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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放轻松些 ...

  •   霍厌收购站出来时,日头已经彻底升高。

      他没立刻回村,骑车绕去镇上街口那家老字号早餐铺。

      蒸笼腾起白茫茫的热气,香气裹着早晨微凉的秋风散开。他记得秦意眠偏爱这家糯米饭,又顺手拎了两屉软皮包子,三杯温热豆浆,全部装进帆布布袋,跨上自行车,沿着盘山土路往桃溪村赶。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稳稳骑行,半点不急躁,心里默默复盘着今早和陈建平的对话,心里也慢慢了有了其他想法,心里想着事,很快就到了秦家小院。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院里安安静静,晨光温柔铺地。

      秦意眠一早便醒了,此刻正蹲在院子角落的兔笼前,指尖捏着新鲜的青菜叶,慢条斯理投喂小兔子。她长发松垂,侧脸白皙安静,眉眼恬淡,整个人浸在暖融融的晨光里,清冷退却,温柔又闲适。

      听见门口自行车停靠的轻响,秦意眠微微侧首,抬眸望来。

      见是霍厌,她随手把剩余菜叶放进笼中,拍了拍指尖的碎草,缓缓起身朝他走过来,声音清淡柔和:“去镇上了?”

      “嗯。”霍厌颔首,提着温热的早餐踏入院中,声音低沉温和:“先吃早饭。”

      石桌上干净利落,他将吃食一一摆开,糯米饭温热软糯,小笼□□薄馅足,豆浆冒着淡淡的暖意。两人相对而坐,院里安静悠然,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

      吃得差不多,霍厌才淡淡开口,说起了今早和陈建平碰面的事。

      “陈叔想和我合伙,扩大药材生意。”他垂眸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语气平稳,“让我考虑。”

      秦意眠动作微顿,握着豆浆杯的指尖轻轻收紧。

      她垂眸沉思片刻,眼底掠过几分审慎的冷静。她了解霍厌的性子,看着冷淡寡言,实则极有主见,但凡愿意停下来考虑一件事,便是心底已经动了念头,绝非一时兴起。

      可生意最忌盲目扩张。

      须臾后,秦意眠抬眸看向他,语气冷静清醒:“你可想清楚。小打小闹随时可以停,可一旦摊子彻底铺大,绑定了渠道、人力、客源,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获得高额利益的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这点两人都清楚。

      霍厌抬眸,漆黑的眼底一片沉静,没有半分迟疑。他素来不惧前路辛苦,更不怕未知的风险。

      他语气低沉笃定,话语简洁有力:“我不怕。”

      “桃溪村主要收入来源靠的就是种药材。”他缓缓开口,并不盲目,“前几年不是土地不行,是没有稳定销路,收购商压价、行情混乱,村民忙活一季赚不到钱,才渐渐弃种,药田越来越少。”

      “只要能稳住长期销路,保证收购价格公道,村里有的是土地,有的是愿意干活的人。到时候药材产量,根本不愁。只是合作模式、采收标准、仓储晾晒、人工结算,这些都需要慢慢细化,不能急。”

      秦意眠静静听着,眼底了然。

      她看着少年沉稳克制的眉眼,知晓他心思通透,绝非急功近利之人。稍作沉吟,缓缓说道:“合作可以,但有这几点你要注意。第一,先定统一品级。村民零散种植,品质参差不齐,一定要提前定好干湿、品相、大小的标准,避免后续出货出问题,砸了口碑。”

      “第二,循序渐进扩规模。先把你现有的药田采收完毕、稳定出货,验证好合作模式,再带动村民扩种,不要急于求成。”

      “第三,权责分明。你和陈建平的合作,渠道、成本、利润、分工,全部提前落实,白纸黑字写清楚,避免后期产生纠葛。”

