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鱼求偶期 决定咬沧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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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
沧奈回到心岛时，已是下午，他走到浮码头，望着空荡荡的海面，眼神中难掩担忧。
尽管知道人鱼岛很安全，那边有很多研究员和保卫人员驻扎，绝对没有偷猎船敢靠近。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忧人鱼。
甚至有点后悔送人鱼走了……
这个不该有的念头，很快被沧奈掐灭，他勉强笑了笑，像是要说给谁听，又像是劝诫自己：“探危是独立的个体，并不属于我。”
天色阴沉。
独自吹了会海风后，沧奈调整好了心态，回到住处。
作为保育员，沧奈可以、也必须关注人鱼的近况，所以保护协会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发一些有探危身影的录像。
卫星网络网速很慢。
直到沧奈吃完晚饭后，第一段录像才被接收成功，他放下手中的扫帚，迫不及待地点了播放键。
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的是心岛礁石处的场景，一条银粉色鱼尾的人鱼从由远而近游到人鱼岛。
探危一出现在那里，立马就有引起了不少人鱼的注意，不一会儿后，两条胆子比较大的人鱼更是直接朝他游了过去，围在他身边。
沧奈捏紧鼠标。
他分辨得出来，那两条人鱼鱼尾虽然还是鲜艳的求偶色，但尾鳍已经褪成了原来的颜色。
这说明它们在上一场求偶竞争中失败了，现在正在寻找新的求偶对象。
它们都对探危有兴趣。
沧奈看着电脑屏幕，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没等整理好情绪，他就看到，本来在查看包裹的探危，突然神色一变，拎起东西远远游开，动作警惕。
似乎以为那些人鱼是想抢他的包裹？
接下来的发展印证了沧奈的猜想，只见探危游曳在人鱼群附近，每次有别的人鱼游过来，他就带着包裹游开，最后甚至直接开吃，边吃边驱赶其它人鱼。
很明显是在护食。
这段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沧奈失笑，松开电脑鼠标，想，探危很受欢迎，这很好，可探危在感情方面好像过分迟钝了。
第二段录像估计要明早才能加载完成，沧奈定下闹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打开了电脑。
录像内容是紧接着上一次的，只见探危吃完东西后，整理了包裹里的衣服和毯子，把包裹护在怀里，在人鱼群里待了一会儿。
似乎格外关注相拥在一起的一黑一白两条人鱼。
沧奈看出来这两条人鱼是在交尾。求偶后，结成伴侣的两条人鱼会打开鳞片，把鱼尾交缠在一起，昼夜不停地交尾。
直至繁衍成功。
然后将鱼卵产在巢穴里。
几个月后，卵就会孵化出来，人鱼父母会带着小人鱼回到领地。
录像不够清晰，沧奈只能看出探危在观察那对人鱼交尾，但看不清探危的表情。
探危学会交尾的步骤了吗？
还是说没学会？
沧奈思索片刻，拿不准答案。
不过也不用心急，反正探危接下来在人鱼岛的日子还长，日积月累，探危总有一天会在族群中长成一条知识丰富的人鱼。
录像中，探危观察完那对人鱼之后，开始在人鱼岛周围游动，熟悉环境，最终挑选了一个洞穴，打量片刻，进入了洞穴。
似乎是打算住在洞穴里。
第二段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时琏从电脑后面路过，刚好看到人鱼进入洞穴的一幕，目露喜色：“太好了，人鱼要在那边长住了。”
沧奈过了一会儿才说：“是呀，太好了。”
这是不错的结果。
“让我看看它在人鱼岛都做些什么。”
