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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宋国使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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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令醒了。
她是被意萧唤醒的。她醒来时,公子翙南已经不在身边,她身上盖着公子翙南的外衫,手里还死死握着那条绣着“翙南”二字的衣带,颇显讽刺。
天色还未完全透亮,小令推开门,却见意棋还在门口呼呼大睡,而意萧告诉她:“公主,颜府那边已经派人查过了,珋太后并未病危,很显然公子觉设局骗回公子翙南是不安好心。”
小令恍然明白,她被骗了,公子翙南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宋国。
为了急切地落入眼前的陷阱,他演得那么真切、那么令人动容,真是可歌可泣。
也不知道是翙南蠢还是她蠢,才会轻而易举地相信这些浮夸的假话。
唉。
短叹一声后,小令将翙南的衣带收进了袖中,问意萧:“子项有没有发现我整夜都不在卧房?”
“这个……奴刚从颜府回来,还不知道。”
她们赶紧叫醒了意棋,急急赶回杜夫人安排的卧房。她失踪了整夜,得想一个绝佳的借口才能瞒得过去。
但刚一回来,便见子项在房中饮茶了。
“陛、陛下?”一撞见他,小令便有点慌。
“哦,是小令啊。”子项的心情看起来好多了,他笑着搁下茶盏,快步朝她走了过来,“孤对不住你,审了那小兔崽子一整夜,现在才回来见你。”
原来他也一夜未归,这就好办了。
小令放松了些许,佯作生气,反而嗔怪起他来:“陛下,那毛小子有什么好审的,耽误了你一整夜?”
“孤就是想不明白,溶溶喜欢他哪一点。”子项握紧了拳头,道,“她自幼被孤骄纵惯了,要什么东西没有,非要为了一个臭小子魂牵梦萦?何况她才七岁,不知男女之防,若是被占了便宜可怎么好!”
子项这抓早恋抓得跟小令的初中班主任似的,也不知他审杜小公子审出什么来了,小令只得苦笑。
这时候,恰有人来报:“禀陛下、王后,公子翙南他跑了!”
子项引着小令到桌案前坐下,让她先用粥食,并道,“跑了算了,由他去吧。”
“等一等。”小令叫住了小生,“他受了伤又有残疾,应该跑不远。让你们杜大人派人去寻找,若是可以,将他活捉回来。”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疑似越权,便看向子项解释起来:“陛下若叫他跑了,在临吴的地界出了什么事不都得怨到咱们头上?”
子项笑了一声,刮了刮她的鼻梁:“还是小令想得周到。”
虽然被公子翙南摆了一道,但能帮他的,小令都帮了,昨夜的甜言蜜语后劲太大,她赶紧闷声喝了一大口粥自我调理。
很意外的,这小米粥的味道十分不错。
小令细细品尝了,此粥是虾仁与青笋切块,加以蜂蜜、蛋清熬成,鲜甜可口,甜而不腻,颇合她的口味。
见她神色中难以掩藏对这小米粥的赏识,子项把刚踏出门的小生又叫了回来,“告诉你们杜大人,做这粥的厨子,孤要了。”
“啊?……喏。”
小令搁下汤勺,心下莫名愧疚。
“陛下不需这么做的,只不过是一碗粥而已……”小令道,“实在犯不着把厨子也抢回宫去。”
子项听罢莞尔,“一碗粥?孤可不这么认为。小令,我们活这一世,有多少心满意足、顿觉圆满的时刻呢?有喜欢的东西就去争,若是差错了,就会成为遗憾,事后得到便不再那么喜悦了。”
她去争了,她只是没有成功。
见小令不语,子项又道:“孤想给你提个小小的意见,可以吗?”
“什么意见?”
“小令,你太克制自己了。”子项模样正经,告诉她,“自孤认识你到现在,很少见你为自己选择过什么。我想,这也正是上天让你与孤相遇的原因。”
“……”
“以后凡是你喜欢的,孤都会尽力为你寻来。”
小令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陷落了。
她本来就不坚定的心,在被公子翙南胡乱戳了几刀之后,又被子项悉心地捧起来,当成了宝贝捂着。
她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无耻,至少,不该一边与翙南海誓山盟,一边又对子项动真心。
但转念一想,去他喵的,这里除了她还有真人吗?不都是作者精心编撰的人设?这草率的设定大概率连精心都算不上,她到底在顾虑什么?
