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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番外一舅舅之恋 ...
“吉野,吉野君,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张旭阳紧张的声音在吉野星辰的耳边回响,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喏喏地低喃道,“我这是在哪儿?”
从模糊到清晰,吉野星辰眼前是一张英俊的脸庞,立体的五官,欧式的眼眸和高鼻,这是个很帅,很man的男子,此刻这个男子满脸胡茬,脸上、眼底都是焦灼之色,张旭阳见到病床上睁开眼睛的纤弱男孩,心里一阵绞痛。
“你怎么这么傻?要是我没有逃出来,你在雪地里不得,不得......”张旭阳声音低哑暗沉,有些哽咽,心头更是后怕,“我去叫医生,你等着。”
吉野星辰一把拽住张旭阳毛衣的下摆,白皙的脸上泛起一片潮红,嗓子干哑像毛糙的机器摩擦发出的声音,“别,旭阳君,别离开我。”
“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我还要带你回家呢。”张旭阳鼻子一酸,心疼地看着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的吉野星辰,这家伙高烧了三天终于醒了,可把他吓死了。
“嗯,回家。”吉野的眼睛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如星星般闪耀纯净,亮了一瞬随即疲惫地闭上了,手指也无力地松开了。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张旭阳起身从温水瓶里倒出半杯温水来,取了根吸管放到吉野星辰的唇边,“来,慢慢喝。”
吉野没有睁开眼,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水,干哑的嗓子终于缓过来了一些,“谢谢你,旭阳君,让你受累了。”
“和我说什么谢,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张旭阳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擦拭着吉野嘴边的水渍,“我去找医生来看看,你等我一下。”
“嗯,你去吧。”吉野虚弱地点点头,睁开眼睛望着床前高大的男人,鼻头微酸,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张旭阳轻轻抚摸了一下枕头上吉野黑黑的软发,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转身出了病房。
望着张旭阳的背影,吉野的视线模糊了,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子,这个聪慧优秀的男人,让自己怎么舍得丢下,怎么舍得放手?
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夏天,吉野星辰作为日本留学生在中国的S市某大学已经待了快三年了,说得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利用假期的时间前往中国的京城旅游,他很喜欢中国,喜欢这个有着灿烂文明的国家,也喜欢友好热情的中国人。
那天他骑着自行车冒着烈日穿梭在京城的老巷子里,被胡同里面弯弯曲曲的小路绕得有点晕了,中午时分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这么热的天气,居民们都躲在家里纳凉,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受热。
仿佛是神的指引,张旭阳骑着自行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这么英俊挺拔,潇洒不凡,逆着阳光带着笑迎面而来。
吉野鬼使神差地伸手拦住了张旭阳问路,结果这两个长着亚洲人面孔的外国人,都说着不算流利的汉语,就这样相识了。
随后的那段时光,是吉野记忆里最美好的日子,两个人结伴同游,无惧烈日骄阳,把京城逛了个遍,从朦胧的喜爱到互相的欣赏,最后成了醉人的暧昧,对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让自己心尖颤动,回味再三。
在分别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一起从酒吧出来回酒店,借着几分醉意,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两个人亲到了一起,睡到了一张床上,虽然没有做到最后,只是单纯的亲吻抚摸就让两个初尝情事的男孩子神魂颠倒,原来和喜欢的人做这样的事是如此的妙不可言。
在八十年代,男人和男人相爱那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在保守的东方,会被世人视作变态、恶心,是绝对不会为家庭、为社会所容的。
美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个男孩子难分难舍,迫于现实也只能劳燕分飞,开始通过信件来表达相思之情,两人私下约定好,等一年后吉野大学毕业,如果两个人还是情深不改,吉野会向家里坦白,然后到瑞士来相会。
一年的时间匆匆而过,两个人的感情越来越深,深到了无法分割,深到吉野向家里出柜后被赶出家门也没有后悔。
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满心的忐忑,吉野踏上了他漫漫漂泊的人生之路,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张旭阳的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直到他逝去的那一天,他再也没能踏上故乡的土地,他和他的爱永远地留在了异国他乡。
张旭阳对吉野的到来用欣喜若狂表达一点不为过,他满腔的爱意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沉淀、发酵,酿造成了一壶浓浓的醉人美酒,闻着就已经让人沉醉不醒了。
两个人偷偷在苏黎世租了一套小公寓过上了甜蜜的同居生活,在交付彼此的那一天,张旭阳餍足地搂着吉野纤细的身体,爱怜地反复亲吻,“吉野君,你喜欢我吗?”
微喘的吉野还没从激烈的情事里平静下来,眼里有一丝茫然:“旭阳君,你说什么是喜欢?”
张旭阳认真地说:“想和对方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那我喜欢你。”吉野毫不犹豫地说。
张旭阳眼神微暗,一个翻身把吉野压在了身下,此刻的张旭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爱他,我只要他!”
