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不要随便立誓和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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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藤原是个惜才的人，所以当初我和银时奇袭他才会硬挤出来一部分兵力过来增援，才不是什么被高杉和桂恐吓的，绝对不是。
所以他才会任由我们这几个经验都没有多少的新兵在这上窜下跳地以下犯上。
所以他才会决定，自卫队的叛徒，要由他自己揪出来。
敢死队情报特派员本来是我了，尤其是在和他们吵吵嚷嚷到全军都知道的情况下，我的出行成了理所当然，但是外患还没明朗，内忧更要解决，藤原把我打晕了扔进矿道里躲着的时候我想得很明白，真的很明白，更明白这次去是一定不会回来，倒是他一点对死亡的恐惧都没有，整个一慷慨就义的样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英雄了，但是说到底，老婆孩子不还在老家等着他的嘛。
什么啊这种不干不脆的人，我最讨厌了。
不过有个人比我更讨厌就是了。
看见卷毛把他打晕了扔到一边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他耷拉着死鱼眼看着我的时候我也不心虚。
“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我也没那么容易死。”
“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
“你信我一回行不行？”
“银时，这样会没完没了的。”我状似轻松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放心吧，不说后面怎么样，说不定我就根本没办法被天人抓住，哎呀，那才真是烦恼了。”
“是啊，就冲你这么没用，这事也不能交给你。”
“狗屁，我比你有用得多，至少我受伤了不用躺一个星期。”
“睡一觉又怎么样，正常人才没有睡一觉就好得七七八八的。”
“对，所以面对不正常的人，就该由不正常的人去。”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释放的压迫感如果能具象化估计都在空中打了几百个回合了，我知道他不想我去是个什么心情，可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想他去。
“笨蛋只要躲在背后擦鼻涕就行了，冲锋陷阵这种事情阿银我比你熟得多。”
“你穿越了啊哪根毛比我熟得多啊！”我不耐烦地说着，“哎呀不要搞得这么复杂，留下的人要一个打一千个啊，大哥，你想累死我啊！”
银时握紧拳头，抿着嘴唇看了我许久，突然揪了一根毛下来，缠在我的手指上面。
“这什么……”
“你不知道吗？游女跟人定下约定的时候就会用留到生命最后都不会枯萎的头发丝来绑在对方的手指上立誓，背叛誓言的话，诅咒会缠到你下辈子去死。”
“哈？哈！你是游女吗你这个乱七八糟的卷毛，这东西丑死了一点都不好看！”
他拉紧我的手强迫我直视他，“累不死你，不管是爬回来还是滚回来，记得过来跟我打那一千个人，你这个大猩猩生出来的母猩猩。”
“你才是猩猩。”我把手收回来，“以后别听桂说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我郑重地看了他一眼，越过他出了矿道开始行动，高杉的计划也不复杂，只是胆子太大了一般人都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而已。援军已经全军覆没，但既然天人不嫌钱多，一命赔一命是个最低限度，整一个人出去当诱饵让他们逼着剩余的自卫队不战而降，引着他们走进埋满炸弹的矿道，然后剩余的人在外面解决漏网之鱼，一千天人援军，全员跟着村子陪葬。
当然计划只是大体的计划，细节之处就不归我管了，内鬼抓得怎么样也由他们操心，我只要扮演好那个诱饵的角色就可以了。躲在暗处观察他们营地的时候，我本来以为我能冷静地请君入瓮，可是自卫队的俘虏被他们抓到了一个营帐里面，日夜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我看得嗓子都要冒火，反正他们也在等我来，我也在等他们来，那还等什么呢？
我一刀劈开营帐，挡在他们面前。
“吼——真的来了啊？而且还只有一个人。喂喂，你们这么看不起我们真的让叔叔我感到很心痛啊。”
狮子头边说边后退，我懒得听他废话冲了上去，可是一声爆炸炸得我飞出去几米到刀插进地里才停止，我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卫队，他们被风喷得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正中间却是一个被炸得发黑的肉块，连人样都认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
我的脑袋突然一阵发懵，看着眼前这群野兽在惨白的月光下像萌发了兽性一样眼睛兴奋得异常眼红，还笑得浑身颤抖。
虽然他们会说话，但是本体，从来就没有人性啊……
从来，就没有人性。
“立正！”自卫队的人突然高喊一声，他看了我一眼，随即冲向最近的那个天人，抱着他炸起来，然后，他们就像破碎的木偶一样，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的血喷到我的脸上，挡住我的目光，我没办法看清楚前面这些人，只能紧紧地盯着那个狮子头，多远啊，三步，两步，只要一秒，我就能去到他的眼前。看啊，他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地说着话呢……怎么会说着话呢……
不应该，发出野兽的吼叫吗？
我的眼睛只剩下一片暗红，由着大脑支配着我的身体冲到他的面前，让他的嘴巴发出真正的惨叫。
“好听吗？”我的目光扫过围着我的那群人，“我问你们，好听吗？”
“冲，冲啊！”
我的右手穿透了正在说话的这个豹子头的喉咙，“诶，奇怪，你们为什么会说话？”
另一个人冲上来，我又没控制住把他压进地里，“怎么还能尖叫呢？”
他们开始往后退，多丢人啊，身为百兽之王，不做好带头作用怎么可以。
这回，轮到我笑得发抖了。
没什么，只是狩猎会而已。
透过四方的笼子看屋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杀了多少人我还是数不清，但这回的意识却是全程清醒。
好可怕。
就像恶鬼一样。
