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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再遇顾微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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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意眠回到宿舍,宿舍礼没人,室友都去楼下超市闲逛。她坐在书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桌上的专业书,脑子里想着方才路上霍厌说起辅修计算机的话。
心里悄然生出一个新的打算。
她如今根本不缺钱花,当初市里、镇里以及学校颁发的理科状元奖金数额可观,周婉硬塞给她的银行卡她也没用,平日里也用不上什么钱。入校以来三餐、日常零碎开销,几乎全是霍厌包揽,只要她想要的,就连多看一眼的东西,霍厌都会给她买。
可没有人会嫌钱多,手里闲置的存款与其静静躺在银行卡里贬值,不如寻个稳妥出路增值。
这时她忽然想起当初顾微然回桃溪村时,给了她一笔钱。那时她收下后一直搁置,现下倒是有了清晰方向。
将这笔钱投到股市中去。
她是穿书而来,前世所处的时代比书中世界超前十余年,清楚接下来数年各行各业的发展风口,哪些企业会顺势崛起,哪些赛道会迎来爆发期,这些独属于她的时代先机,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底牌。而且,她之前掌握的信息和学到的知识,也并没有忘。
光是依靠霍厌药材生意,虽然足够两人的花销,却少了一层兜底保障。若是借着先知布局,积累一笔可观资产,往后霍厌创业拓展线上药材渠道、搭建仓储物流,或是两人未来想要扎根京市,都能少许多经济掣肘,不必事事步步拮据。
秦意眠拉开抽屉,翻出那张存放许久的银行卡,指尖捏着卡片微微思索。
她清楚霍厌性子要强,自尊心重,再继续投资,他定然不愿接受她的帮扶,甚至会觉得自己没能承担好照顾她的责任。
所以这件事她打算暂且瞒着霍厌,悄悄操作。不用急着大额进场,先分批低吸布局几个长期看涨的行业龙头,长线持有稳赚收益。等日后资产积累到位,再寻合适时机,以别的名义拿出来支持他的药材产业。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野心的浅笑。
秦意眠相信自己能借着自己独有的优势,为两人的未来多铺一条后路。往后不管遇上什么变故,他们都能有足够底气从容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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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的校园说大也大,教学楼、实验楼、宿舍区各隔一片林荫道,平日里各系学生都固定在那一片区域,轻易碰不到不熟的人。可说小也极小,不过一处食堂、几处必经的主干道,稍有凑巧,就能撞上意想不到的人。
在金融系的教学楼偶遇江宴礼没过两日,秦意眠傍晚下课去图书馆还书,在借阅区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脚步同时顿住。
从前在顾家碰面时,气氛总是裹挟着尴尬、隔阂,甚至隐隐的针锋相对,可此刻站在堆满书籍的安静图书馆里,二人之间紧绷的对峙感淡了大半,只剩一层淡淡的生疏。
顾微然的视线不受控制落在秦意眠眉眼间,尤其定格在那双和秦父相像的眼眸上。相似的眼型,一样清透沉静的眼波,只短短一瞬,她鼻尖猛地一酸,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浅淡酸涩。
那是秦父独有的眉眼轮廓,早已刻进心底。此刻隔着秦意眠这双复刻般的眼睛,那些属于秦家十几年的温暖日常、父女间细碎温柔的回忆,尽数翻涌上来。
沉默片刻,顾微然轻轻攥紧怀里的书本,轻声开口,语气复杂:“好久不见。”
“嗯。”秦意眠淡淡应声,神色平和,没有半分抵触。
顾微然定定望着她,心底藏了许久的思绪终于忍不住吐露出来:“自从上次从桃溪村回来,我就明显察觉到,你变了好多。”
她静静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心底清晰察觉到巨大的变化。
从前的秦意眠偏执执拗,敏感易怒,处处和她针锋相对,事事都要争个高低。可如今站在眼前的少女,眉眼清冷从容,心态通透淡然,不再纠结真假千金的身份,周身带着安稳松弛的底气,再也没有从前那股尖锐的戾气。
“人都是会变的。”秦意眠淡淡道,与当时回答江宴礼一样。
顾微然望着秦意眠沉静淡然的眉眼,思绪不由自主飘散。
从桃溪村回来,司云心便放下手中茶杯,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嘘寒问暖,但绕来绕去,终究还是问到了秦意眠。她没有刻意添油加醋,将自己亲眼见到的如实道来。
