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剑》游碧花

5、恢复记忆

　　虽然在江南没有如愿得到让唐婉满意的结果，但是这次江南之行让她拥有了一个爱人，她感到很幸福。

　　回去之后，唐婉原本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和唐玗，却在她推开唐府的大门后，看到令人骇然的惨状。

　　昔日唐府的下人全都躺倒在过道里，大厅里，躺在唐府的各个地方，他们的脖子都被割，血已经流干，有些人死前还挣扎着没有闭眼，死状可怖，让人胆寒。

　　唐婉飞快跑进父亲的房里，发现父亲和唐玗同样没能避免，惨死在房里，她抱着头疯了似的大喊，一夕之间，原本美好的家庭破灭了，她最珍爱的家人惨死在了她的面前，她边喊边摇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的人。

　　云狼跑了进来，抱住唐婉，捂住她的眼睛，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他不断安抚：“会好起来的，还有我在，还有我在……”

　　云狼带着唐婉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许是刺激过度，唐婉在他的怀里颤抖着睡着了，云狼望着这样的唐婉，眼里满身疼惜，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柄，发誓一定要为找出凶手，为唐婉报仇雪恨。

　　可当云狼放下唐婉准备去调查时，一个尖锐女声传来。

　　“云狼，你可让我好找啊，找了你那么久，没想到你在这里和你的小情人恩爱呢。”

　　见女子来者不善，云狼瞬间拔出剑守在唐婉身边，准备防备女子的突然攻击。

　　女子身穿黑紫色贴身长袍，发髻张扬，举止怪异。

　　“怎么？还没有想起我来啊，魔君大人。”女子似乎很不高兴。

　　“你是谁？”云狼不悦地问。

　　“我可是你最忠实的部下——桃夭，自从江湖围剿你的那次大战后，你就失踪了，一直以来，我和手下们都在四处寻找你的消息，前些日子密探在唐府发现了你的行踪，寻着你的踪迹找却发现你又不见了，为了防止追杀你的人再找到你，我们只能先灭口了。”

　　桃夭话音一落，云狼的剑就指了上了，桃夭感受到了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迫使她躲避，剑削掉了她的一缕头发。

　　桃夭有些吃惊，魔君大人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即使他杀人如麻，可他从来没有拿着剑刺向过她，现在魔君大人看她的眼里明显有杀意。

　　这是怎么回事？桃夭知道还是大意了，她想即使魔君大人失忆至少杀戮的本性是不会朝着她的，因为他们本是同类人，可如今，魔君大人居然为了一个普通女子，对她刀剑相向。

　　不行，她一定要让魔君大人恢复记忆，再这样下去就会失控，这样的魔君大人如果让敌人趁虚而入可就遭了，桃夭这样想着。

　　“你们杀了唐婉的家人，理应为他们陪葬。”

　　接着云狼继续出手，桃夭闪避不及，中了他一剑，她知道现在她不是云狼的对手，只能躲避他的进攻，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的手下趁机劫持了唐婉，逼着云狼放过桃夭，不然唐婉就会死在他们手里。

　　“嘭”

　　云狼没有犹豫地将剑放下，任桃夭的人将他绑起来。

　　“把她放了，不管我忘记了什么，我的事都和她无关，你们已经做得够过分了，不要逼我和你鱼死网破。”

　　桃夭示意手下放了唐婉，她挑起一个眼神，云狼身后的人将云狼打晕过去。

　　桃夭将云狼带到江北神医那里去医治，想让云狼恢复之前的记忆。

　　神医并不愿意医治云狼，他知道桃夭她们是魔教的人，在江湖上作恶多端，杀害了很多江湖人士，他拒绝为云狼治病，直到桃夭找到他的并且将他的家人都绑在树上打算用火烧死后，他才不得不同意救云狼。

　　云狼一直被绑在床上，穴道也被点，动弹不得，他拒绝被神医救，他一直说要见唐婉。

　　“如果见不到她，我会咬舌自尽。”

　　桃夭靠在门边，冷笑道：“就那么喜欢吗？”

　　“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一个怎样的人吗？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你天赋异禀，十几岁时，就已经练就绝世武功，在江湖上威名显赫……”

　　桃夭走了进来，走到云狼旁边，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是你找到我，信誓旦旦地对我说要一统江湖，所以我一直跟在你身边辅佐你，只是因为一个意外，你失去记忆，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还爱上了一个女人，而我冒着被暴露的风险不顾一切的去找你，得到的确是你的冷语相向和威胁，云狼，这真不公平。”

　　云狼听不懂桃夭的话，瞪着她说：“你究竟是谁？什么约定？我都不记得了，我也不想回忆起来，现在我只想要看到唐婉，她死了我绝不独活。”

　　许是被刺激到了，桃夭笑的更大声，笑的甚至流下了眼泪，“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痴情呢？”

　　桃夭自顾自地走出去，“放心，她还活着，如果你再不好好配合神医的话，那我可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门“嘭”的一关，桃夭走了，房间又变昏暗，留云狼一个人在房间。