时琏凑了过去，点开两段视频，快进，然后暂停在人鱼吃包裹里的鱼干的画面，挤眉弄眼地说：“沧哥你看，这人鱼根本不绝食，还有点聪明，知道食物吃下去就不会被抢走。”
沧奈嘴角上翘：“探危是很聪明。”
就是比较迟钝。
“希望他接下来也好好吃东西，不要饿到，别再绝食。”
时琏一拍大腿。
“沧哥，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想说人鱼在耍小聪明，知道在你面前绝食，做给你看。离开你之后它就不装了，吃得可香了。”
时琏至今仍对人鱼用绝食骗沧奈现身的事耿耿于怀。
借此机会，他添油加醋地把人鱼假装绝食的事完整说了一遍。
“……总之，这都是人鱼的小伎俩！你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以后千万别再被骗了！”
沧奈的注意力却不在被不被骗上。
他从时琏的讲述中抓住了华点，迟疑着问：“你是说，探危起初只是不吃你给的东西，而你直接在探危面前说了他绝食，后来，我们才拍到了他绝食的画面？”
时琏捋了一下时间顺序，说：“对呀。”
沧奈：……
破案了。
他一直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探危为什么学会了绝食。
原来是被时琏教坏的。
时琏才是罪魁祸首。
不经意间发现了这个真相，沧奈当即拿起手机，不一会儿后，温和地对时琏说：“小琏，你钱剩得不多了？”
“是不多了。”
沧奈把手机递过去：“这里有一个三十万币的委托，你看看感兴趣吗？”
“三十万币？！大单子啊！”时琏还没看就说，“感兴趣感兴趣！”
沧奈语气和蔼：“而且任务也不难，去找一种戈壁植物，要求擅长射击和攀岩，有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边敏也会去，过会儿她开船来接你，你收拾收拾上路吧。”
“好。”
时琏开心地去收拾行李了。
临别前，沧奈站在浮码头上朝他挥手，笑容中带着深意，突然说：“以后别在探危面前乱说话，会把他带坏。”
时琏沉浸在接了大单子的喜悦中，点头答应了，半点也没多想。
沧奈目送他坐船离开。
这确实是个很划算的委托任务。至于地点在戈壁，最近气温很高，会把人热得嗷嗷叫这种小事，就暂时不告诉怕热的时琏了吧。
船只远去。
天空愈发阴沉了。
心岛只剩下了沧奈一个人。
他在浮码头上，孤零零地站了很久，看向人鱼岛的方向，目光中带着思念。
不知道探危过得怎么样了。
**
乔探危还在返回心岛的途中。
得益于沧奈这段时间的精心投喂，他被养得很好，鱼尾流畅强健，游动起来毫不费力，轻轻一摆就能顺着洋流游出去很长一段距离。
他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朝着心岛快速前进，日夜不歇。
他拉紧包裹，默默计算了一下，这趟路程有一千多公里，照这个速度游下去，只需要游二十六个小时就能抵达心岛。
抵达的时间是下午时分。
这个时间段沧奈应该在做晚饭，乔探危刚好能赶上饭点。
但不巧的是，途中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游了二十多个小时后，乔探危突然听到了人鱼的求救声。
他没停下游动，只是上浮到浅水层，循声望去，在不远处发现了一艘盗猎船。
黑色的船只蛰伏在海面上，像一只令人生厌的蜘蛛，从船上撒下的白色的大网中，困着一条拼命挣扎的黑尾人鱼。
原来真的有盗猎船啊。
乔探危看了两眼，不打算管。
他继续往心岛游。
反正这里是梦境，没有真正的人鱼被捕，而且现实中根本没有人鱼这个物种，其他种类的海洋生灵也不会被滥捕，在环廊区，全息技术已全面取代了动物表演。
乔探危曾去过全息海洋馆，在十岁那年。
他站在大厅里。
水母在人群中游动穿行，长长的发光的触须拂过他的肩膀，如梦似幻，巨大的鲸鱼侧过身，展示灰蓝色皮肤上的寄生藤壶，并向他寻求帮助。
仆从在旁等候，父母牵着他的手，不时看向墙上的钟表，半个小时一到，陪孩子游玩的任务完成，他们立即松开手指，转身走人。
乔探危骤然被扔在原地。