秦意眠如今心性安稳,认真读书,再也不是从前尖锐任性的模样。
司云心静静听完,轻声感慨一句:“这孩子,总算长大了。”
话音落下,她脸上的笑意转瞬褪去,神色沉沉黯淡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眼底浮起浓重的悔意,低声自顾反思:“当初是我做错了,不该那般绝情,直接把她送去乡下。她自小身子底子就弱,心脏一直不大好,乡下条件艰苦,我一想到她独自在那边吃苦,夜里总睡不安稳。”
司云心当年自有她难以两全的苦衷。
突然找回失散十八年的亲生女儿,一边是血脉相连、缺失了十八年陪伴的亲生骨肉,一边是相处十八年、满心依赖她的养女。两个女儿的矛盾日渐尖锐,她日日左右为难,始终找不到平衡相处的法子。私心作祟之下,终究选择了血缘至亲,将秦意眠远远打发去桃溪村。
可人向来都是矛盾的。
当初送走秦意眠时,她满心都是顾微然受的委屈,只记得那时秦意眠执拗偏激、处处针对顾微然,满心疲惫。可等人真正离开顾家,偌大的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过往十八年的细碎日常又不受控制往脑海里钻。
幼时秦意眠黏着她撒娇、生病时攥着她衣袖不肯撒手、年年给她亲手准备生日礼物……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情一一浮现。十八年朝夕养育,哪里能说割舍就彻底割舍,心底的愧疚与思念日复一日堆积,挥之不去。
思绪收回,顾微然看着眼前疏离平静的秦意眠,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将母亲藏了许久的心思道出:“母亲她其实很想你。”
秦意眠闻言,眼底没有掀起半分波澜,既无动容,也无怨恨,只是淡淡敛了敛眸中微光。
司云心的愧疚、后悔、思念,于她而言,早已迟得没有任何意义。当年狠心送她下乡的是对方,如今事后回想生出愧疚,改变不了曾经受过的委屈。而且她不是原主,也无意再和顾家继续纠缠下去。
她不想再多谈及顾家任何人,只微微颔首,语气疏离平静:“我还有书要还,先走了。”
不等顾微然再说半句,秦意眠抱着怀里的参考书,侧身安静绕过她,径直往图书馆前台走去,背影纤细挺拔,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顾微然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漫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其实从她刚回到顾家,第一次和秦意眠碰面时,她心里就分得清清楚楚,当年抱错、互换人生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是秦意眠的过错。两个女孩都是这场错位命运里身不由己的受害者,她从来没有打心底里怨恨、怪罪过对方。
在桃溪村生活的十八年,周婉心地柔软善良,秦父为人温和实在,两人待她视如己出,衣食照料、温情陪伴一样不缺,给足了她安稳纯粹的爱意,从未有过半分亏待。所以她同样没法苛责养育自己长大的养父母,两边皆是真心待她之人,兜兜转转,到头来她谁都怪不了。
最初她是真心想要和秦意眠好好相处的。她明白秦意眠在顾家生活十八年,骤然冒出一个占据自己亲生父母、家世身份的亲生女儿,心里难免惶恐不安,害怕自己拥有的一切会被尽数夺走。
那时的秦意眠被满心的不安裹挟,周身满是尖锐的防备,次次见面言语带刺,处处和她针锋相对。
日积月累的隔阂不断加深,家里气氛终日紧绷,司云心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怎么调和都无济于事,两人已经到了无法共处一室的地步。万般无奈之下,司云心才狠下心,喊来周婉把秦意眠送回的桃溪村。
思绪翻涌至此,顾微然垂眸看着手里的书,心底生出一丝徒劳的空想。倘若当年她没有去京市参加那场竞赛,没有被顾家父母认出身份,一切是不是就会维持原样。
她依旧是秦微然,守着爱她的妈妈,过平淡安稳的日子。顾意眠也继续留在顾家,拥有一切,不必承受身份剥离的痛苦。
没有真假千金的拉扯对立,没有迟来的愧疚与无法化解的隔阂,两人各自守好属于自己的人生,互不打扰,也就不会落到如今这般相见无言、咫尺疏离的境地。
风从图书馆通风口缓缓吹进来,拂动她肩头的发丝,顾微然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
世间从来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再多遗憾,也只能埋在心底。她转身,缓步朝着楼上藏书区走去,那些空想的念头也随风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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