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星星眼》疯狗狗

42、第四十二章：单方面爱

　　“小晗，快起床，爸爸回来了。”
　　奶奶敲程晗的房间门。

　　程晗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看看时间，早上八点。

　　除夕当天要做一大桌子的菜，所以要从早上就开始忙。爷爷和爸爸在厨房忙得不行，程晗和奶奶在家里打扫卫生。
　　每一个房间的角落程晗都用鸡毛掸子掸过，地面也拖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来到爸爸小时候居住的房间，里面有不少的书籍，有上学时的课本，也有一些名著。大多已经被翻旧了，但还是规矩的摆在书柜里。

　　程晗用毛巾，把书籍表面的灰尘擦干净。
　　打开抽屉，也在里面擦了擦。

　　其中有一个抽屉，里面全是各种车票和书信。书信已经泛黄、泛旧，看得出来年代久远。
　　程晗拿起火车票一看，上面大多是从爷爷奶奶家到姥姥姥爷家的车票。拿起面上的书信一看，日期是二十年以前，爸爸写给妈妈的信。

　　这么多年的东西爸爸还留着。
　　程晗感叹，爸爸对妈妈的感情，真的很真挚。

　　可是以前妈妈也很爱爸爸的，可能是因为爸爸的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吧，一年到头，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
　　妈妈的日子过得大抵越来越灰心。

　　程晗关上了抽屉，拖了地之后关上门，打扫了厕所和客厅。
　　一直忙到下午，开始正式炒菜。
　　程晗看着奶奶拿着烛火供奉祖先，一会儿又烧了不少纸钱。炒好了菜，爸爸去外面放了炮火，等了五六分钟后就开始吃饭。
　　吃完饭，春晚开始了，一家人围在火炉边，吃着糖果和水果，一起看电视。

　　爷爷和爸爸有很多话说，奶奶时不时也会说几句。程晗偶尔会看看手机，看看同学朋友们的新年祝福。
　　乡下没什么人放烟花，但是有很多一个村的小孩会跑出来玩，所以外面嘻嘻闹闹的也很开怀。十二点时，城里的烟花传到这边来，程晗搬了个小凳子，独自坐在外面观赏。
　　几乎是同一时刻，程晗收到了很多的祝福。她一一回复，看见席寅给他发了一段视频，她点开一看，是绚烂的烟花场景。

　　席寅说：爷爷奶奶家看不到烟花，我发给你看，也算圆满。
　　程晗回复：新年快乐，那我就请你共赏梅花吧。

　　接着她把那日拍摄的梅花的照片，挑选了几张最美的发给席寅。

　　新年很快乐。
　　爸爸在家里待到了大年初三，他临走之前接了个电话，还特地跑到了外面去。
　　程晗偷偷的趴在门边听，听见爸爸回复着“什么病”“还有多久”，还不停的让对方确定再确认，不要有任何的差错。
　　程晗听爸爸说话的语气，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紧张着急，最后是无尽的沉默。

　　程晗一听，也觉得可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因此在爸爸急忙的说要离开时，程晗没有挽留。
　　她目送爸爸上车离开，看见爸爸的车消失在远方的黄土路上，消失在乡村里。

　　过完初八，假期结束，程晗不得不回去学校。爸爸安排了张阿姨来送她回学校，爷爷奶奶在临走之前给程晗包了一个厚厚的钱包，拉着程晗的手，舍不得分开。
　　程晗也舍不得爷爷奶奶，承诺自己高考完就马上来看他们。

　　奶奶特别心疼程晗，不停的说道：“一个人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想爸爸妈妈了，想家了，就来找爷爷奶奶说啊。”
　　程晗快要泪目了，奶奶摸着程晗的脸，心疼极了，嘴里念叨着：“我可怜的孩子啊……”

　　程晗上了车。
　　张阿姨似乎也很忙，送程晗到学校以后，让程晗缺什么都打电话给她，随即便驱车离开。

　　回到宿舍，程晗不由得感叹，感觉刚放假，一眨眼的时间就又开学了。
　　她在宿舍里打扫卫生，铺床，收拾好一切之后孟艺望才来，看见程晗，两人寒暄了好久。没多久，另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开学的烦闷顿时消失了。

　　时间差不多了，程晗和孟艺望背着书包就去食堂吃饭。程晗一如既往的吃小面，孟艺望想换换口味，跑去点了学校里新开的冒菜。
　　二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孟艺望和程晗八卦：“你知道吗，施余和季锦好像又成了。”
　　“成了？”程晗疑惑，“季锦不是暗念漾生吗，怎么和施余在一起了。”
　　孟艺望耸耸肩，说道：“你消息可就落后了，季锦和漾生都多久没来往了，我不跟你说吗，那次他们在厕所里打架，漾生不仅骂了你，也骂了季锦呢。”

　　程晗喝了一口汤，还是忍不住好奇，问：“漾生知道吗？”
　　“这我咋知道。”

　　季锦和施余在一起了，那漾生岂不是又失去一个朋友。
　　程晗倒不是幸灾乐祸，反而比较忧愁。她还是不愿意漾生被人讨厌，因为她真的觉得漾生从不是那种坏人。

　　程晗和孟艺望吃完饭，赶紧回去教室。教室里已经坐着不少同学了，他们已经打扫完卫生，此时的教室里干净的不行。
　　座位还是和去年一样，程晗刚坐下，席寅就进来了，他路过程晗的桌边，不经意间在她桌上放了一瓶阿萨姆奶茶。

　　程晗转头看席寅，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第一天的晚自习，老师并不打算直接上新课。他让同学们把寒假作业里不会做的题目都罗列出来，典型的题目他讲一讲。

