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红尘笑》墨雪鸢飞

28、第 28 章

　　行至宫门口，寒惊鸿刚走上马车，便被一声叫唤引去了注意力，来人一身淡蓝色锦袍，白玉束冠，骑马而来。
　　“四哥。”而后对寒惊鸿略微颔首，“四嫂。”
　　苏启枫介绍道：“这是六弟，苏启澈，字瑜。”
　　“六弟无须多礼，若是不嫌弃，唤我惊鸿便可。”寒惊鸿察觉苏启枫语气中的轻松和愉悦，苏启澈在他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都说四嫂冷如冰，艳如火，今日一见，方知他们说的不对，四嫂该是清傲如莲，素雅之中自见潋滟风华。”苏启澈笑得很淡，隐隐夹杂了些孩子气。
　　“六弟，这话从何说起？”
　　“昨晚袁妃娘娘寿宴，四嫂一曲《涅槃》震撼全场，早已名动京师，袁妃娘娘琴技无双，四嫂的舞技更是动人心魄，今生得见，着实不枉。”
　　“六弟莫要再打趣惊鸿。”昨日不过是一时冲动，赌一口气罢了，若是能够重新来过，自己怕是不会站出来了。
　　“阿澈。”苏启枫的声音仍是不露喜怒，但是略微有些了解他脾性的人却也知道他不欲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苏启澈立刻转移了话题，“今日去韶华殿给母妃请按，不巧她正好被皇后娘娘邀去赏花，我琢磨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也就不等了，怎么四哥也是么？”
　　“嗯，”苏启枫看了看天色，说道：“快晌午了，不如一道去四面楼吧，正好顺路。”
　　“也好，据说那儿又推出了心的菜式和点心，我还没去尝过。”苏启澈说道，“听说这些日子徐娘这么勤快地推出新菜品倒不是为了争揽生意，而是为了一位凌姓公子，具体怎么我也不清楚，不过看得出徐娘很重视那位凌公子，听说他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又生得俊俏，京里不少名门小姐对其仰慕不已，不少文坛才子都慕名想要结交这位人物。”
　　苏启枫略带玩味地看了寒惊鸿一眼，淡笑着点头，“这种事多是民间流传，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难免失真。”
　　说寒惊鸿才华横溢苏启枫倒是信的，毕竟碧心坊一役已经见识了，但是受到才子小姐的关注，这事苏启枫却是不太相信的，寒惊鸿一心韬光养晦，不愿惹人注目，即便是参加了那些文坛聚会，也绝不会太过放纵，如此又何来关注一说，苏启澈会听到这样的谣言，怕是以讹传讹的结果。

　　寒惊鸿心中暗暗叫苦，这回跑不掉了，自己好口舍之欲的毛病又多了一个人知道，苏启澈这些个王爷皇孙，怎的对这些市井琐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真是，分明不是什么大罪，一被他们打趣就觉得好像自己闹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无奈道：“启枫，六弟，还是先离开吧，我们这么杵在宫门口不妥。”
　　“四嫂说的是。”苏启澈说道，“听四哥说四嫂不仅舞技精湛，更是弹得一手好琴，想是这剩下的书画和棋也不赖，凌公子经常出现在四面楼，今日若有幸得见，四嫂不妨代阿澈试试他。”
　　“嗯？阿澈为何要试？”怎么试？自己和自己比赛？
　　苏启澈刚要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的苏启枫说道：“阿澈知道得倒是清楚。”
　　“我也是被逼无奈，晓琪表妹整日在我跟前念叨着他，一副非君不嫁的架势，想不清楚都难。”苏启澈调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是在替表妹试探未来妹婿。
　　看来寒惊鸿真的是一号人物。
　　感受到苏启枫的视线，寒惊鸿不由得浑身寒毛倒竖。

　　到了四面楼前，寒惊鸿还未下车，徐娘早已迎了上来，躬身对苏启枫苏启澈行礼，说道：“王爷，里面请，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您可是好久不来了。”
　　苏启枫说道：“听说徐娘的四面楼今日出了不少新菜品，今日正好有空，便与六弟和内子来你这儿尝尝。”
　　“王妃也来了？是小店的荣幸呐。”徐娘缓步走到马车前，将寒惊鸿迎下马车，笑道：“王妃慢点走，小妇人扶您。”
　　寒惊鸿眼角上挑，表示心情的舒朗。
　　这里的民风并不保守，女子也没有不准足不出户或者不准抛头露面的规矩，但是寒惊鸿还是在下车前戴上了面纱。
　　徐娘到没什么，认为王妃的玉颜平民百姓不得见或是不愿抛头露面，而苏启枫甫一见到，便心中了然，至于苏启澈，则是不解地打量着寒惊鸿，欲问其中缘由，但想到这是在大街上，便不好细问，只得作罢。

