人,爸爸是幸运的,他拥有两个妻子以及女儿的爱。他也使两个女人遭遇不幸。

      离开那天,刘院长悄悄把一沓钱塞进鹿筱璃背包,是陈玉留给她那沓。她一直锁在柜子里,想着等鹿筱璃长大后交给她。望着远去的汽车,她心里祈祷:筱璃,你最好是忘记汐城。

      鹿筱璃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风景,心里暗暗发誓:明天,我会回来的。

      如名字一般,冬域终年沉浸在冰天雪地之中。安岚和鹿筱璃来到此处,心不再寒冷。安岚没有想到,鹿筱璃在微光堂短短两年,已经跟院长学会如何生活。她作息规律,照料安岚生活起居。饭做得算不上好吃,但也不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她尊称安岚为母亲,安岚于心不忍。她经常说,我让你来是做女儿不是佣人。但鹿筱璃就是固执地照顾着她。每每看到鹿筱璃忙碌的身影,安岚便感慨造物弄人。如果她能生育,这孩子应该从她身下降临人间。她也要感激命运,兜兜转转至今,终于让她拥有了孩子。

      鹿筱璃就像是个机器人。她遵从母亲安排的一切,没有任何怨言,对穿衣打扮也从不发表意见。母亲想要征求她的建议,她就认真回道听你的。画画也是,她学会母亲的本领,却连要画什么,怎么画都听母亲指挥。母亲问她是不是不喜欢美术,她说不知道。安岚对此无能为力,她没有理由去逼鹿筱璃做出选择。因为变成这样,也不是鹿筱璃的错。

      三月,樱花盛开。安岚带鹿筱璃前往别圣雪山。站在雪山脚下,再伟大的人也显得渺小。她们带足装备,趁太阳正盛时抬脚。鹿筱璃每踏出一步脚印,都重重在记忆里荡起涟漪。我们初来世界,哭望浮世,笑看苍穹;儿时捡起是无忧无虑的光景,后来落地却满是尘埃;黑夜与白昼不分高下,忧伤中是能寻到星光的。没有人生来有罪,我们能做的是勇敢。尘埃尚未落定,结局无人知晓。故事的发展或许不尽如人意,却是冥冥之中最好的安排。云层触手可及,鹿筱璃站在山顶俯览遍地的天女樱,内心得到久违的安宁。雪依偎着花枝呈现红粉相间的繁华景象。樱林白雪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鹿筱璃亲吻大地,默默祈求上苍:这世间真有神吗?如果有,请把我的夏明天还给我

      安岚在人生最后一年迎来鹿筱璃的改变。她看着鹿筱璃独自创作出一幅樱盛雪山图,感到非常欣慰。生命垂危之际,她躺在病床上向鹿筱璃坦白:“我和鹿天鸣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我不能生育,而他最想要的就是孩子。陈玉不是第三者,她甚至比我可怜。她是孤儿,一生都在追求美满的家庭。我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出现,亲手摧毁了她。我才是始作俑者,是我让鹿天鸣向她示爱,只为生下你。我太低估爱情。他们相爱之后,我把自己归为受害者。看着你和陈玉,我嫉妒得要命,便找上门告诉她真相。我促成他们的婚姻,不能最后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吧。我说我可以离婚成全他们,但你必须做我的女儿。可你妈妈,真是叫我无地自容!她竟然同情我,我想象不到她是怎么做出那个决定。她约我和鹿天鸣见面,说的每句话都像在交代遗言。最终鹿天鸣回去找她,她已服毒自尽。鹿天鸣心怀愧疚也随她去了。只剩下我活在世上,罪恶呀!”

      十八岁的鹿筱璃面对那段往事早已云淡风轻。她握住安岚的手说:“母亲,你的罪赎完了。”

      长夜漫漫,安岚合上双眼。鹿筱璃为她整理衣襟,盖好被子。她站在窗前望别圣雪山,等待着朝阳圣别母亲的肉身。

      朝阳临不到世间所有角落,在某些不允许光亮发生的地方,小女孩被定格在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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