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红尘笑》墨雪鸢飞

32、第 32 章

　　苏启辰静候在泠水阁前厅，负手而立。
　　上等的雨前龙井置于青瓷杯中，冒着袅袅白烟，茶香袭人。
　　但是茶好也要品者高，品茶之人虽然面色沉静，心中却已是乱成一团，怎会有心思细细品味。
　　“惊鸿怎么样？”
　　见添香从屋内出来，苏启辰急忙上前询问。
　　“没……小姐她……还不知道……”
　　看着添香眼圈发红，苏启辰也不忍心再逼她，颓然的坐下，俊美无畴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优雅从容，尽是掩盖不住的忧色。
　　早朝上，苏启枫当庭上奏，昨日遇袭，寒惊鸿被毒蛇咬伤，生死难测。
　　苏启辰那时候虽然没表现出多少情绪，但是一下朝就急匆匆地往瑾王府赶来，他无法相信，寒惊鸿早上还好好的，怎么马上就生命垂危了。
　　但是一走进泠水阁，就被扑面而来的凝重气息激得心里发颤，丫头小厮进进出出很是忙碌，每个人脸上都是惨淡的灰白。
　　想进房看看她，却被红袖挡在了门外，不想打扰大夫诊治，只好在大厅等消息。
　　“大夫们怎么说？”
　　“若是明天还不能醒过来，恐怕……”
　　“没有恐怕！”蓦然拔高的声调吓得添香倒退了好几步，好不容易站定，才发现一贯如沐春风的苏启辰脸色阴沉得可怕，狭长的眼眸幽深阴晦，像是随时要毁灭一切一般，“惊鸿不会有事的，你告诉那些大夫，如果寒惊鸿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要他们全家陪葬！”
　　“添香，你先下去吧。”苏启枫缓步走进厅内，不慌不忙地走到苏启辰身边，淡淡说道，“二哥，惊鸿……是瑾王妃。”
　　苏启辰一愣，很快便明白了苏启枫话中的意思，说道：“四弟，我知道，但是……”
　　“蜚短流长，二哥，这个你承受不起，惊鸿，更承受不起。”
　　“四弟，若是你不能好好保护她，不如换我来。”苏启辰脸上的忧愁之色渐去，余下的尽是自信潇洒，“若是没有身份束缚，她现在，该是瑞王妃了。”
　　“这话我这里说说便罢了。”苏启枫说得服帖，但是语气却一点也不示弱，“即便一开始没有那场婚礼，她也不见得会属于你。”
　　寒惊鸿，如果没有那场婚礼，她，现在应该去过她想要的生活了，怎么还会在京城。
　　苏启辰有些落寞，“我知道，没有你们的婚约，她现在根本不会在京城，我甚至可能……不会遇见她，只是，一切还是发生了不是吗，事情有它既定的走向，所谓——宿命。”
　　“宿命？”苏启辰忽然想到了和寒惊鸿的赌约，笑得有些自嘲，“从不相信宿命的苏启辰，竟然和我谈宿命？”
　　“四弟，我信奉人定胜天，但是人心，是不是命中已经注定了归属，我真的，没有把握。”
　　“若是注定，为了心中的执念，你不会去争么？若不是注定，你更加不会放弃，既然如此，宿命一说不是很滑稽。”
　　“的确很滑稽，或许这个宿命，是人为的也不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再说话，直到红袖从内室出来，看到苏启辰，面色有些不自然，眼带询问地看向苏启枫。
　　“直说吧，二哥不算外人。”
　　苏启辰眉心微皱，眼神飘向侍立一旁的红袖。
　　“王爷，表少爷说，小心张太医。”
　　“嗯？”苏启枫闻言蹙眉，“你回去告诉洛先生，不要和张太医正面冲突，有些事暗地里解决就好，其他的我自会处理。”
　　“是，奴婢告退。”

　　苏启辰想了想事情的前因后果，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惊骇的结论，抬头看向苏启枫，不意外地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你！你简直……”
　　“二哥玲珑心思，这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全部。”
　　“场面话就省了，你告诉我，惊鸿现在究竟有没有事。”
　　“有，但是不会危及性命，只是要好好调养一阵子。”
　　苏启辰松了口气，随即质问道：“那么，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你想算计谁？”
　　“算计？二哥未免说的难听了些。”苏启枫淡漠地笑笑，“不过是引蛇出洞而已，只是第一条蛇，却是无关紧要的。”
　　“张太医不可能是受了父皇的指使，而且父皇也不可能已经对惊鸿动了杀机，但是据我了解，应该不至于有人会想要她的命。”
　　“不管张太医是哪一方的势力，都没关系，其实二哥弄错了，没有人想要惊鸿的命。”
　　“你怎么知道？”
　　“看洛卿华的反应，如果张太医动了杀机，洛卿华为了救惊鸿，绝对会当场劈了他，之所以没有，是因为张太医动的手脚无足轻重，或者说，不会对惊鸿的性命造成威胁。”
　　“不管事情如何，你都不该把惊鸿当成诱饵。”
　　“如果对手的目标真的是我，为了掩盖这个目的，绝对会伺机对惊鸿下手，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一个也别想跑，至于惊鸿，有洛卿华守在她身边，出不了事。”
　　“你……”苏启辰看了看依旧紧闭的房门，忿忿地甩袖离开了泠水阁。
　　苏启枫看着苏启辰的背影，笑得有些无奈，“二哥，惊鸿说你我之间她宁可选择你，我真的不敢让你离她太近。”
　　说我是一时兴起也好，是优越感作祟也罢，究竟为什么，现在深究它做什么，时间那么长，总会弄清楚。

　　“嗯……”寒惊鸿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洛少枫，“表哥……”
　　“醒了？觉得怎么样，心痛不痛，有没有胸闷头疼。”
　　“只是觉得很累，浑身没力气而已。”
　　“看来毒素已经清除干净了。”洛少枫放下寒惊鸿的腕脉，起身取来桌上的药，“别苦着脸，我嘱咐红袖多放了些甘草，又加了蜂蜜，不会很难喝。”
　　寒惊鸿配合着洛少枫的动作起身，斜靠在床栏上，讪笑道：“表哥，你怎么知道我愁眉苦脸的。”
　　“这个连猜的力气都省了，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红袖添香早和我报备过了。”
　　“小姐，你醒了！”红袖红着眼睛快步走到寒惊鸿床边，“都睡了三日了，我担心死了。”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儿了么？”寒惊鸿好笑的擦去红袖的眼泪。
　　“你不知道，那天王爷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都快没气了，把我和添香吓得半死。”红袖接过洛少枫手中的药碗，舀起一勺喂到寒惊鸿嘴边。
　　“哪那么严重。”寒惊鸿喝下药水，“我还没兴师问罪呢你到先抱怨起来了，老实交代，我的老底你透露了多少给表哥。”
　　眼中的戏谑意味和调笑语气成功地惹来了红袖一记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小姐，已经有力气说笑了，看来伤真的是大好了。”
　　“没错没错。”寒惊鸿喝下最后一口药，“你先去休息吧，我有些事情要和表哥说。”
　　“是。”红袖收拾好东西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