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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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屹文觉得自己有病。
到家后在床上躺了半夜，想和田真说清楚，可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交代，他爸妈都想看他结婚生孩子，而他要么骗婚，要么拒绝。
混混沌沌的时候，他妈给他打了电话。
“冬冬，快来医院！你爸出事了！”女人带着哭腔，咬字不清，背景杂音很多，丁屹文瞬间就醒了，“我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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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爸爸的病情时好时坏，也算是一种稳定，可从没需要抢救。
今晚是肝衰竭引起的心衰竭，常规检查后发现情况不好，正准备叫医生来看的时候，情况急转直下，直接把人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
丁妈妈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看着医生进进出出步履匆忙，看着丁屹文签病危通知书，听着他和医生小声交流，忽然觉得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必要。
逼孩子找对象做什么，冬冬又不一定需要，现在家里出事，他要照顾人，要上班，还要分出精力去和别的女孩子约会，给对方展示出一个忙碌疲惫不情愿的人真的好吗？
他们当父母的年纪也大了，迟早有走的一天，他们走后也没人再管冬冬，到时候还不是他一个人做主？现在新闻上总说离婚率高，为什么非要给冬冬留下一个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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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爸爸的情况一直无法稳定，直到早上七点多，丁屹文看见了病危通知书。
医生：“病人的情况一直不好，现在恢复了一些意识，希望和你们家属说几句话。”
丁屹文：“……”
医生没有明说，但他们母子都明白，是回光返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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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爸爸老态毕现，六十岁的人头发花白，眼睛倒是很亮，看着丁屹文和丁妈妈走过来，艰难地笑了一下。
丁妈妈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回了丁爸爸一个笑容了，丁屹文看在眼里，瞬间眼眶一酸，一声“爸”就梗在了喉咙里。
老人断断续续说了一些话，嘱咐了两人一些事情，最后一句“别怕”模糊不清，尾音消散在空气中。
丁妈妈回身抱了抱自己高挑的儿子：“冬冬，你爸爸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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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屹文硬撑着将一件件事情办妥，家里受到伤害最大是他妈，他不能指望他妈来处理这些事。
他不敢崩，他再崩，家里就没人了。
晚上丁屹文看着他妈睡下，才搓了搓脸，掏出手机处理消息。
有好几个未接来电，田真的和武清的都有，微信消息一大堆，除了他们两人的，还有公司同事的一些。
武清的内容没什么要紧的，无非是问他在哪，做什么，为什么关机了。
田真的则让丁屹文陷入恐慌之中。
田真：【视频.mp4】
【丁屹文，你真恶心】
【昨晚在楼下亲你的男人是不是你男朋友？】
【男同还要出来骗婚？你爸妈知道吗？】
【你爸知道了会不会被你气死？】
【丁屹文，你到底怎么想的？】
【装不在？】
【你人呢？】
【为什么手机关机？】
【是怕了吗？】
【你今晚不回我消息，我就到你们律所把视频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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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真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讥讽：“丁屹文，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我以为你会装死到底。”
丁妈妈已经睡下了，丁屹文关上房门，低声道歉：“对不起。”
“谁要你的对不起，是男同就不要出来恶心人了行吗？”
丁屹文沉默着。
他自己也才想通这件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和田真说，他爸就出事了，一忙忙到现在。
田真冷哼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听得出丁屹文语气中的疲惫和沙哑，但怒火让她不想询问，恶毒的话冲口而出，对方却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今天对着无人回复的微信断断续续骂了一天，更加搓火的同时却也逐渐变得冷漠，直到晚上丁屹文给她回电话，心里的怒气和不甘瞬间爆发。
挂断电话后田真抹了一把脸，心情依旧不愉快。
微信骂过了，电话里骂过了，她本以为发泄过后能让她高兴些，又或者看见丁屹文狼狈的样子会让她愉悦，可是并没有。
她甚至想过真的把视频发到丁屹文公司，又或者去找丁屹文勒索，可是这些能有什么用？前者她跟着一起丢脸，后者她又不缺钱，他家里出事，正是要钱的时候，有必要去扮演一个恶毒的女人吗？
田真翻出手机，把视频删了个彻底，随后把丁屹文的电话和微信通通拉黑，不想和他再有什么交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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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没有大办，委托了殡仪公司帮忙处理，出殡当天来的大多是夫妻两人的好友，吊唁过后也没留下吃饭，只说有空再聚。
丁屹文看见了田真，但田真有意回避他，没来得及说上话，田真就跟着她爸妈离开了。
丁妈妈将事情看在眼里，只是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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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爸爸的很多物品都送走烧了，家里空了大半，母子两人回到家，谁也没开口说话。
家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丁妈妈扯了一下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家都空了。”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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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这几天不再问丁屹文在做什么，每天给他发点照片，和汇报行程似的，今天去丁屹文小学，明天去他初中，还要和老大爷搭话。
丁屹文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不知道说什么，尤其是在父亲去世，田真发现之后。
【武清，我们见面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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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在两人接吻后的第二天就知道丁屹文家里出了什么事，但是他不敢靠太近，没什么立场。
他悄无声息跟完了整场葬礼，之后开着车漫无目的地闲逛，把丁屹文长大的这座小城市逛遍了，去他学校拍照，小心翼翼逗他，试着让他开心一点，但是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出来几天了，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正在想要不要把人约出来的时候，丁屹文自己发来了消息，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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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的咖啡不好喝，武清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丁屹文脸色很差，好像又瘦了，略微低着头，手拿着咖啡勺无意识地搅拌。
武清放缓了声音，不想自己看起来太期待：“冬冬，你想和我说什么？”
丁屹文放下勺子，抬头看他：“武清，你是双性恋，不要吊死在我头上。”
“……”武清脸色一僵，“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的路走不通的，不如早点回到正轨。”丁屹文被武清的目光看得发慌，胸口跟着发闷，“我不值得。”
两人找了个角落，说话的声音不大，猛然安静下来后，空气更显得凝固。
“你看到了，我有女朋友……了，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丁屹文避开武清的双眼，又低头看咖啡，“你不喜欢尤安蕾，也有其他适合你的人，早点回家吧，不要和家里人闹别扭。”
丁屹文目光涣散，他哪有女朋友，这几天除了处理丧事，还要担心田真会不会真的把视频发出去，试着联系过，可他联系不上对方，幸而这段时间没从律所听到任何风声，他才稍稍放下心。
“……”
“丁屹文，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脾气。”武清的声音非常平静，“就算不是你，最后要和我在一起的人也应该由我选择，和你没有关系。”
“我低三下四来哄你，为了能和你多相处……”武清猛地止住话头，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丁屹文，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吗？”
“……嗯。”
武清发现，说那么多都没有用，那句话完整说完，应该是，“为了能和你多相处，我放着自己市中心的大房子不住，跑来和你挤，为了从你嘴里听几句软话，朋友准备的生日趴我拒绝了，因为想试探你，所以故意委屈自己住公司，甚至和家里大闹一场。”
可是没有意义。
其中哪一条都一样，不是欺骗就是另有所图，全都不光彩。
说白了还是自己犯贱。
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有病。
后来武清什么都没说，拿上外套离开，头都没回。
丁屹文坐在角落发了许久的呆，直到店员问他要不要续杯，他才回过神，说不用，离开了咖啡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