我的身体被厚厚的带刺铁链缠着不能动弹，他们似乎还临时加了麻药，不然怎么才能停下来，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杀我，我也不知道，对于自己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我应该不能再回去他们身边了。
时间已经过了三天，他们每天都找人来给我打麻药，可笑的是我在笼子里，他们也在笼子里，拴着一条长长的狗链子，一有不对劲就拉出去。
我有这么可怕吗？
大约是的吧，我只要一想到他们让那些人在我面前自爆惨死，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用眼神都能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我从没有一刻这么恨自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猜他们是想对我做什么了，今天，他们尝试着解开了一部分我身上的铁链，找人把我吊起来抽打，似乎想测试我到底能不能动，但很可惜让他们失望了，麻药还没过，我动不了。
今天他们又解开了一部分铁链，继续着昨天的戏码，我被抽得浑身抽抽，也还是没动。
我倒好奇他们想对我做什么了。
他们今天好像觉得自己行了，怼着我的喉咙把饭和水灌下去，我被怼得白眼都翻了出来，口水流了一地，他们笑得太恶心了，恶心得我再也没法装下去，抓着他的脑袋往外面抽，另一个人吓得躲在角落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对我大喊。
他们喊什么呢？哦，我说为什么今天感觉吞了一个异物进肚子里，原来是炸弹啊。
真难为他们了。
“你觉得我会怕吗？”我又用力地拉了拉那个人的脑袋，让他卡在两个笼子之间。
“你看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我对他伸出手，“给我。”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他确实是不敢。
浸满血的遥控器被我抓在手里，我呆愣着看了看，它，能控制我的生死了吗？可是那只乌鸦不是做过测试了，我死不掉啊……
我突然很想按下去。
“你想做什么？”
我好像……听到银时的声音了。
我抬头看去，他背后的月光刺眼得我睁不开眼睛，只能看见头上的杂毛耷拉了不少，都没什么精神了。
“银……”
“是我。”
我的瞳孔蓦然放大，身上的疼痛提醒着我这不是梦，我把遥控器抓在手心里，紧紧地缩在角落。
开玩笑的，不可能的，这里是天人的地盘，他不会来的。
他不应该来的！
“阿七，把它给我。”
他的声音好像带有蛊惑性，可是我不想给，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
太丑了啊……
“我现在真的没空，你仔细听听。”
听什么？
不远的外面有吵闹不断的脚步声，他们好像在找人，而近处却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好像很辛苦。
我突然一惊，从手臂里抬起头，他的卷毛又脏兮兮的了，身上有着不少泛血的伤口，眼睛也因为受伤而抖动着，但是嘴巴，还是温柔地笑着的。
笑什么笑啊……
“你……为什么……”
“我早就说过你搞不定。”
“对，对不起……”
“道什么歉，不还有我的吗？”他的声音也异常轻柔，“我带你走好不好？”
“不要…不可以……”我的眼泪涌了出来，“不能被他们……看见……”
“好，我不带你回去。”
“也不要……看见……别的人……”
“嗯，阿七这个样子只有我知道。”他摸着我的头，“把它给我好不好？我会让阿七变回原来的样子，要相信阿银啊。”
“真的……可以吗……”
我想要相信他，想要回去，也不想死。
我不想像他们那样死得连样子都看不出来。
“银时，”
“嗯？”
“你能……帮我吗？”
“嗯。”
“那我……”
外面突然涌进来一大批人，我的意识又准备不受控了，我颤抖着压抑身体里的本能，“银时……你走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让他看见。
真的，不想在他面前变成怪物。
“没关系的，”他挡住我的视线，“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穿和服的时候吗？阿七，松阳在等我们啊。”
松阳还在等我们啊……
他还在私塾里面拿着小锤子在做让我们许愿的神社呢。
我的愿望是什么啊？
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交给我就可以了，我数三声，有用的。”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一。”
话音刚落，他用力一挥，转身劈开我的牢笼，带着我逃了出去。他拉着我的手跑得几乎要跌倒，没过多久那些天人就追了上来，把我们团团围住。
“阿七就是阿七，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所以不要害怕自己，不要否定自己。对于推你上战场我很抱歉，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啊。”他把我挡在身后，从腰间抽出来另一把刀背在手上，“我想活下来，我想继续在这个有阿七的时代活下来，阿七，这是我的愿望。”
“帮我活下来。”
我从他手里接过刀，手臂颤抖不止，面前的景色一片模糊，只剩下曾经在私塾里面，松阳打落了我手里的竹刀，他告诉我，攻击的剑是最脆弱的，只有守护的剑，才能破除一切障碍。
我问他，真的有这么玄乎吗？
他说，未来有一天，我一定会知道的。
我闭了闭眼睛，稳住呼吸，握紧刀柄，敌人的数量多得看不清，但是也不要紧，我的身后，是我的同伴，我的刀下，就是我要守护的东西。
即便是怪物，也有的需要守护的东西。
水无月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你的愿望，我确实接收到了，”我把刀横过眼前，对准他们，“坂田银时，汝为，有缘人。”
“又来了，”我听见他嗤笑，“你真的，少看点怪谈吧！”
我和他以对方为中心互相朝着身后冲过去，划过的刀尖全是倒下的一个又一个天人，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悔一开始没有杀了我，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即使满身都是他们的鲜血，也不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不要随便立誓和许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