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说出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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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殿下……
弗兰克站在柱子后的阴影里，望着正与人交谈的莱因。
他的记性不好、很不好。以至于很多年前的事情早就忘记了，直到到达玩家居住地的那一晚——
看见了那个畸形的、丑陋的、浑身露出脓液的怪物，却突然产生了一种熟悉又怀念的感觉。
“少爷……”他下意识的念叨出来，这才猛然回想起：他曾经无意间见到过，那个正在襁褓中的古堡少主人真正的样子。
完全没有人类的外形。
“拜托你，不要告诉别人。”当楔拉夫人可怜的哀求时，弗兰克同意了。
甚至当夫人离开古堡，他追寻着踪迹直到人类的村落，被要求将另一个婴儿带回古堡时，他也同意了。
“这孩子叫莱因，什么也不用说，文森会明白的。”楔拉夫人如此说。
于是，弗兰克带了一个婴儿回来。
或许是一路上的刺激混乱了他的大脑，他忘记了一切，可能也因此误导了贝洛里亚。
再加上魔王本人没有任何表示。弗兰克再度清醒时，也认定了这个婴儿就是莱因。
……
回想起一切后，弗兰克不怎么思考的大脑变得乱糟糟，该怎么办？要不要回去说明这一切？还是就这么隐瞒下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弗兰克是没办法隐瞒的吧。”丽贝卡苦笑着看他，“那位魔王夫人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既然你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说明迎来了改变的契机？”
“可是……”弗兰克无法确定，莱因殿下是否能接受这一切。
“去告诉他吧，没有人能够接受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丽贝卡的话回荡在耳边，“他有权利知道真相。”
弗兰克终于不再犹豫，此时他才惊讶地发现有人正看着自己。
不，应该是正看着莱因。
楔拉夫人曾经的侍女尤妲同样站在楼梯下的暗道里，只有交握在胸前的手和脸颊暴露在光线下。她闭上了略显激动的双眼，再次睁开时，冲弗兰克轻轻点了点头。
“约拿！”莱因叫住了少年，后者正准备进入迷宫。
从第二个副本结束后，迷宫内就不再安排有陷阱，只有一个致力于绿化迷宫的胆小怕事的魔藤，倒是挺适合小孩子游玩。
古堡里没有约拿的同龄人，莱因担心他感到寂寞，这才叫住他。
约拿自己看似玩的很开心，并没有太多惦记村里以及父亲的事。
莱因却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其实有很多敏感的心事，不会轻易对人吐露。
“嗯，我没事的，爸爸也不会有事的！”约拿很自信的说道，“大家都会没事，因为村子会保护大家。”
“哈？”莱因诧异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这应该是村子里的大人们灌输给孩子的吧。
“我有听到哦，乔希婶婶、尤金伯伯、还有布鲁斯爷爷、凡恩叔叔……大家都这么说。”
乔希？尤金？前两个名字莱因还知道是谁，至于后面的，可能是村民吧。莱因笑了笑，并不是想反驳他。“约拿，乔希和尤金是不会说话的。”
“不，他们会的！”约拿固执地点头，“他们还会交代我去打水、做家务，他们还让我用花茶招待你们。”
这……
约拿笃定的模样反而让莱因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没有在村子里看到任何的幽灵，只可能是尤妲夫妻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孩子。
“殿下……”
“莱因小殿下。”
两股温吞和柔和的声音同时在莱因身后响起。
是弗兰克和尤妲。
“我们有事情对您说。”
……
***
“呀，丽贝卡，原来你在这。”
加百列从房门外探进头来。
这是莱因分配给丽贝卡用来放置器械的杂物房。因为器械不能受潮，所以房间同样位于三层，就在丽贝卡卧室的隔壁，更方便于她的工作。
才短短一个晚上，小小的房间已经收拾得干净利落，堆上了各种加百列看不懂的仪器。
“这是做什么用的呢？”加百列好奇装着比手指略粗的长铁管的大金属盒。
“那是分析仪，可以分析动植物体内的微量元素。”“那个是简易的魔力探测仪。”“哦，那是试管。”“那个不能动！很容易挥发！”
加百列说了声“抱歉”，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啦。”
她的眼眶很红，就像是一夜没睡。丽贝卡在第一个副本中没有亲眼见到加百列，现在的她却又和弗兰克的形容不太一样。
“我很抱歉，丽贝卡。”加百列突然用手巾捂住脸。
“……”丽贝卡知道她在为何事道歉。
那个时候自己和古堡里的人是敌人，而加百列刚刚苏醒，正想着饱餐一顿。
她也许有各种理由，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在这里哭的伤心，手巾全都湿透了。
没关系？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也许自己该这么回答。不过那个副本之后，她确实因为心理阴影而在家自闭了很久。
“其实也不是很疼……”丽贝卡决定实话实说，那时她的脖子顷刻就断了，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加百列抬起脸，眼角还挂着泪水。
