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神明什么的只是人类用来逃避现实而找的借口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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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水无月说的再争取是怎么做，只是她第二天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极其活泼地拉着我在祭典上面到处跑，还兴致勃勃地跟我介绍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举行祭神仪式。她说十月份是天上众神开会的日子，期间的所有神明大人都会通过神社到达高天原，处理和报告一整年来管辖范围所发生的事情，所以十月份的人间是没有神明的，所以十月份的人间，是不能许愿的。
“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举行祭神仪式？”
“因为他们相信只要有诚心，就能上通高天原，他们不是在让巫女帮助传达，而是要把巫女送上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已经不能听见，还没等我提出疑问，她又笑开了，拉着我继续扫荡下一条街，可我的心里总有不安的感觉，好像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傍晚很快就到了，水无月站在街道的中央和我道别，她看着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就是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更让我觉得不对劲，我摸了一下我的后背，想起来那两颗时刻提醒我不要冲动的钉子。
但我好像做不到不冲动了。
我提起腿跟着走了上去。
跟踪讲究方式方法，但绝不是大晚上的忍着蚊子飞舞趴在屋顶上偷听屋内人说话，大概是所有人都去忙祭神仪式了，难得的我能一路畅通跟着水无月，只是她家看起来真不像个大家族，没有处处都表明着‘我很有钱’的园林假山，反而不管是门前立的一看就有悠久历史的鸟居还是四方屋檐下带着瑞兽石雕的建筑，都很明白地告诉着前来的人，这是个神社。
……别告诉我是逼嫁神社巫女，这是要遭天谴的吧。
我压下心里的想法，继续趴在屋顶上偷听。
“水无月大人，换衣服吧。”一个年老的阿婆在和她对话。
“年轮，我不能不去吗？”
“清水一族的巫女世世代代都必须为了祭神仪式奉献自己，这是我们的使命。”
“奉献完又能得到什么！”水无月把衣服砸到了地上，“是天保佑我们免受战乱之苦？还是天帮我们赶走了天人！我现在看见的只有天把我的母亲夺去，其他什么都没有。”
“白河大人的奉献为我们换来了安全。”
“你是指全族的男人包括我的哥哥都被迫上了战场的这个安全吗？这好像不是天做的吧？这是幕府做的吧！”
“幕府也好天也好，总归是需要下位者为他们献上什么才会给予我们安定，都一样的。”
“……什么意思？”
“水无月大人不必想太多，比起思考无足轻重的问题，准备祭神仪式才是重点……”
“你是指我们和吉原的游女没什么两样吗！”
“……”
“……”
“年轮并非如此意思，倒不如说水无月大人是比游女更幸运的存在，如若没有清水一族的身份，如何在这乱世中生存也不可知。”
水无月愤怒得浑身都在颤抖，眼里因为年轮的话闪过一丝阴鸷，这里只有她一人，可只有她一人，她握紧手里的簪子，如果角度找得准，杀她也不过是一秒的事情。
可还未等她动手屋顶就破了一个洞，一个人从天而降正好砸在年轮身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把即将要走的这个局完全改变。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踉跄走出来的人，“七，七郎君？”
“嗨，白河，不对不对，清水水无月大人，你好啊。”
我提出要带水无月走，她看了我半晌，摇摇头，说自己得留下来负责。
“负责？什么负责值得你连命都搭上？你刚刚不也还说这些狗屁的祭神仪式一点用都没有吗？”
“对我们是没有用，可是对他们的心理有用。”水无月重新跪坐到地面，“我走了，下一任献祭的巫女就要提前。你救得了我，你还能救得了她吗？”
又是这种问题。
“那你要我不管吗？”
“我从来也没求你管过。”她顿了一顿，忍不住自嘲出声，“没想到逼我的根本不是家族。七郎君，我很感谢你的这份心意，我也很感谢今天你陪我体验了一把普通人的感觉，我的人生……已经够了。”
呵，她说着自己的人生已经够了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伟大的光芒，被头顶穿透屋顶破洞的月光一照，还真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巫女的感觉了。怎么就能这么冷静呢？真就因为身上那套衣服吗！
“你起来，”我二话不说把衣服扯开，“你不是说我是个普通人吗？那就交换看看，看看我穿着你这身虚假的外皮能不能说出像你这么漂亮的话。”
“七，七郎君……”
“别叫我的名字！”