　　今天的晚自习格外的难熬，不少同学一下课就睡觉，上课也忍不住打瞌睡。刚过完年，状态也确实还没调回来。
　　下了课，同学们一溜烟的全回寝室，休息的休息，睡觉的睡觉。程晗也不例外，早早的和孟艺望回去，洗了澡就上床睡觉。

　　程晗难得没有学习到深夜，上床和席寅聊天。

　　程晗：班主任今天通知，这个学期周六不放假了。
　　席寅：那你上班怎么办？
　　程晗：我只能辞掉工作，但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席寅：那我周日陪你去说。
　　程晗：谢了。

　　程晗调好闹钟，关了手机睡觉。

　　离高考还有125天。
　　上个学期，每一科的新课都已经上完了。这个学期是无止尽的复习，一轮完了就是二轮。在这种枯燥的日子里，一点新鲜事都会吸引人。

　　这不，在情人节这一天，有人在操场上表白了。

　　程晗本不愿意去看这个热闹，孟艺望神神秘秘的说道：“熟人！熟人！”
　　程晗跟着孟艺望随着大流跑去操场，远远的就看见有块地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这么多人啊，”程晗感叹，“是谁这么大胆，在学校里表白。”
　　“看了你就知道了！”
　　孟艺望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倒是让程晗好奇了。

　　凭着孟艺望和程晗瘦小的身躯，两人挤进人群里头，定睛一看，施余手捧着一大束粉色玫瑰花，花瓣上还放着闪闪发光的小灯。他独自一人站在人群中央，等待着季锦的到来。

　　看着如此张扬的施余，程晗小声的问孟艺望：“施余不怕季锦又生气吗？以前我就听说季锦不喜欢这么大场面。”
　　“你放心，”孟艺望说道，“这次可是提前和季锦说过了，她说她不会出面。”
　　此话一出，震惊了程晗，她连忙问：“季锦不出场，施余怎么表白？”
　　“你看着就行。”

　　程晗好奇极了，女主角都没出场，这表个什么白呀。

　　只见施余准备好一切后，拿出手机拨打了季锦的电话，开了免提之后放在草地上。电话很快接通，对面没有出声。

　　施余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深情的将自己曾经写的情书再次娓娓道来，真心真挚，让人感动。
　　程晗听着熟悉的词句，倒是笑了。
　　施余这小子，换了个地方，喜欢的人没换，表白的方式也没换。

　　程晗觉得好笑，晃眼间，看见席寅站在施余的身后。
　　席寅也在看她。

　　程晗对他笑了笑，席寅点头示意。

　　孟艺望拽了拽程晗，说道：“你说施余一会儿表白结束不尴尬嘛？不管季锦答不答应，他都一个人。”
　　“是啊。”
　　想到这，程晗不由得有些同情施余。

　　此时，季锦正站在教学二楼的走廊角落，一个最不显眼的地方，静静的看着操场上的动静。
　　施余的情书念完，声音有些许的哽咽。他小心翼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施余在准备表白之前，提前询问了季锦可不可以。季锦告诉他，第一，不要提自己的名字；第二，自己不会出面。如果这样施余也不在乎，那就随便。

　　虽然季锦不知道施余为什么执意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喜欢自己，但是不得不说，施余真的做得足够好了。

　　和当初在小酒馆里心不甘情不愿的情绪相反，这一次，季锦十分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她几乎没有犹豫，在施余说完的那一刻就答应：“好啊，施余。”

　　“好啊，施余。”
　　这声音传遍了操场，崔铭带头欢呼，不断重复着季锦刚刚说的话：“好啊，施余。好啊，施余！”

　　施余被逗笑了，在人群中扫视一遍，没有发现季锦的身影。他紧紧握着手机，开心的不行，可不知为何，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不知情的人压根不知道施余在和谁表白，但认识施余的人，都知道施余的这场爱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程晗越过施余看着席寅，眼里的笑印在席寅的心里。

　　“季锦真的不来吗？”程晗问孟艺望。
　　孟艺望点头：“施余和她商量过的，季锦不会出现。”
　　“真可惜，”程晗说，“可惜。”
　　最值得高兴的时刻，最爱的人不在身边。

　　原以为这场表白已经结束，三三两两的已经走了不少的人。施余舍不得走，也舍不得挂电话。开着免提，他可以清楚的听见季锦的呼吸声。

　　突然间，季锦说话了。
　　“施余，”季锦站在操场边缘的台阶上，看着百米外的施余，“你转身。”
　　“嗯？”施余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听话的转身。
　　“我在你前面。”

　　施余瞪大了眼，目光找了又找，终于在不远处看见季锦！她穿着校服，扎着低低得马尾，一个人站在阶梯上。

　　“季锦！！——”
　　“她来了？她不是不来！”
　　“施哥！你看！——”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施余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季锦奔跑而去，他身后的兄弟紧跟在他后面，嘴里欢呼着“嫂子出现啦，嫂子出现啦”。

　　季锦走下阶梯，施余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双手张开，一把把她拥入怀中，狠狠的，用力的，巴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
　　施余落泪了。
　　他把自己的脑袋埋入季锦的肩膀处。

　　周围看戏的人已经羡慕坏了，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容，还有人不停的起哄道：“亲一个，亲一个——”

　　季锦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又一阵温热。
　　施余抬头，季锦只看见他红红的眼圈，刚想说什么，施余便牵着她的手，踏上阶梯跑了。
　　众人唏嘘不已，却也识趣的没有追上去。

　　程晗和孟艺望准备离开，席寅率先叫住程晗。
　　程晗转身和席寅对视，孟艺望已经离开跑去找崔铭了。这下席寅便自然的和程晗一起走回教室。

　　昏暗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可是两人的心里都想着各自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