片刻后,意萧悄悄告诉小令:“颜夫人已将公主要的银子备好了,她托奴问您,是否要现在取用?”
那边,东羽和穆公公正张罗着回宫的车马,小令心烦意乱。
这是不是她唯一一次离宫的机会?这要是回去了,以后再想出来就难了。约莫是瞧出了她神色中的落寞与眼底的不舍,子项回来搂住了她,说:“若是喜欢坊间的热闹,孤以后每隔一段时日,便带你出来玩玩、透透气。”
“真的?”
“当然。”子项道,“不过,孤要你自己说。”
小令不解:“说什么?”
“说你想要什么。”
小令当然想要随时都可以出宫,但她觉得子项不大可能应允。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小令打算试一试,“陛下,我想要随时都可以进出王宫。”
“随时?看来孤的王后很贪心嘛。”
子项笑意隐隐,笑完之后,他低下头轻轻地吻向小令的眉心,“孤答应你,你随时都可以进出王宫,绝不食言。”
小令心下微滞,抓紧了子项的衣袖,却不知该说什么。
“多谢陛下。”
“孤不是说过了吗?你我之间,是不必言谢的。”
子项牵着小令缓步走过杜府的中庭,一齐踏上了回宫的车马。尽管不舍,溶溶亦跟了上来,她一途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望着车窗外的杜府在视野中远去。
小令默不作声观察了许久,回宫后,方才寻到了与溶溶独处的机会。
她对溶溶道:“你要的银子我已然帮你筹备妥当,让可靠的人去云香阁取用即可。”
这本该是她出宫后的安家费,现在全都给了溶溶。
不过,溶溶似乎并不买账。
“昨夜,你为何要告诉父王我私自出宫的事,连累先生受罚?”她神色中满是敌意,质问起来,“先生一向与人为善,不曾得罪过你,你几次三番为难,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小令也不是第一次在她这里背锅了,多背一个也无妨。
她随即与溶溶斗起嘴来:“你不怪你自己出宫去玩连累了他,不怪你父王下令殴打了他,却怪上了爱说实话的我,所谓窝里横大抵如是。”
溶溶一时语塞。
“总之,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我有那么无聊么?”小令随即还口,“你们好不好关我屁事,配让我关心么?”
溶溶漏风的牙齿差点让她咬得稀碎,“哼!”
见她气得炸毛,小令哼着歌走远了。
又一日午后,小令继续在殿前修剪子项给她弄来的花草,穆公公笑嘻嘻地过来,为她献上子项送的礼物。
打开锦盒,赫然可见一块雕绘着赤羽凤凰的令牌。
“娘娘,有了它,您可以随意进出宫禁。”穆公公道,“只是陛下交待了,您要出宫必须得有人贴身保护,若有需要,老奴会替您安排。”
他果然说到做到。小令拿起这块巴掌大的令牌,心下微动。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
有小宫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差点将小令的花草撞翻。“你在急什么?”穆公公颇看不顺眼,训斥了他一声,“真是没规没矩!”见了穆公公,小宫人稍稍平和了一些,擦汗道:“娘娘,宋国使者,与许多别国使者,在大殿上……”
怎么了?
“慢慢说。”小令和声道,“别着急。”
小宫人赶紧禀报道:“他们说,是临吴要杀公子翙南,逼得他逃出国去,还受了重伤……”
看来,小令此前料想的果然不错,宋国来信骗回公子翙南,就是为了与临吴撕破脸。
公子翙南乃是人质,如果他在临吴的地界被人杀害,宋国便得了一个绝佳的借口朝临吴发难,他们的军队对外可称正义之师。
“他们逼上殿来,要咱们王上给个说法,否则便要一齐攻打临吴!”
看样子,宋国已经借到不少兵马,得到不少声援。
“公子翙南找到了么?”小令问。
小宫人答道:“公子翙南受了重伤,此刻正在大殿上。”
他没死,小令蓦地松了一口气。
想到那夜寒霜缚骨的柴房中,他喉结上下微动,拥着自己说出的那些情意缠绵的话,小令只觉被万蛊噬心。
到头来,他却为了一个曾经抛弃过他的故国,弃她而去。
穆公公瞧向小令,小令瞧向自己手里的令牌,对小宫人道:“你拿着本宫的这块令牌,去宫外找濉国使者谢摧笙,让他进宫一趟。”
可是得到了凤令的小宫人,却迟迟没有动身。
“娘娘,谢大人也在他们一列啊!”
???
她老家濉国也想打临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