我顺不过自己的呼吸，脑子里闪过以前那些在我面前死去的人，我还记得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有多想活下来，也记得即便遇到了再绝望不过的事情，也没有直接栽进海里，可是她居然可以轻易说出自己活够了的话，还是为了一个那么可笑的理由。
“换吧。”我的手上用了力气。
“我不换！”她挣扎着跑开，“这根本不关你的事，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要替我去送命？！”
“那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要为这种事情去送命！你不是白河水无月吗？你连你自己的命都没办法保证，你还保证什么下一任巫女。”
我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年轮给她准备的衣服，上衣明明是代表着新生的白色，下身却跟沾满了死人的鲜血一样，踏着尸体而来，连接彼岸之所，却连上天的声音都无法聆听，现在的她们，有什么资格自称神使。
“我不会死的，”我在她眼前站定，“你就代替我在底下好好看着，我怎么让天降下神罚。”
祭典本就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自由穿梭在已经点起黄色灯光的摊位前面，心急又期待地等待着马上要到来的祭神大典。祭坛已经成功搭起来，立在村子依傍的河中央，周围搭上准备燃烧的木柴，要不了多久，进行仪式的巫女就会被送到祭坛，点燃火枝，以炎热的明火上达高天原，为村子祈福。
银时心不在焉地听着卖苹果糖的老板给他们这些外村人介绍仪式，一边用眼睛在人群里面探寻那个一整天都没出现过的身影。臭小鬼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姑娘跑了，连剩下的队员都得他接收过来，他气得一口咬下苹果糖，却发现酸绵绵的苹果配着红糖比想象中美味，便又多拿了几根，跟大五郎说了一声也跑了。
还是找一下比较好。
时间越来越接近，在围观人群的欢呼声中，仪式正式开始。
打鼓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鼓点从间断到密集，六个身着着巫女服的人跳着舞走出来，她们时而手往天空张开，时而又翻转着扶到地面，同时手里还摇着神乐铃，一下，又一下，似乎在告知上天她们的到来。
巫女们一路跳着舞，穿过自发分开两旁的人们，把怀里端着的“神水”撒到他们身上，据说神水有驱魔祓禊的作用，在仪式中被撒中，来年都不会有病痛。随在她们身后的是四个年纪稍长的女人，她们身上的巫女服比起前面跳舞的更为复杂一点，作为抬着轿子的人，稳当地托着在木板上正坐的大巫女，大巫女身上的服制最为复杂，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木制饰品，尤其是她手中端着的木铃，细细看去会发现，那是最容易引燃的结构。
银时退到一旁等着队伍离去，不知怎么，别人看着欢呼雀跃的狂欢在他眼中是怎么看怎么诡异，尤其是巫女一会还会被抬到长岸尽头，由她独自一人飘向祭坛，像是再也无法回来了一样。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脑中的想法惊得他冷汗直流，“喂喂，真的假的啊……”
如果是为了祈福做到这种程度，上天都会哭泣的。
银时跟了上去，隐藏在岸边的人群里面，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石子，打算一会来不及了就去抢人。此时仪式的最高潮即将到来，巫女被下放到河面，那四个人用力一推，木板就朝着中央的祭坛飘去。
是现在了。
“你想做什么？”他的手被按住，“仪式中断的话，巫女会直接被用箭射死。”
他回头看去，是小鬼昨天带回来的小姑娘，“你叫，什么无月？”
“水无月。”
“水无月，你是这条村的吧，每年看着这种糟心仪式，不觉得活得太窝囊了吗？”
“不觉得。”
他看着巫女被送到中央，一步一步走上祭坛，“用别人的生命换来的和平，活着也等于死了。”
“这话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他们所有人都是抱着这种观念活到至今的，每年被送上祭坛的巫女，死了不知道多少了。”
“所以说啊，”他朝着祭坛用力一扔，“你们的和平才会一年都维持不到！”
“你疯了！”水无月冲到岸边死死地盯着祭坛，石子擦过它的边缘竟然直接打中了对面等候着的弓箭手。
“天在哭啊，你们的做法。”
坂田银时说完，抽出武士刀跳进河里，此时整个仪式大乱，他把堆着的干柴劈开，一个箭步跑上祭坛，却在对上蒙着面的巫女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当机立断拉着她跳进河里。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弓箭手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抬手落下之间，数不清的箭矢朝着河里射去，一直到浓厚的血腥味飘了出来才作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神明什么的只是人类用来逃避现实而找的借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