      秦意眠难得说这么多话,虽然她不懂药材怎么种,产业行情怎么样,但生意都是相通的。毕竟她穿书前学的是企业管理,生意上的事,还是略知一二的。

      霍厌认真听着,一字不落记在心底。原本他心里只有模糊的大体方向,经过她三两句点拨,所有零散的思路瞬间串联起来,原本朦胧的规划变得清晰透彻、条理分明。

      他看向眼前的少女,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轻轻颔首:“好。”

      吃完早餐,收拾好,霍厌没有多留。转身走出秦家小院,脚步径直往孙家走去。

      国庆这几日连日大晴,天高风燥,是秋日里难得的好天气。药材采收最看天时,一旦错过晴日,采收晾晒受潮,品相、药性都会大打折扣,损耗极大。必须趁这几日,全部采收完毕。

      赶到孙家时,孙老爹和孙家诚早已备好竹筐、锄头、晒席,万事俱备。

      见霍厌过来,孙家诚立刻迎上前,满眼干劲:“厌哥,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下地!”

      孙老爹也跟着点头:“这几天绝对无雨,晒药最好不过,千万别浪费了好天气。”

      “今天就开始招人,整片药田分批开挖,当天采、当天晒。”光靠三人去挖,肯定是来不及额,所以招人的事迫在眉睫。

      孙老爹常年在村里主事,一听便懂,立马应声:“昨天下午我就在村里说过这事了,有几个人愿意去。现在就去村里喊人,都是熟手,手脚快,两三天就能全部收完!”

      这次请来的几人,个个手脚麻利、常年干惯农活,动作熟练利落。

      整片药田采收晾晒的几日,桃溪村日日都是大晴天,日头毒辣。挖药材是实打实的苦力活,弯腰刨根、分拣根茎、搬运竹筐,一整天弓着脊背,泥土沾满裤脚,掌心磨出一层薄茧。

      霍厌白日天不亮他就往药田赶,跟着大伙一起下地挖药、分拣、翻晒,厚重的劳作压在身上,掌心磨出一层薄薄的红印,肩头也被竹筐勒出淡红痕迹。

      白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只有晚上才有空闲。

      这天夜里,院灯昏黄柔和,秦意眠听见熟悉的轻叩声,推门便看见站在门外的霍厌。

      他刚洗完澡,湿软的黑发垂在额前,褪去了白日里冷硬凌厉的气场,可眼底是掩不住浓重的疲惫,神情透着几分倦乏,肩背绷了一整天,看着都僵硬。山间秋风微凉,他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短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洗不去的草药淡味。

      秦意眠心头瞬间涌上一阵酸涩的心疼,侧身放他进院子。

      院内安安静静,周婉早已回房间休息,只剩屋檐下一颗小灯亮着。

      霍厌没多说一句话,只是抬手,小心翼翼将她揽进怀中。这个拥抱格外沉,他把大半重量轻轻落在她肩头,安静靠着,像是终于寻到一处能卸下所有防备与疲惫的落脚地。

      他太重了,往日里她还会挣扎,可此刻感受着怀中人浑身的倦怠,秦意眠默默承受他大半的重量。几秒后,她抬手环住他的腰,任由他安安静静抱着,手掌轻轻顺着他后背僵硬的肌肉,一下下缓慢安抚。

      她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心跳,轻声开口,嗓音软了几分:“你是笨蛋吗?都不知道休息。”

      霍厌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嗓音低柔:“我现在就在休息。”

      秦意眠微微仰头,轻哼一声,指尖轻轻抚过他眼下乌青,微凉的触感划过他眼下皮肤,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这叫什么休息。”她语气带着点嗔怪的软意,“真当自己是机器,不用停歇的吗?”

