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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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兰伶提出的毫无缘由的比试，谷雨时本不该应下。
但他倏忽摘下阻源能眼镜，一瞬间，梅露的心声，已经被兰伶支使到楼上的池野的心声，都黑压压飘入他灰色的视野范围内。
近在眼前的梅露在心里嘀咕着兰伶的秘密，隔着楼层的池野也在暗自揣测着兰伶和死神使者、死亡预告信的关系。
到了现在，只要是个聪明人，就能从兰伶的不善遮掩的态度和行为中，明白她暗地里的身份。如果她不是死亡使者，她不会如此厌恶给学生们散发预告信的冒充者，更不会说出那些语焉不详的话作为提示。
这些心声，都在谷雨时意料之中。虽然梅露的心声可以成为指控兰伶的证据之一，但取证的程序不对，所以谷雨时没有理会。
这时，谷雨时只一错不错地盯着兰伶，灰色的眸子映出兰伶的脸，照旧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兰伶于他而言，是一知半解，是一个谜。
想要彻底弄清她，想要解开这个谜，有个时候似乎不能一直保持理智。
所以，谷雨时应下兰伶的比试：“如果你输了，兰伶，你会被我指控，联盟会监管你，在成年之前，你将失去自由。”
兰伶毫不在乎地挑眉，扬了扬手中的画：“我可不会输，死亡是这个人预定的命运，你有本事赢过命运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谷雨时回答。
兰伶把画对叠起来，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随便你，反正我只是为了好玩。”
和谷雨时说完，兰伶侧头看了眼紧贴着自己的梅露：“在我可以抵达的范围内，我不会让你死掉，所以，不必一直靠这么近。”
梅露感到兰伶的厌烦和不耐，虽然很担忧那仪式所带来的暗室，但还是连忙拉开两人的距离。
看到兰伶要上楼，梅露终究憋不住问了出来：“兰伶，那你呢？你能赢过命运吗？”
就算你可以预知死亡，但你就真的能改变我的命运吗？
真的有那个本事吗？
兰伶脚步一顿，脸色蓦地阴沉下来：“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梅露眼前一花，谷雨时阻止不及，再看时，兰伶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念力使得整个一楼的物件都浮动在半空，就连谷雨时也不得不控制液态缠绕住自己的双腿，才能继续站在地面上。
但兰伶似乎不受念力影响，反手挥开身后带着念力袭来的剪刀，恶狠狠地盯着几近窒息昏厥过去的梅露：“我答应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你再敢多问一句，我现在就让你死亡的命运提前！”
“兰伶。”谷雨时叫了她一声，兰伶看向他，平静的目光，没有厌恶、恐惧，“冷静点，这是完全没有必要做的事情。”
就在梅露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兰伶手下时，她忽然松了手。
“这么爱用念力，就把房子收拾整齐吧。”兰伶看着梅露脖子上的被自己掐出来的血淤，“真是毫无美感，还是让你在恐惧中苟延残喘更好。”
梅露咬着牙靠在墙上，心有不甘，但依旧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兰伶嗤笑：“廉价的道歉就不要说出来，免得脏了我的耳朵。你继续接受谷雨时的审问吧，记得说实话。不过，关于我的事情，在我让你说之前，也要记得闭紧嘴巴。”
虽然大家都已经对自己暗地里身份的秘密心知肚明，但兰伶不许捅破的窗户纸，即便是狂风过境，也必须得完好无损。
梅露还没来得及应下，谷雨时就说：“我既然已经答应和你比试，就不会再从梅露那里问你的事情。”
兰伶冷哼一声：“那最好。”
说完，再不理会两人，径自上楼。
房间里，池野乖顺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正专注地看书。可一听到兰伶进来的动静，池野立马合上书，扭头看向门口。
和谷雨时偏灰的眸子不同，池野的瞳色黑得纯粹而深邃，所以当他满眼只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和勇气，才能看得那么明亮璨然。
兰伶与池野这样的目光对上，不由一怔，但她很快回神，毫无在意地开口：“怎么样？我画的那个人，有没有想起来究竟是你父亲名单上的哪个？”
之前还在一楼客厅画画时，兰伶才将所预见画面中被剖心的死者样貌画出大概轮廓，一旁静静观看的池野就轻声说，他似乎在父亲计划杀死的人的名单里见过这人。
兰伶很快移开视线，池野眸光微暗，但还是目不转睛看着兰伶，点头道：“想起来了，那个人的名字叫伏恩，伏恩-波顿，是继承了养父母巨额财产的混血儿，很多人都对他的幸运恨之入骨。”