两个人卿卿我我地过上了二人世界,吉野做得一手好日料,张旭阳偶尔下厨秀一秀中国菜,晚上相拥着看看电视或者携手出门到街心花园散步,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彼此认定,互许终身。
吉野在苏黎世找了个绘图员的工作,朝九晚五时不时加个班,单调枯燥但是他很满足,能够和张旭阳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就是他最大的愿望。
张旭阳在家族企业里担任中层,工作有条不紊,压力不大,家里已经准备慢慢把企业交到他手里,意气风发的他想着就这样和吉野过下去,直到他和吉野的事情被家里发现,最后像火山喷发般爆发出来,把美好的生活毁了个彻底。
那天,暴怒的父亲把张旭阳和吉野抓回了老宅,问清楚了事情经过之后给张旭阳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和吉野断绝关系回家继承家业,要么净身出户被家族除名。
吉野把过错全部算到了自己身上,他泪流不止苦苦哀求,眼睛又红又肿,经历过被家人逐门而出的他怎么忍心让心爱的旭阳君被家人放弃。
年轻气盛的张旭阳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因为资质不凡,仪容出众向来是大家力捧的天之骄子,傲气十足,又脾气执拗,他看着吉野做低伏小,被自己父亲怒叱,心中的火气压都压不住,最后父子两人大吵一架,吉野被赶出了门,张旭阳被锁在了房间反省。
张父是个典型的中国旧式家庭教育出来的知识分子,虽然十几岁就留学海外,然后在瑞士成家立业了,却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在他的思维里,两个人男人搞在一起绝对是难以启齿、伤风败俗的事情,那是纨绔子弟才有的龙阳之好,以前对儿子的期望有多高,现在的失望和震怒就有多大。
张旭阳记得那天晚上的雪有多大,鹅毛般的大雪不到一会儿的时间就把苏黎世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张旭阳像个困兽般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卧室门被反锁了,晚餐也没吃,任他怎么拍门吼叫都无人应答,他是深知吉野的性格的,看似柔柔弱弱的人比自己还固执和义无反顾,他心里火烧火燎地,生怕吉野出事。
半夜,趁家人都睡着了,张旭阳从二楼窗户小心爬了下来,外面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和楼沿窗台上的积雪,差点让他失足摔下去,好在他自小喜欢攀岩等户外运动,身体素质过硬,才有惊
无险地平稳落地。
翻出自家的围栏篱笆,张旭阳在门口捡到已经冻成冰块的吉野,心疼万分的他只能脱下外套大衣把吉野背在背上,艰难地在雪地里步行了十几公里,把吉野送到了医院。
医院立马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吉野的身体本来就弱,连惊带怕在雪地里受冻了几个小时,送进医院就发起了高烧,昏迷了三天这才醒来,医生告知张旭阳,吉野的肺部因为肺炎受了重创,不能再受冻了,尤其是湿冷的环境的对他的身体很不利。
“吉野君,再住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回去好好给你补补,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张旭阳回到病房,憔悴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喜意,随手在吉野身上摸了一把,“你的身子都有些硌手了。”
吉野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好,都听你的。”
吉野病愈出院之后,张旭阳发现自己的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去到公司也被总经理客气地请了出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张旭阳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还在休养的吉野知道,他开始了在苏黎世的其他公司面试、试用到被辞退的重复经历,这些公司就像商量好了一样,给了张旭阳希望然后又把它破灭了。
吉野因为养病也丢掉了之前的工作,两个人在苏黎世要生活,租房、购物哪样少了钱都不行,渐渐地开始捉襟见肘,张旭阳干脆放弃了去大公司应聘,转而去了商铺当售货员,为超市送货,甚至还开过出租车。
因为张父在当地的名望和权势,只要是有心的干预,每一份工作都不会超过一周的时间,辞退的理由花样百出让张旭阳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这是父亲在逼他回头
后来忍无可忍的张旭阳冲到公司总部,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暴怒之下的人大多都口不择言,两父子彻底撕破了脸,盛怒的张父当着员工的面把张旭阳逐出了家门,伤心欲绝的张旭阳被家族放弃了。
时间长了,吉野怎么会没有发现,比如张旭阳的脾气越来越暴躁,身上时不时地出现淤青,回家疲累不堪倒头就睡,这应该是体力劳动才有的样子。
敏感的吉野开始小心翼翼,说话做事都看着张旭阳的脸色来,张旭阳感受到了心里更是难受得要死,这种从天下掉落尘埃的感觉太糟糕了,这样下去两个人迟早会发生问题。
直到外事部的官员上门,准备以签证过期的理由将吉野遣返回日本,张旭阳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憋屈,太难受,让人看不到希望只想发疯。
和吉野商量之后,他们两个人决定离开瑞士,为着吉野不能受冻的身体前往气候炎热的南美洲。说走就走,两个人很快收拾好了不多的行李,离开的前一天,张旭阳背着吉野选了个父亲不在家的时间回了趟家。
张母凯瑟琳是苏黎世当地的世家望族的小姐,留学的时候和张父相遇相爱,婚后在家相夫教子,经营家庭,因为性格温和平时和子女的关系很融洽。
儿子的事情是从丈夫那里听到的,知道的时候张旭阳已经被赶出了家族,震惊的张母整日以泪洗面,不敢明目张胆地违背丈夫,只好偷偷地去儿子公寓外面看过几次,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也想不通儿子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条难走的路,但是骨血相连,作为母亲的本能只能时不时地在丈夫面前说着软话和好话,为儿子求情。
面对儿子的辞行,张母泪如雨下心如刀割,从此母子二人就要远隔重洋,今生怕是再难相见,况且儿子外出漂泊不知道要受多少的冷眼和苦难。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只要路走对了,就不怕遥远。”这是张旭阳留给母亲的最后的一句话,怀揣着母亲悄悄攒下的私房钱和一盒金银首饰,张旭阳不敢再看母亲的泪眼毅然转身而去。
怕父亲阻挠,二人放弃了直接从苏黎世出港,先是搭乘火车前往巴塞尔港口,然后坐客轮沿着莱茵河出了海,然后搭乘一艘货轮前往了南美洲的阿根廷。
如果多一点点宽容和理解,大家的结局都会改写,太遗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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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番外一舅舅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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