      连日采收药材,土里刨根最是耗体力。粗重的农活磨得他掌心茧子更厚,指腹添了不少细小的划伤,肩背更是日日紧绷僵硬。

      霍厌拥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安稳地圈在怀里。

      “没事。”他嗓音低低的,带着劳作过后的沙哑,“扛得住。”

      “扛得住也要歇。”秦意眠抬眸望他,目光澄澈又认真,指尖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摩挲,抚平他眉宇间的疲惫,“没有人逼着你一口气做完所有事,药材可以慢慢收,生意可以慢慢做。”

      “你不用这么急着逼自己。”

      她素来骄矜冷淡,极少直白流露柔软,这番心疼的话语落在霍厌耳中,熨帖了连日劳作积攒的所有疲惫。

      霍厌心口一软,微微垂眸,漆黑的眼底沉淀着细碎的温柔,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

      没有人,逼他的一直是他自己。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点攒够资本,快点铺好前路,快点拥有足够的底气。

      秦意眠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后背,低声开口:“我不急的。”

      “嗯。”霍厌收紧手臂,把怀里人抱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怀抱,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颊,眼底褪去疲惫,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温柔缱绻:“我听你的,累了就休息。”

      秦意眠抓住他的手,垂眸看着他布满薄茧、带着细小划伤的手掌,眉头微蹙。心里不甚高兴。

      ……

      第四天,整整两片山坡的药材,便全部顺利采收干净。

      偌大的空地上,一排排竹席整齐铺展开来,满山采下的药材均匀摊开,根茎肥厚、品相极佳,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翻晒,周围都萦绕着淡淡的清苦药香。

      正午日头最盛的时候,村口突然吵吵嚷嚷闯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村里的二流子赵强。打小就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读书不成、种地不愿,常年跟着镇上的闲散混混厮混,名声在村里烂得彻底。

      从前村里所有人都排挤霍厌、传他闲话,赵强更是其中最刻薄的一个。

      他打心底极度扭曲、满心不甘。他一直觉得,他和霍厌一样,都是村里名声不好、没人待见的人。

      凭什么霍厌样样比他强?凭什么霍厌能一鸣惊人考上全国顶尖的京大,还能有钱来承包土地种药材?而他只能一事无成,被人嘲讽一辈子没出息。

      嫉妒像毒草一样在心底疯长,越看晒场上成片丰收的药材,越看霍厌,他眼底的戾气就越重。他不服、不甘,更眼红。

      今天特意带了四五个平日里一起鬼混的混混,借着人多势众,想来找霍厌的麻烦,挫一挫他的锐气。

      一群人闯进来,瞬间打破晒场的平静。

      正在翻晒药材的村民全都停下动作,看着来者不善的几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神色紧张。

      赵强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到晒场中央,眼神挑衅地扫过整片药田,嗤笑一声:“哟,霍厌出息了啊?又是种药、又是雇人干活,现在日子过得这么风光?”语气里的恶意与嫉妒毫不掩饰。

      霍厌站在晒场边缘,手里捏着翻晒药材的木耙,身形笔直,眉眼沉静,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像看着跳梁小丑。

      孙老爹连忙上前打圆场,怕闹出事,低声劝道:“赵强,都是乡里乡亲的,人家好好晒药做生意,你别没事找事。”

      “乡里乡亲?”赵强嗤笑,眼神凶狠,“他霍厌什么时候跟我们是乡亲了?现在是大学生、是老板了,早就瞧不上我们这些乡下人了吧?”

      说着,他抬脚往前一步,故意狠狠踩在铺晒的药材上。清脆的根茎被瞬间踩断,上好的药材直接报废。

      赵强仰头嚣张道:“我就是看不惯他。”

      身后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跃跃欲试,摆明了今天就是要闹事砸场。

      周围村民吓得不敢出声,所有人都知道,霍厌平日里沉默冷淡、从不惹事,但真被逼急了,性子极狠。

      此刻气氛紧绷到极致。

      下一秒,霍厌动了。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丢下手里的木耙,身形极快,瞬间逼近赵强。阳光落在他眼底,漆黑彻冷,没有半分温度。

      不等赵强反应过来,霍厌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轻响。

      骨节错位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赵强脸上的嚣张笑意瞬间碎裂,整个人痛得脸色惨白,惨叫出声:“啊——!”