他伸手往肩上的水母触须抓去，但什么也没抓住。
全息和梦，都是假的。
乔探危分得很清楚，他绝不会把梦里的事当真。
不过话又说回来……盗猎船所在的这片海域靠近心岛，沧奈又会时常出来巡航，万一双方碰到一起打起来，沧奈受伤了怎么办？
那可不行。
会耽误沧奈被他求偶。
想到这里，乔探危一个急刹停住。为了保证求偶计划的正常推进，他不介意花一点时间来解决偷猎船这个威胁。
……
半晌后，乔探危跳下偷猎船，精神力幻化出的绿蝴蝶在他肩上歇了歇，破碎成光点消散。
事情很顺利。
他在海水中清洗双手。
虽然没有沾上血，但解决完问题后，总要清洗一下双手才觉得干净，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
天气很不好。
在他身后，黑色的偷猎船死气沉沉地漂在海上，随着洋流移动，被解救下来的黑尾人鱼浮在船边，一脸震惊。
乔探危洗完手，没再耽搁。
继续朝心岛游去。
已经很久没见到沧奈了，沧奈是不是也很想他？
**
心岛上，沧奈很担忧人鱼。
上午送走时琏后，沧奈在屋顶浇菜时，突然一阵心悸，他若有所感，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马上联系博雅调出了探危的定位。
定位显示，探危还待在人鱼岛。
人鱼岛那边很安全，每天都有许多人巡逻，没有偷猎者敢靠近。
沧奈眉头紧皱，有点怀疑定位的准确性。
“定位器还在探危身上吗？”
临别前，沧奈把外置定位器别在了人鱼的头发上。
救助协会也曾考虑过植入式定位器，但植入式需要切开皮肉，再把定位器埋进去，会导致人鱼疼痛应激。即使人鱼熬过来初期，创口顺利愈合，强烈的异物感也会让人鱼烦躁不安，用锋利灵活的手指把定位器重新挖出来。
所以最后，人鱼用的都是外置式定位器。
缺点是容易弄丢。
屏幕上，属于人鱼的定位一动不动。
沧奈眉头越皱越紧。
好在心悸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很快就没事了。
“应该是我想多了。”
沧奈摇摇头，关掉定位页面，打开人鱼监控视频的传输系统，第三条录像传输进度条刚过半，看样子还需要传好几个小时。
海岛就是这点不好，没有基站，只能用网速很慢的卫星网络。
沧奈在电脑面前干坐了一会儿，索性拎起水壶上楼继续浇菜了，耐着性子干了一下午家务，用琐碎的劳动来分散注意力，把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地板擦到光可鉴人。
晚饭后，第三条监控录像终于传输成功。
沧奈立即点开。
上个录像的结尾，是人鱼进入了一个洞穴，似乎打算长住。
这个录像紧接着上个录像，摄像机没办法跟着人鱼进入崎岖的洞穴内部，所以只能停在洞穴外部，对准灰黄色的洞穴口拍摄。
沧奈开了十六倍速，快进着看完了这段十个多小时的视频。
画面中的光线由亮变暗，又由暗变亮，潮水涨了又落，整整一夜过去，画面中却始终没出现人鱼的身影。
沧奈又开始担心了。
自昨天进入洞穴之后，探危就一直没出来。
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异常之处，期间有几条陌生的人鱼在洞穴里进进出出，手里抓着捕来的鱼虾，动作淡定从容，神色也不慌张，由此可以判断出洞穴内没有什么危险。
或许探危是在洞里睡觉休息？
看样子确实是打算长住了。
那几条陌生人鱼……是在向探危求偶吗？
沧奈合上电脑。
阻止自己去深究。
他颓丧地坐在桌旁，尽量轻松地想，探危有自己的鱼生，有自己的选择。
他无权干预，作为人鱼保育员，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他把探危养得鳞片漂亮，尾巴有力，无论是求偶还是被求偶，探危都能占据优势。他把探危送回人鱼岛，让探危学习鱼人鱼相处。
他也守住了底线，没有趁鱼之危，拐骗对感情懵懵懂懂的探危。
他做了正确的事。
现在一切已重回正轨。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虽然无法再见到探危，但他知道探危会在人鱼岛过得很好。