丽贝卡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你真的还在介意的话……不如考虑一下，当我的助手。”
加百列愣了会，望着满屋子的复杂仪器，有些忐忑：“我很乐意，可是……”
“其实，也没有什么很复杂的工作。就是一些文本资料的收集、源头采集，你完全可以胜任的。”
加百列呆呆地看着她摆弄仪器，这个女孩比自己死前还要年轻，而且，第一次见到她时是那么胆小和怯懦，现在脸上却泛着自信的光。
“我想帮弗兰克，我想治好他。”丽贝卡说。这一点她因为担心自己能力不够而从没告诉过对方。
“好，我帮你！”加百列紧紧抓住她的手。“对了！”她二话不说将丽贝卡拉出房间。
“？”
“我昨晚为你做了新衣服，你来试试，现在看来，要改成工作服才合适~”
两人轻快地经过二楼时，正好遇到一脸愁苦地从书房出来的尤妲和弗兰克。
“哎呀，怎么了这是？”
加百列不明所以，丽贝卡却从弗兰克的表情中窥出一二。
一定是，说出真相了吧。
“都请下去吧，莱因殿下不想被人打扰，声音都轻点。”尤妲语气虽然客气，蹙着的眉却表明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怎么了？”端着刚出炉的小点心上楼的洛根察觉不对劲，在楼梯间叫住尤妲。
尤妲瞥对方一眼，面前这人和从前相比没有一丝变化的脸给她以强烈的时空错乱感，使她仿佛间回忆起当年那场灾难。
二十年来，她努力保守秘密，在古堡的不远处定居生活，就是为了守护恩人的唯一血肉。
但是自从上次见到莱因，她重新审视了自己的想法。
即使那段过去再残忍，莱因也有知道真相、做出选择的权利。更何况，现在的莱因已经不是那个无助的婴儿了。他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也有关心他的人们。
即使现在，他一时还很难接受真相……
洛根了然：“你告诉莱因了？”
尤妲点头。
见洛根快速上楼，她又想起莱因阴沉的脸色，忍不住叫道：“等等，殿下他——”
尤妲突然住了嘴。
——这个人的话，可以开导和安慰莱因。
一语不发地把所有人赶走的莱因，真是太可怜了。
……
洛根不知是第多少次踏过书房前的走廊了，这次他却神游了很远。
楔拉抱着婴儿，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就好像现在仍站在他身后一样。
“你得帮帮我……看在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份上。满月升起时，这孩子的情况就再也瞒不住了。”
洛根回过头，仿佛看见楔拉因为惊恐地瞪大而变得恐怖的眼睛。
她怀中的婴儿被黑气环绕，很难看出轮廓。
“我答应你。不过，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个世界，你要帮我留意。”
楔拉咽了下口水。“这个当然。”
楔拉因不想让文森特失望而执意离开，他本着交易的原则连夜将这对母子送往最近的村庄，没想到在那里却遇到一桩意外的事件。
楔拉的侍女尤妲慌慌张张地捧着一个婴儿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她不知在这里躲藏了多久，浑身狼狈不堪。
她怀里的那个婴儿不哭不闹，有着很少见的银发和紫瞳。
是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吗？洛根心里这么猜测着，他很快就注意到了山下那些举止怪异的村民，他们的行动暴露在月光和火把的照耀下。
他们在一间村舍前后做着清理一样的工作，那在洛根看来是徒劳的。因为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
他没有过多猜测孩子的来历，很快楔拉和尤妲分别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她们似乎商量好了方案。
古堡的仆人弗兰克也在此时恰好赶到。
银发的婴儿将被交由弗兰克带回古堡抚养长大，楔拉则会带着自己的孩子会王都。
“你不会认为文森特会认错自己的孩子吧？”洛根不解。
“他不会，不过他会明白我的心意。”楔拉当然了解自己所爱之人。“那孩子不适合生活在人类的世界，文森会给他一个好的环境。”
“就让他代替我和莱因，陪伴文森吧。”
楔拉没考虑到的是，她的离开带给爱人的打击远远比她所想的要大得多。在把可怜的孤儿托付给好友后，他就对一切不闻不问地沉睡了。
缺少父母关爱的莱因，到底是背负着什么样的心情在古堡里独自长大的呢？从小就发现没有魔族的天赋，父亲不闻不问、古堡里的一些都在艰难的维系，等到一切略有气色时，却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亲生父母的惨死。就算再乐观的人，在接连经受到这样的打击之下，也难免会一蹶不振了吧。
更何况，莱因他，远没有外表那么的……
洛根无法再想下去，他只想立即到莱因身边，陪着他，哪怕他把所有悲伤和怨忿都发泄到自己身上。
……
笃笃笃。
没有应答。
在连续几次的无人回应后，洛根推开了未上锁的房门。
房间里悄无声息。没有崩溃的哭声，也没有愤怒的吼叫，出乎意料的，洛根一眼望去并没有看见莱因。
书桌后的椅子背对着他，完全遮住了视线，只有一缕银发从高背椅的边缘滑出。
坚强如莱因，一定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吧。明明，不需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莱因……”洛根心里一软，刚想上前——
“出去。”
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此要求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