“伏恩虽然没有异能，但他的养父母却都是很有名望的异能者，而且，有很多想要杀死伏恩的人都铩羽而归。所以如果他真的杀了伏恩，的确是个可以引起大新闻的案子，按照以前死神使者参与过的案件来说，也算是够得上。”
兰伶听完后皱眉思索片刻，缓缓道：“异能者领养的混血儿……这么特殊的身份，谷雨时只要在警署中的人口系统里稍一筛选，根本不需要耗费什么时间，就能找准人。所以，我必须现在就动身，才能在他查到之前，将该送的东西送过去。”
池野有些意外，兰伶对自己几乎懒得掩饰，谈及要送死亡预告信时也是那样平常的神色。明明在几个小时前，请兰伶来和自己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是那样抗拒自己。
但池野并没有深究兰伶为什么对自己会转变态度，他头脑一热，几乎是没有思考地自告奋勇：“我可以为你去送。”
兰伶莫名被池野的话逗笑，但又很快收敛了笑意。
她摆摆手，拒绝池野的提议：“这事怎么能假手于人，必须我去，才能看到收信人的表情。不以为意或是惊慌失措，无论什么样的表情，都很有意思。”
池野随着兰伶的话想象一番，但却无法领略到她所说的有意思。
不能与兰伶同感，这让池野心底恹恹。
因为他非常想理解兰伶的一切思想，他期望自己可以从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了解到她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池野目光沉沉，但他并不气馁，继续向兰伶展示自己的价值：“那么我留下来，帮你拖延谷雨时查人的进度，好吗？”
兰伶依旧摆手拒绝，她走到书桌前，随意扫了眼此前池野看的书，是《西方恶神史论》，封面映着恶神之一拉斯金的浮雕。
兰伶了张空白的纸覆在书上，手掌重重一压，浮雕的纹路就印在纸上，平整的直面变得凹凸不平。
笔尖流淌出红色的墨水，带着恐吓意味的文字在兰伶手中写出，她一边写，一边说：“西方神话中，拉斯金为了权利，弑父杀母，吞下他们的心脏，最终成为令人畏惧的恶神。”
写完，兰伶把纸递给池野，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说：“池野，身为我的投资品，你得成为拉斯金。把它送给你的父亲吧，就在今晚，就在囚禁你的阁楼上，儿子应该亲手送去父亲的死亡预告信。”
池野毫不犹豫地接过，低头一看，那原本空白的普通纸张，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变成了与公网上异能警署所披露的死亡预告信一样花纹的信纸。
黑曼蛇吐着蛇信子，缠绕在信纸边缘，指尖感受到花纹散发的灼人烫意，中间所突出的红色文字写着：
“你将成为拉斯金的父亲，你引以为傲的心脏将成为你走向死亡的祭献。”
池野将信折好放进口袋，认真应道：“我今晚一定送到。”
“可别被发现了。”兰伶从书桌前起身，顺手拿起书，塞进池野怀里，“继续看吧，我走了，大概天黑前能回来。如果谷雨时来问我……”
池野连忙回答：“我会用异能为你隐瞒过去的。”
“差点忘了你那非常实用的异能。”兰伶拍了拍池野的肩，“不过你才觉醒的能力对异能者使用，恐怕并不能坚持多久。所以，其实你大可以实话告诉他。”
池野沉沉地望着兰伶，欲言又止。
但显然兰伶已经没有耐心再和他说下去，打开窗子一跃而下，风涌进来，带着她一句满不在乎的“再见”。
呼啸的风声，来得恰到好处，为兰伶离开时的细微声音做了最自然的掩护。池野看着兰伶如风一般轻盈而迅速地掠过白鸽广场，一拐，就不见踪影。
他看了一会儿，把扇窗关上，风声隔绝在外，只有他一个人，室内又恢复了绝望的死寂。
兰伶拐进另一条小巷后，身后那道难以忽略的注视感便消失，说实话，那种感觉也并不算让她讨厌。
左右扫了两眼，一群踩着滑板的青春期小孩嬉闹地滑过街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兰伶趁机凭空一跃，翻身进入了监管塔的夹层窗里。
无人的环境下，兰伶才打开终端器，光屏弹出，昏暗的夹层窗内散发出幽蓝的光，一道加密联链路开始自动分解。
林雅希发来的图片和文字显示在兰伶眼前。
「图片1」
梅露的假预告信，兰伶扫了一眼就划过。
然而，当下一张图片映在兰伶的眸子上时，她的神色便无法再保持淡然。
“可怜的兰伶，你将被影子杀死。”
林雅希的文字在这张图片下作注解：“它被写在梅露预告信的背面。”
兰伶将加密链路进入终端器的最后一点痕迹删掉，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预知死亡的人居然被人用这种方式威胁，不是很可笑吗？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幕后者，那个声称要复仇的家伙兰姆，的确是个有创意的家伙。
她接受这样的挑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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