      霍厌动作干脆、利落、狠绝,没有半点留情。

      周遭所有起哄的混混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戏谑尽数褪去,眼底升起真切的惧意。

      霍厌微微垂眼,居高临下看着痛得浑身发抖的赵强,嗓音极冷:“是我现在脾气太好了吗?”

      赵强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布满冷汗,再也嚣张不起来,咬着牙嘶吼:“霍厌!你敢动手?你别太狂!我们这么多人——”

      话没说完,霍厌指尖力道再沉一分。

      剧痛让赵强直接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药材堆里,狼狈不堪。

      霍厌目光冷冷扫过旁边吓得不敢动的几个混混,眼神锋利如刀:“想动手?”

      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混混,此刻被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吓得连连后退,谁也不敢上前半步。

      他们终于看清,霍厌从来不是温和可欺的老实人。

      霍厌松开手,任由赵强瘫在地上痛呼。他低头看着被踩坏的药材,眉眼更冷:“赔钱。”

      赵强又痛又怕,咬牙不甘:“我不——”

      霍厌俯身,视线死死锁住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要么赔钱。要么,我报警。聚众闹事、损毁财物,你自己选。”

      赵强就是游手好闲的无业人员,最怕警局、最怕留案底,一旦闹大,他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看着霍厌眼底毫无转圜余地的狠厉,他心底的嚣张彻底崩碎,只剩畏惧。

      周围村民全程噤声,没人敢劝。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是赵强存心找茬、蓄意挑事,霍厌半点没错。

      孙老爹站在一旁,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霍厌看着沉默温顺,骨子里从来都是硬的、狠的。

      僵持几秒,赵强彻底怂了,咬着牙忍痛低头:“……我赔。”

      霍厌神色未松,语气依旧冷硬:“损坏多少,照价双倍。”

      “下次再敢来闹。”他顿了顿,眼底戾气沉沉,“我不止让你赔钱。”

      简简单单一句警告,赵强却浑身一颤,连痛都不敢喊了,半点脾气都没有。

      旁边几个混混早吓得大气不敢出,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低着头恨不得原地消失。

      赵强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手腕脱臼般的剧痛死死缠着骨头,冷汗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淌。他趴在晒干的药材堆边,狼狈不堪,连抬头对视霍厌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的小混混早已吓破了胆,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退,哪里还敢有半分起哄的心思。他们跟着赵强混日子,向来只挑软柿子捏,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惹是非的霍厌,狠起来究竟有多吓人。

      霍厌垂眸盯着他,神色没有半分松动,语调平冷无波:“给钱。”

      赵强咬着牙,疼得浑身发抖,不敢再硬撑半句,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票子。

      接过钱,霍厌视线淡淡扫过几人,冷声道:“滚。”

      赵强如蒙大赦,连揉手腕的功夫都不敢耽搁,带着一群垂头丧气的混混,灰头土脸、跌跌撞撞地逃离了晒场,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

      闹事的人一走,晒场上瞬间恢复安静。在场帮忙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心底纷纷感慨,低声议论起来。

      孙老爹走上前,看着满地完好的药材,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霍厌的肩膀:“还好你镇得住场面,不然今天这批药材非得被糟蹋不少。这赵强就是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好。”

      霍厌面上戾气尽数敛去,又恢复了往日沉静寡言的模样,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

      他弯腰拾起地上被踩乱的药材,动作平静熟练,默默将破损的分拣出来,继续打理晒场的药材。

      晒场的事处理妥当,天色渐晚,晚风微凉。

      霍厌交代好孙老爹后续翻晒、守场的事宜,收拾好又去了秦家。

      中午的事,终究还是传遍了全村。但霍厌面上早已看不出半点波澜,步伐平稳,依旧是那副沉默安稳的模样。

      村里人的议论褒贬不一,有人说霍厌做事果断,镇得住场子,也有人旧事重提,私下悄悄议论他性子太狠、戾气太重,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爱逞凶斗狠的模样。

      吃完饭的时候,秦意眠便从周婉口中听闻了整件事。她没惊讶,也没诧异,只是安静听着,心底通透清明。

      天黑之后,院里院门被轻轻推开。

      秦意眠正坐在院子里,月色落在她眉眼间,温柔又恬淡。

      她抬眸看向来人,率先开口:“白天有人找你麻烦了?”

