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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七章 永恒的角色,流水的演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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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叔的授意下,七弯八拐一路扔掉无数狗仔队的保姆车没有开往公司,而是直接驶进了琉璃天小区。
将谈刚素玉谈笑眉三人以及行李箱两只背包一个卸在家门口后,保姆车风驰电掣绝尘而去带走了严叔,严叔强行拖走了一心想要留下来继续“帮忙”的丁若若。
门前的入户花园内,因为笑眉长期在学校住读而大半年无人打理的万年果枝繁叶茂,长势喜人,比起去年又窜高了不少,倒是养莲花的大缸因为长期无人换水而长满了青苔,缸中的水培莲花病恹恹的支楞着几支光秃秃的莲杆,枝残叶凋,形容枯槁。
“跟你一样娇气。”谈刚推着轮椅走到门口,微微弯下身子,用背脊遮挡住谈笑眉的视线,将嘴附到素玉耳畔,轻轻咬了咬他发红的耳垂。
“我哪里娇气了?”素玉轻声笑着,略略偏头避开谈刚的牙齿,身体前探,伸手在大门密码锁的键盘上输入他和谈刚的生日。
房门应声而开。
大半年无人居住的房间和谈刚离开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扫,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放下行李,谈刚拖着笑眉开始着手清理房间。
行动不便帮不上忙的素玉自个儿转着轮椅,像个小尾巴似的缀在谈刚的身后,在各个房间飘来荡去。室内空间有限,素玉要避开忙碌的谈刚,轮椅转起来难免磕磕绊绊,一不小心从谈刚将将才扫作一堆的灰尘中间辗过,带得灰尘四散飞扬。
“去去去,不帮忙别添乱!谈笑眉,过来,把你素玉哥弄一边儿去!”
——被嫌弃了。
素玉耷拉着脑袋撇着嘴,谈笑眉笑嘻嘻的跑过来,把他从卧室推到客厅。
“笑眉,我想……帮忙。”可怜兮兮的表情。
笑眉低头瞧了瞧轮椅,又抬头在屋里四下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头咬着嘴唇,“厨房的餐具很久没有用过了,要不——哥,你帮忙洗洗?”
十五分钟后。
瓷器掉地碎裂的清脆声响从厨房清晰的传来。
正高举着吸尘器的长杆,踮着脚尖专心致志对付天花板顶上一小片蜘蛛网的谈刚被那声音吓得手一抖,差点就没丢了手里的吸尘器。
忍不住一声怒吼:
“素玉!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你进厨房——”
然后,他听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笑眉的尖叫声:
“哥——”
一地碎瓷。
这是摔了多少只碗?!
谈笑眉攥着块抹布直愣愣的杵在厨房门口,明显已经被吓呆了。
轮椅凄惨的侧翻在一地碎瓷间,素玉半侧着身子扑在厨房地板上,右手肘关节抵着地面,竭力想要撑起身体,双足足踝还勾在轮椅脚踏板的缝隙里。因为倒下的时候身体压在了地上碎瓷片上,白色衬衫的腰腹处,一大片血红触目惊心。
只一眼,谈刚就觉得三魂七魄都已出了窍。
三魂七魄都出了窍的谈刚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镇定,他冲过去,抱起素玉搂进怀里,才发现素玉的右手还用力紧攥着一大块碎瓷片,手指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而当事人自己却似乎浑然不知。
“素玉——”谈刚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是飘的。
“我没事——”口中说着自己没事的人,牙齿上下打着颤,声音已经明显走了调。
“腿——”
谈刚的视线落到素玉的腿上。
素玉的双腿一直在痉挛。
只一瞬间,谈刚已然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神经痛!
昨天赶戏杀青加上今天坐飞机,素玉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做康复训练,自己也没来得及抽出时间给他做腿部按摩。
突然爆发的剧烈神经痛让正在洗碗的素玉身体瞬间失控,于是——便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我不要紧,你别紧张,别吓着笑眉——”素玉的身子抖得厉害,手指死死的抠着谈刚的胳膊,满手满身的血都糊在了谈刚的衣服上,好在神智还算清醒。
谈刚知道,这种清醒是暂时的。
他哪次发作,到最后不是剧烈挣扎,直至痛晕过去!
“笑眉,去书房把医药箱拿来,快!”
素玉这一身的血,明显不是橱柜里那几枚创可贴可以解决的。
得到谈刚指令的谈笑眉撒开脚丫子跑去书房拿药箱,谈刚抱着素玉从一地碎瓷茬子里站起身,快到走到客厅,把他放到客厅的沙发上,伸手撕开他的衬衫。
腰腹、手肘……原本莹白如玉的肌肤上,嵌着好几片大大小小的碎瓷。
雪白,血红。
眼见素玉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怕他痛到极处失去理智,翻滚挣扎时加剧伤害,谈刚咬了咬牙,将素玉染了血的白衬衫撕成条状,将他的双手双脚捆到一处。
“笑眉,医药箱搁桌上,回你房间里呆着。”
“把门锁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
“不许偷看!”
半个多小时后——
“对不起,师弟,我又闯祸了。”
声音嘶哑,轻得让人害怕。
被汗水和血渍侵染的布艺沙发混乱得像是凶案现场,素玉静静的仰躺在谈刚的大腿上,眼皮沉的没有力气睁开。
染着血的碎布条还扎在他手腕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倒是胸腹、手肘、掌心的伤口,已经被医用绷带很仔细的包扎了起来。
手背处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谈刚靠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要压制素玉挣扎,又要避免触碰他的伤口,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汗水糊了他的眼,顺着他头发往下滴,落在素玉唇畔。
闭着眼的素玉下意识勾起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汗珠消失不见。
有些苦,有点涩。
仰卧在大腿上的人终于努力睁开了眼,瞳孔却依然对不准焦距。
“师弟,我是不是很没用?帮不上忙,还总是给你添乱。”
“我这个人,笨手笨脚,离开了拍戏,简直……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可是眼看着师弟你为了照顾我这么辛苦,我真的很想帮你,哪怕只是做些最简单的家务。”
“我做不好,你可以教我,我可以慢慢学,我会很认真的学。”
“师弟,求求你,不要——嫌弃我。”
胸口被堵住,心脏被撅紧。
无法呼吸。
谈刚弯下身子,将嘴唇贴在素玉额心的红色小痣上,用力吮吸着那人发肤间残存的那一点浅淡的莲花香气。
“素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