这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沧奈笑了笑。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月亮半隐在云层后，屋里暗暗的。
沧奈把灯打开，到浴室里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从浴室出来后，他一边在屋子里转悠，走过放着漂亮贝壳的陈列柜，还曲起手指，敲了敲养着龙蹲的玻璃鱼缸，很有闲情逸致。
一边计划未来几天要做的事，趁这段空闲时间，他想扩大巡航范围，出海去远一些的地方巡视。
这样等探危回来的时候，迎接人鱼的会是一个更安全的心岛。
沧奈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一切。
但当目光不小心触碰到沙发上的小毯子时，他的心骤然倒塌。
脸上失去了所有表情。
明亮的灯光下，那条小毯子静静地待在沙发上，看上去很柔软。
沧奈心底的灰暗念头一闪而过。
为了麻痹自己，他打开酒柜，取出时琏珍藏已久的陈酿。
**
心岛的夜很安静。
海鸟已睡去，栖息在灯塔附近的崖壁上。
一条黑影动作很轻从旁游过，鱼尾摆动时搅弄出的细微水声被海浪声掩盖，就连警惕心最强的海鸟也没受到惊扰。
黑影游过灯塔，来到沙滩附近的海域，在观察片刻后，鬼鬼祟祟地上了岸。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隐约可见下半边是流畅的鱼尾形状。
这条黑影正是乔探危。
终于游到心岛了，他心情很好地朝着亮灯的海边小屋前进，前进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糟糕！
光想到要游回来。
却还没想好见到沧奈后要做什么。
掏出礼物继续求偶？
乔探危捏住口袋里的灰珍珠，稍加犹豫，摇了摇头。
虽然和沧奈求偶结婚确实是他最想做的事，但一见面就做这些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他尽量按照正常人鱼的行为逻辑去推测，一条被保育员送走的人鱼，不可能毫无芥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求偶。
人鱼会怎么做？
人鱼会觉得自己被丢下了，进而记恨保育员，内心气愤。
所以，他该生气？
乔探危边想边点头，眼神一凛，回忆起了另外一件真正让他生气的事——他还没亲到沧奈！
他曾因此生了很久的闷气。
可被沧奈送了爱心包裹后，他莫名其妙地把生气的事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沧奈好关心他。
乔探危：……
默默地反思了一秒钟。
余光看到下身的鱼尾巴，他又安慰自己，鱼类记性不好，不小心忘掉什么事也算鱼之常情。
而且既然现在想起来了，那可以补救一下，新仇旧恨一起算。
他这次要非常生气。
并且，为了避免待会碰面后，沧奈看不出来他的情绪，他准备先排练排练。
月光下，人鱼试着皱起眉头，做出生气的样子。
但表情太细微了，不够明显。
那就加个动作？
人鱼皱起眉头，动作幅度很大地往旁边一扭头。
再加上声音。
“哼！”
表情、动作、声音都有了，但乔探危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如果不给沧奈留下点印象深刻的东西，那沧奈怎么知道他非常生气呢？
乔探危冥思苦想，他以前都是尽量保持平静，实在缺乏在别人面前生气的经验。
该怎么做才算是印象深刻的生气？？
大声吵闹把沧奈吵晕？进入屋内把沧奈放在桌上的东西皆推于地？藏起沧奈的枕头让他无法入睡？
或者……
用疼痛来让沧奈记住？
疼痛会时时刻刻彰显存在感，提醒人发生了什么。
乔探危眼睛一亮，觉得可行。
就该如此。
他决定咬沧奈一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