      霍厌走到她身前,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嗯。没事,都解决了。”

      他不欲多说,也不想她担心。

      可下一瞬,秦意眠轻轻点头,眼底是全然的认同与理解,温声开口:“你做得很好。”

      她抬眼望他,目光澄澈坦荡:“善良要有锋芒,忍让要有底线。你不惹事,但也不必任由别人踩上来欺负。”

      简简单单几句话,轻飘飘落在霍厌心底,却掀起滔天巨浪。

      一直以来,旁人都说他不愧是杀人犯的儿子,本性暴戾、逞凶斗狠,说他戾气难除、性子极端,所有人都劝他隐忍退让、息事宁人,从无人问他为何出手。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秦意眠这样。

      不害怕他的狠戾,不诟病他的手段,全然站在他的立场,理解他的所有隐忍与反击,笃定地告诉他——

      你没有错。

      霍厌站在原地,身形微僵,漆黑的眼眸深深凝望着眼前的少女,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温热与动容。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他素来寡言,不知如何诉说心底的震颤,只能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秦意眠见他久久沉默,眼底覆着一层深浅不明的情绪,心头微软,正想开口再安抚他几句。

      可话音还未落下,眼前骤然一暗。

      霍厌骤然俯身,冷厉的面容骤然放大,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苦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下一瞬,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了她的唇。温热的触感骤然相贴,温柔又急切,一点都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

      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有好好亲近过她、触碰过她。

      白日忙着药材采收,满心都是琐事,可夜深人静看着眼前的她,所有的克制尽数瓦解,心底的思念与贪恋彻底翻涌上来,再也忍不住。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秦意眠瞬间僵在原地。下一刻,心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紧张。

      周婉就在堂屋里,随时可能会出来。一旦被撞见,难堪又窘迫。

      她睫毛剧烈轻颤,浑身紧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霍厌身前的衣角,纤细的指节微微泛白,下意识微微仰头想推开他。

      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慌张与抗拒,霍厌没有加深动作,极有分寸地放缓所有力道。

      他微微抬开些许距离,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微凉的唇瓣与耳廓,嗓音低沉沙哑,温柔地贴着她耳畔低声呢喃。

      “别怕,放轻松些。”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安抚的力道,一点点熨平了秦意眠心底慌乱紧绷的弦。

      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松动,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耳廓红得透彻,眼神不自觉瞟向屋内亮着的灯火。

      屋内灯还亮着,周婉就在里头,隔着一扇木门,不过几步之遥。一旦闹出动静,难堪的是她,尴尬的也是她。

      从小到大,秦意眠极少有这般手足无措、耳根发烫的时刻。

      她抬眸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软声细气地小声提醒:“我妈还在里面……别闹。”

      霍厌垂眸凝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漆黑的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隐忍和偏执。

      他知道分寸,也懂得克制。

      他微微低头,不再是方才急切的亲吻,只轻轻贴着她的唇,浅尝辄止,温柔缱绻,小心翼翼得像是在珍视世间唯一的珍宝。

      一触即分。

      晚风穿过院墙,拂动两人的发丝衣角。安静的小院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

      他俯身,没有再吻她,只是轻轻将她拢进怀里,动作极轻、极克制,小心翼翼抱着,不敢用力,生怕惊扰到她。

      秦意眠埋在他胸口,紧绷的心慢慢松弛下来,只是脸颊热度迟迟不散。

      她小声提醒他:“我妈快出来了,你先松开。”

      霍厌听话地缓缓松手,却还是指尖轻轻勾着她的手腕,舍不得彻底放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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