　　一个月后，云狼的记忆恢复，他记起有关于他的一切，但他同时也没有忘记他和唐婉发生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婉，桃夭是他的部下，他的部下杀了唐婉家的上下三十多口人，其中包括她最爱的父亲和唐玗，唐婉知道后会如何，他不敢想象。

　　云狼恢复记忆后，重新回到魔界，他让手下把唐婉也带去魔界，他听手下说，唐婉自从经历过那件事后，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整日都怔怔地坐着。

　　越是听到关于唐婉这样的事云狼越不敢去面对她。

　　桃夭提议：“要不要我帮你把她杀了，省的你心烦。”

　　云狼皱眉摇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难道你真的想和她在一起吗？我杀了她家人，我又是你的手下，她和你之间已经有了血海深仇，你觉得她还会原谅你吗？恐怕连把你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桃夭嘲讽地说。

　　云狼不再理会桃夭，起身向某个地方走去，他要见唐婉，不管她会怎么对他，他都要见她。

　　云狼来到唐婉的房间，他轻轻扣门，里面的人没有应答，云狼推门而入，唐婉见到他，原本无神的眼睛瞬间有了光亮，她冲上前跑住了云狼。

　　“云狼，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云狼双手环住唐婉，他感觉到唐婉消瘦了许多。

　　“你瘦了。“

　　唐婉摇头，“这不重要，你好不容易找到我，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这些人杀了我的家人，我恨他们，巴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但是现在凭我们两的能力还做不到，所以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报仇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云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难道桃夭没和你说吗？”

　　唐婉抱住云狼的手松开了，她轻笑一声，“可是我没有相信她，我知道她是在骗我，你明明这么好，这么听我的话，怎么可能杀人不眨眼的魔君呢，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救我。”

　　“对不起……”云狼语气变得低沉，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唐婉猛然挣脱云狼的怀抱，一把推开他，她眼神变冷，眼眶含泪，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滚。”

　　父亲和弟弟的死让唐婉近乎绝望，索性她安慰自己她还有云狼，只要等到云狼来救她，报仇的事再从长计议，只要云狼没事就好。

　　桃夭对唐婉说的那些话，唐婉不信，她不信那样一个美好的少年会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魔君，她相信云狼会想办法来救她的，说不定他正假扮自己是魔君哄骗桃夭，好把她救出来，她相信一定是这样的。

　　即使随着时间的流逝，唐婉察觉到一丝异常，她也强迫自己骗自己，在无数次想自杀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我还有云狼，他会来救我的。”

　　可现在，在得到云狼的回应后，唐婉彻底崩溃了，她径直往墙柱上撞去。

　　血从大片大片地从唐婉头上留下来，云狼的手颤抖地悬在半空中，还差一点，他就能拉住唐婉。

　　云狼冲上去，将唐婉抱起，连夜去找神医，唐婉还有一些意识，她虚弱地躺在云狼怀里，“不要……救我，即使我……活下去，我也会一直自杀，直到我死……为止……”

　　云狼没有说话，目光一直看着前方，但唐婉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滴满了雨滴，她挣扎着看向云狼，发现云狼早已泪如雨下。

　　唐婉被救下来后，就一直被困在房间里，不允许出来，云狼怕她自杀，给她服了让身体无力的化元丹，吃下后，她便只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虽然对身体的危害大，但是总归能留住她，即使她一直恨他，也总比眼睁睁看她死了好。

　　云狼除了会和桃夭一起出去收服或者消灭一些江湖帮派之外，每次回来都会来看唐婉，他会坐在唐婉身边，耐心地和她讲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会拉着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脸上。

　　云狼从前杀再多人，做再多恶事内心都不会有任何想法，但是现在有唐婉在，他只想在完成这些事情后来到她身边，陪着她，在她身边，他的心像是有了安定之所，即使她每次都会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他都不在意，依旧笑着说：“婉儿，你今天也很美。”

　　云狼的心中一直都会记得他和唐婉在梨花树下的场景，梨花漫天飞舞，唐婉提着篮子拾花，她的脸在落花的衬托下美得动人心魄。

　　云狼会一直爱唐婉，他要唐婉一直陪在他身边，哪怕让她恨着，他只要他的身边有她。

　　云狼轻柔地抚摸着唐婉的发丝，他拿出梳子为她梳头，甚至为她描眉，服了化元丹的唐婉根本挣脱不得，只能任由他摆弄。

　　“你看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夫妻？”

　　“我们也说过要成亲的不是吗？”

　　云狼看着唐婉的眼神近乎痴迷，可唐婉却觉得厌恶，她唇色发白，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只能睁大自己的眼睛瞪着他。

　　这样的日子循环往复，知道有一天，唐婉用尽力气在云狼耳边说了句：“我好痛苦。”

　　云狼的瞳孔瞬间放大，唐婉的这句话，让他的眼泪瞬间滴落，他再也不能这样骗自己，让唐婉每天都面对自己的仇人，强迫她爱他。

　　云狼紧紧抱住唐婉，喃喃道：“对不起……”

　　“可是我还是很爱你，我不想就这样失去你。”

　　那次之后，云狼放走了唐婉，临走他对唐婉说：“不要自杀，算我求你，这样至少我还能见到你。”

　　唐婉没有给云狼任何回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