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冬面》柏无憾

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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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屹文找他师父说了家里的情况，问是否能把他调到老家这边来，虽然钱可能不如以前多，但至少好照顾家里人。
　　师父沉默一会儿才道：“那你也得回来进行交接，要是钱不够就和我说，可以先借给你。”
　　“好，我把这边安顿好就回去。”
　　师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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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爸爸还在昏迷，丁屹文安抚好他妈，歇也没歇，买了机票往回飞。
　　他知道自己最好是先休息，明早起来收拾屋子，去事务所做交接，可他睡不着。屋子里的灯都开着，他坐在客厅的床上发了会儿呆，还是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一夜没睡，丁屹文第二天上午给武清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对方才接，武清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冬冬？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武清很难不惊讶，他以为丁屹文起码要今天才会回他一个“好的”或者“知道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你……”丁屹文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家里出了点事，这边的房子我不打算继续住了，也打算调回老家那边。”
　　武清瞬间就清醒了：“你不住了？”
　　丁屹文轻轻嗯了一声。
　　“再也不回来了？”
　　“大概吧。”
　　“冬冬，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可以告诉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和我说，房子不要着急退，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武清听得出丁屹文状态也不好，刚开口时嗓子都要劈了，但他现在走不开，今天还有个会要开，能不能成就在这两天了。
　　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交错响起，丁屹文慢慢道：“我等不起，房子九月中到期，我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你，这段时间没地方去，就还住在那边吧，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可以睡主卧。”
　　武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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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丁屹文把钥匙拆下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拎着行李箱，打车去机场。
　　车放在车库里，等过一段时间稳定了，他再把车开回家，或者转手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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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屹文和房东说了情况，把联系方式交给武清，按灭了手机，对着窗外划过的景色发呆。
　　手机屏幕亮起，丁屹文随手划开，是武清发来的微信。
　　武清：【冬冬，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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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屹文觉得疲惫，可他毫无睡意，再见到母亲的时候，女人被他的形容吓了一跳。
　　丁妈妈眼圈红了：“冬冬是不是没睡好啊，眼睛都红了，胡子也不刮。”
　　“没事，爸呢？”他揉了揉脸，“醒了吗？”
　　“还没有，但是医生说应该快了。”丁妈妈抬手摸他的脸，“冬冬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吧，你爸醒了肯定也不想看你这样。”
　　“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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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丁爸爸能彻底清醒和人对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四天了，丁屹文肉眼可见瘦了一圈，和之前整齐冷淡的模样相去甚远。
　　武清偶尔问他情况，丁屹文只说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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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爸爸的话比以往多了，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癌症晚期活不了多久了，总是喜欢问丁屹文有没有女朋友，没有的话趁着他还没死，赶快从单位同事身边找个好姑娘，这样他走的也安心。
　　要是能眼看着他结婚生子就更好了。
　　丁爸爸笑：“唉，我总是贪心，一会儿觉得能看你结婚就行，一会儿又想看你抱儿子，最近觉得不能带孙子……咳，也是不知足。”
　　这些话不是第一次说，丁屹文很清楚他爸想要什么，无非是看着儿子能有个安稳的家，可每当他爸提到这件事，他总会想到武清。
　　最初认识时候对方出言调戏，后来的忽冷忽热，几个月的同居时光，以及武清生日时那个本不该出现的亲吻。
　　丁屹文认识同性恋，大学时期同寝的就有一个，可他不敢去问，也不知道如何问，更不知道得到答案后自己会怎么做。
　　不如说是逃避，不问不想不关心，他就不会伤害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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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丁屹文答应了。
　　将自己收拾利落后，去了约定的咖啡店。
　　这次他不像上次那样郑重其事，穿着比较随意，只是脸上的疲惫和憔悴很难掩饰。
　　女孩知道丁屹文家的事，没问，只是平淡地吃了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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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屹文开始有意回避武清的关心和询问，按时上班，和田真约会。
　　他老家这边的事务所分部并不算高级，很像他大学时期实习打工的地方，一般都是民事纠纷，离婚协议和遗产分割占了大半，说轻松也轻松，说麻烦也麻烦。
　　大学这些知识都学过，但他正式工作后主要接触的都是大公司，法务和民事调解算是两个工种了，加上他又是从总部空降而来，上来给了个高位置，除了正常接案子，还要负责带新人和统筹管理。原本那些等着升职加薪的人简直气炸了肺，鲜少给他好脸色看，有意无意刁难他，日子并不好过。
　　忙来忙去，他竟然又瘦了一圈。
　　幸好丁爸爸病情稳定，暂时没有加速恶化，靠药和治疗吊着命，丁妈妈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比刚出事时平静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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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屹文。”田真轻轻敲了敲桌子，“在想什么？”
　　武清。
　　丁屹文回过神，摇摇头：“工作。”
　　“丁屹文，没有感情可以培养，但是至少要认真。”田真也有些烦了，“我对生活的要求不高，能有个一起生活的人就够了，但我不喜欢你这样，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田真从小在这边长大，上学上班都是在家附近，恋爱也谈过，相亲也去过一些，但总是因为种种原因无疾而终，拖到遇见丁屹文。
　　丁屹文的长相很加分，田真觉得自己也二十五六了，还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真的很幸运。说句难听的，对方的父亲现在看起来是拖累，可终究活不久了，到时候好好伺候婆婆，逢年过节陪丁屹文扫墓上坟，她就是个好儿媳。
　　可她很难忍受丁屹文的心不在焉，即便约会顺利，她也觉得不满足。
　　“对不起。”丁屹文下意识道歉。
　　田真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抱歉，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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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屹文感觉到了无力。
　　就像高中那次恋爱，他只是照常做自己，女方却总是不满意。
　　他回忆了一下高中时期，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记得那个女孩子说他不够主动，希望他能主动一下。
　　后来他在女生期待的目光中，主动吻了她。
　　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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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屹文约了田真看电影，周五下班的时候没多留，开车去接田真。
　　车还是之前的车，武清让人把他的车开过来了，也只有那几天，两人多说了一些话。
　　武清：【车放在这边落灰也没用，我让人给你开回去，给我个地址。】
　　丁屹文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地址。他开车开惯了，坐公交不方便，现在又有个需要熟悉的女朋友，还是有车方便些。
　　丁屹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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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真对于丁屹文主动约她出门的事情还是比较满意的，心说总算能看见这个闷葫芦有点反应了。
　　她的同事都很羡慕，丁屹文长得好又有钱，虽然人冷了点，可总有焐热的一天。
　　田真对着丁屹文笑了笑：“难得主动一回啊，可喜可贺。”
　　丁屹文跟着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本就抱着主动的想法，心里没什么感觉，可还是在把人送到家门口后，问她：“我可以亲你吗？”
　　田真笑出声，有点脸红，稍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她发现丁屹文在那天后是有明显变化的，开始试着主动，虽然看起来好像依然兴致缺缺，但她只当是他内向害羞，以及不会，并没有多想。
　　女孩子的嘴唇很软，带着点润唇膏的香气，略微张开嘴，期待他的进入。
　　丁屹文慢慢伸出手抱住她，舌尖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