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只有最后一面无论如何都要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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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不会希望人生重来呢？
我会不会希望，如果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我就好了，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生呢？
会不会，过得至少比现在好一点呢？
我紧紧地把银时拥在怀里，从他的肩膀看到了不远处的水无月，看啊，那束月光又照下来了，就像从来没有变过一样。
我垂下眼眸，深吸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可以的，”我听见自己说，“一切都不会改变。”
“高杉，桂，”他们都在呢，“弱点是背后的琵琶骨，先把她带回去。”
“好！”桂用力甩开一个天人，和高杉对视一眼，同时攻向水无月的背后。
“坂本，”连他都来了，“这艘船能控制吗？”
“能是……呕……”他拉着一个天人的衣服呕吐，“但是太重了……唔……”
“哪些地方是不要的？”
他擦了擦嘴巴，眼睛闪了一下，“直接把甲板砍掉就可以了。”
“好。”我把头埋进银时的颈间，附在他耳朵旁边，“你还听得见吗？”
没有回答，可是腰间的手在束紧，我落下泪来，“我不会让你死的。”
飞船还在因为爆炸不断震动，远处的天人也在不断攻上来，但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我把手边能撕成布条的东西都给他绑上，背到背上，对着天人站起来，“臭天然卷，本小姐的身体只给你抱这么一次。”
我抽出刀来跳到空中，用尽从最开始，还在那个月色朦胧，我大吼着朝他们冲过去却已经来不及的时候的力气，对准甲板边缘砍了下去。
回到临时营地已经半夜，留下来的人早就做好准备接应，他们把银时抬进去的时候他还拉了我的手一下，露出缠着因为我咬出血而包扎的手臂，我闭了一下眼睛，用嘴型对他说了一句放心。
玲子到底还是小孩子，看见水无月根本挪不动道，她不知所措地抓着我的衣服，问我她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她的眼睛一直无神地睁着，不会动，也不会笑，像一个木偶一样。
她还真是把控制情绪做到了极致。
“我会带她回来的。”
我推开玲子的手，跟着他们走到营帐后面的空地。
对水无月大概不用做什么措施，我让她坐在地上，忙前忙后地把需要的东西搬来，用树枝在地上画她教我的结界。
“这什么啊？”我好像听到从前的我自己在问。
“传送门啊。”她柔柔地笑着，“可以去到高天原哦！”
我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这是火箭还是飞船，有那么神的话还不封在卷轴里面奉为秘术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她催促着我闭上眼睛，“你数三下，睁开眼就能看到了。”
“那我睁开眼看不到怎么办？”
“我就做和菓子给你吃。”
“好。”我闭上眼睛，和现在的自己一起数着，“一，二，三！”
“咚”的声音飞上天空，炫目的烟火一朵接着一朵在空中绽放，我看得嘴都合不起来，兴奋得一直抱着她跳。
“水无月！”
“嗯？”
“水无月！”
“诶。”
“我好高兴！”
她也跟着笑了，眼里全是我的模样，“你高兴就好。”
“水无月，”无边的黑夜里面没有烟火，“你高兴吗？”
我的嗓子梗得好难受，虽然我跟玲子说哭是最没用的东西，可是此刻我的眼泪却不管怎么捂也收不住。
“我在笑哦。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跑到她的身边，“我很高兴这辈子遇见了你，我真的很开心，这辈子遇见了你。”
我把她的手指勾起来，抬眼看着她，“下辈子，轮到我了，但是你别怕，我会从一开始就出现在你的身边。所以啊，在原地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好吗？”
我静静地抱着她，夜空中的风轻轻拂过，似乎带走了时间之间的距离，她的手指紧了紧，好像在答应我，又好像在告诉我，她听见了。
给水无月的大火烧了两个小时，噼里啪啦的，燃得黑夜都亮了起来。我最终给她穿上的是她平时最喜欢的衣服，简简单单，没有花纹，没有任何一处地方彰显着她生前的身份，只是，到了都没办法避免她被火烧的命运。
多疼啊。
她该有多疼啊。
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痛了起来。
玲子几度哭得晕了过去，还差点神志不清地冲向火堆，银时他们跟我一样，只是沉默地站着，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咧了咧嘴，想把心里的难受涌上来，想要为水无月流泪，想叹息，想不舍她的人生，还想，
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银时，你还记得她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沉默良久，他才回答道，“记得。”
“可我不记得了。”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白日，“我只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样子，她好漂亮啊，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你知道吗，她的第一句话是用眼睛对我说的，她在求我救她。”我委屈地撇嘴，“但是你们不知道，你们都在骂我。”
“……”
“我以后，忘了她怎么办呢？”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万一，我把她的声音忘记了怎么办？她会不会从梦里回来揍我？但是啊，我梦不到她又怎么办……”
“我梦不到她，我梦不到她……”
我用力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可以从黑暗当中把她的脸描绘出来，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总是笑着对我说话，她总是站在我的背后。
可我为什么，会把她弄丢了，我到底在做什么，才能把一直紧紧跟着我的她给弄丢了……
悔恨几乎要把我淹没，我努力地睁大眼睛，想把这一幕永远刻在记忆里面，可是，这种感觉，好痛苦，心里酸胀得难受，拳头不断地捏紧，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不会忘记的，有我在，不会忘记的。”突然，银时伸手把我的脑袋按向他的肩膀，“所以，别让悔恨充满你的回忆。”
这个和水无月重合了的动作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眼泪却凝成珠子不断掉落，才这么一小会，我就发现，我好想她，我想她老是仗着自己比我大两个月就自诩为姐姐，我想她老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安慰我。
我好想，再见她一面。
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不应该哭的，”
他们都在告诉我不能哭啊，
“可是我忍不住啊！”
我忍不住啊。
回忆像走马灯一样一幕一幕闪过我的脑海，我记得她教我唱过的歌，我记得她给我说过的故事，我还记得以前每次睡觉前，她都会轻轻盖住我的耳朵，说，有她在。
她不在了……
她不在了。
我终于放纵自己大哭起来，想要从哭声里面把所有对她的情感都释放出来，以后，我真的不会再哭了，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虚伪，我也想让她看见，
我是在笑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只有最后一面无论如何都要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