　　“这是最新出的菜品，王爷王妃请品尝。”徐娘亲自布菜，然后垂首立在一边。
　　苏启枫夹起一片鱼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说道：“色香味俱全，不比王府的厨子做得差。”
　　苏启澈问道：“敢问徐娘，这其中可有什么名堂？”
　　寒惊鸿看着那道鱼，心中早已蠢蠢欲动，奈何徐娘侍立在侧，怕她认出她来，不好拿下面纱品菜。
　　“回王爷，这菜名为翡翠锦鲤，其中的绿沫是上等的雨前龙井，其特色在于茶香四溢，锦鲤肉质鲜美，味道清淡可口，最适合夏季食用。”徐娘有些骄傲地说道。
　　苏启澈笑道：“听着倒是新鲜。”
　　随即又指向另一道菜，问道：“那这道呢？”
　　徐娘一见，以袖掩嘴，娇笑道：“这是干贝海皇羹，用的都是上好的新鲜海物。”
　　“徐娘你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苏启枫将挑好鱼刺的鲤鱼放入寒惊鸿面前的小碟子里，淡淡说道。
　　徐娘了然，挂上一抹风尘的笑容，应道：“徐娘告退。”

　　苏启澈疑惑地看着苏启枫，四哥的性子他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清淡睿智，但是今日却会为寒惊鸿剔鱼刺，连紫阳都不曾受到过这样的对待，看来外界传言瑾王侧妃不得宠纯属捏造，也是，这样一个玲珑剔透，惊才绝艳的女子，哪个男人不喜欢，不会珍惜。

　　寒惊鸿看着碗中的鱼片，再看看苏启枫，发现他并没有看自己，而是怡然自得地享用着美食。心中叹口气，取下面纱，夹起碗中的鱼片送入口中。
　　滑嫩的鱼肉配以清新的茶香，吃起来别有风味。
　　这时候，苏启枫已然盛好了一碗羹递给寒惊鸿，说道：“我不知你是否喜爱海物，但是这碗羹确实不错，若是你不喜欢，让他们做冰糖燕窝或者木瓜雪蛤，我记得这两道你喜欢。”
　　“我自己来就好。”寒惊鸿微笑着接过碗，说道，“海物也是惊鸿很喜欢的食物，不必麻烦了。”
　　自己的事情苏启枫究竟知道了多少，连她喜欢吃什么都调查得那么清楚。
　　木瓜雪蛤和燕窝对女人都是很好的滋补品，前一样她确实喜欢，至于燕窝，说不上特别喜欢，只是表哥说吃了凝碧之后最好常食用些燕窝，这样有助于加快凝碧与身体的磨合，使之发挥最大的效用。于是便吩咐红袖添香时常做些燕窝粥什么的，竟没想到这样的小事苏启枫都知道。
　　其实苏启枫之所以会知道这些，不是刻意遣人探查，只不过是李总管好事而已，李总管自从知道寒惊鸿可能会得宠的时候，就开始留意她的喜恶，并有意无意地告知苏启枫。

　　这厢寒惊鸿和苏启枫暗地里互相揣测，那厢是苏启澈一人无奈别扭地啃食着美食，看苏启枫俩人“眉目传情”，这着实很郁闷。
　　天知道他看着一贯冷峻的四哥突然如此温柔地对着一个女人有多惊奇，尤其是那个女人还不是紫阳。最悲惨的是，现在他还不得不陪着，既不能打扰人家含情脉脉，又不得不留意他们谈话，以防苏启枫突然问到自己。
　　终于别扭地难受，遂不自然地开口说道：“惊鸿，我们兄弟几个，二哥尤善诗词，只可惜今日不在，不然你们两个应该很谈得来。”
　　寒惊鸿正夹菜的手不由得顿了顿，随即恢复从容，说道：“阿澈，二哥才华得天独厚，惊鸿自是佩服他的。”
　　“不如改日我们一道去参加金陵诗会，正巧这几日无甚大事。”
　　“阿澈，估计过些时日朝堂便会忙得人仰马翻，我记得你是兵部的吧，应该会很忙。”抬眼看了苏启澈一眼，“至于金陵，你自己想去玩是真的吧，三哥下江南巡查你不能跟着去，怎么，这次又想动歪脑筋？”
　　苏启澈心虚道：“哪能啊，四哥。”
　　寒惊鸿觉着苏启澈不像是贪玩的人，看他郁闷的表情，倒是有些像害羞，难不成金陵有什么特别的人物？
　　“这些日子你我都准备准备，剩下的，看父皇吧。”
　　“嗯？”苏启澈一头雾水，“难道真要出征？不会呀，父皇精明得很，一定不会轻易动兵的。”
　　“启枫不是说这个，总之再过几日，你就会知道了。”寒惊鸿看着苏启澈疑惑的表情，突然想揶揄他，娇笑道，“到时候需不需要我送些人参鹿茸什么的到你府上，好好给你补补？”
　　“不用了，我虽然俸禄不多，但是这些东西却也是从不缺的。”可能是常年征战的关系，苏启澈的直觉异常灵敏，一看到寒惊鸿不怀好意的笑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立刻停止这个话题，转向苏启枫，问道：“明日四哥可有空闲，陪小弟去猎场跑跑马？”
　　苏启枫垂首想了想，说道：“好。”
　　“追风这几日正养精蓄锐，准备和四哥的坐下良驹奔雷好好切磋一番。”
　　“奉陪到底。”
　　苏启枫难得露出舒泰豪爽的笑脸，寒惊鸿看了心中也是一阵温暖，这兄弟俩感情倒是好，在这无情的帝王家，着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