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是满级大佬[星际]》宁占竹

15、猎巫

　　“我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文森抱着双臂说，“想和我打架就直说，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白发少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我和你说的是真的，但是想和你打架也是真的啊。”苏西耀武扬威地伸出手，勾了勾手指，“难道说你不敢吗？”

　　文森依旧抱着手臂，做出了一个十足的防御性姿势，苏西知道，文森总是喜欢这个姿势，这个所谓的最强异能者，却莫名喜欢这样的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的内敛性的无意识姿态。
　　少女站在门槛上，挑衅地对他扬起了嘴角，“还是说堂堂元帅大人，家里连个模拟作战装置都没有吗？”

　　“没有。”文森说，“我又不是什么爱好者。”
　　苏西出了口气，“玩沙盘？”
　　“我记得你有沙盘来着。”苏西说。

　　“那倒是不必那么麻烦。”文森轻声说，“你想要什么地形，搞登陆战还是星际战。”
　　“都行。”苏西伸出手绕着自己一束短短的头发，“登陆吧。”

　　文森拿起了放在水槽边上的玻璃盆，“平原还是山区？”
　　他拧开了水龙头。
　　“都行。”苏西说，她兴致勃勃地抓着门框站着，看着文森的举动，他手腕上的手表是天蓝色的，扣到了最小的一圈，但是依旧没法完全贴着他的皮肤。
　　文森真的很瘦，苏西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不只是自己的事情，她突然发现自己对文森的确知之甚少。

　　文森不喜欢说话，朋友也不太多，他也很少主动展示自己的偏好，她基本上可以说对他一无所知。

　　他接好了水，然后走到了餐台边，将水浇了下去。
　　水流下来的瞬间就冻成了冰。

　　苏西忍不住抬起手来轻微地鼓了鼓掌。
　　她虽然知道这种事文森应该是做得到，但是第一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因为水流在餐台上被迅速冰结了，凹凸出玲珑有致的地形来，精美的像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文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伸出手放进了水盆里，从清水中取出了一枚又一枚棋子。

　　怪不得一些人管文森这种级别的异能者叫天灾。
　　而另一些人则称他们为神明。

　　真是仿佛神明创世纪一样的异能，苏西禁不住想，如此的华丽而无中生有。

　　“差不多了吧。”他说道，然后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请。”他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我可不会给你放水的。”苏西拽开了椅子用了用力，跳了上来。
　　然后她打了个冷颤，“你等下，我去找件外套。”

　　文森慷慨地贡献了他的冬季制服，少女蜷缩在厚厚的大衣里，“你真的需要冬季制服这种东西么？”
　　“需要。”文森说，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坐在一大块冰的旁边，看上去一点冷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苏西问道，她将自己在外套中又裹紧了几分。
　　“因为可以让自己看上去合群一些。”文森说道，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好吧，你这个说法我十分赞同。”苏西说，她伸出手，拿起了一边的骰子。

　　“双数我先手，单数你先手怎么样？”苏西问道。
　　“好。”文森说，赞同的点了点头。

　　“四。”苏西看了看骰子的结果，“那我开始了。”

　　她之前并未和文森对弈过，因为文森并非她所标记的强者，他是地球卫戍军总指挥，几乎从未参加过任何实战。
　　也就是说，此人至今手上清清白白，几乎没有染过血。
　　他也从来没有表现过任何指挥作战的才华，在学校的分数也不算出类拔萃，所以苏西虽然天性好战，但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连文森的水也试试深浅。

　　不过他这方面也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珍稀动物呢，这么多元帅，有几只没有亲手杀过人的珍稀动物呢，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异能者，苏西想，她十指交叉，将自己的下巴安放在上面，观看着战局。
　　现在看起来自己有优势。
　　但是不是很大。
　　还以为这家伙会被自己在三十分钟之内解决掉呢。

　　看来上一辈子把他漏下了还真是失策，如果自己那么死了，估计到地狱里发现了这一点会感到懊悔不已，连下地狱的惩罚都觉得不算什么了。

　　文森也用同样的姿势凝视着沙盘，思考着。

　　“说起来。”苏西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你真的需要士兵吗？”
　　“我为什么不需要。”文森说，他拎起了一枚棋子，放在了一个地方，然后开始摇骰子，“我也不想当光杆司令啊。”
　　“而且我也没有很高的损失率吧。”他偷眼看放在了一边的已经败退的棋子，“至于这么讲我么？”

　　“我没有在放垃圾话给你啊。”苏西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就是有点好奇啦，略微有点好奇。”
　　“当然要。”文森说，“外神还需要alpha，beta，和omega呢，我为什么不要。”

　　“你说的有道理。”苏西看了一眼骰子的结果，伸出手将棋子插到了一个地方，“我觉得你可以收拾收拾投降了。”
　　文森拧起眉尖对局面钻研了十分钟。
　　“我觉得还有一点点希望。”文森说道。
　　苏西伸出手，摸了摸突出了山陵，“你打算从这里翻过去么？”

　　“倒也不是不行。”文森说，“但是如果从这里翻过来的话，你大概会追我的。”
　　“那我肯定追你啊。”苏西轻松地说，少女认认真真地审视着他，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类似于势在必得的光芒。
　　文森出了口气，然后他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抬起了手，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沙盘融化了，流进了另一边的水槽里。

　　“好啊，突然玩不起了你。”苏西撑在了餐台上，身体前倾，对他进行了绝对装腔作势的批判。
　　文森笑了笑，拿过毛巾来把桌子擦干了，“行，我投降。”
　　然而白发少女一瞬间严肃了起来。
　　“说起来，文森，是不是真的会有外神可以做到这种事呢。”少女轻声问道，“直接将整个星球都化为乌有。”
　　“虽然我们遇到的一般都不会伤害星球，毕竟他们还需要星球来殖民，来繁衍它们的后代，获得生存所需要的资源什么的。”

　　文森沉默了一会，“不排除这种可能。”他安静地说，“据我所知，如果我们愿意的话，的确有一些可以做到完全改变地形。”
　　“那很奇怪啊，如果外神真的打算玉石俱焚。”苏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着，“我们虽然可以对它们进行拦截，但是如果有你们岂不是更好的办法。”
　　“所以政府为什么不让你们闲着没事去找个外神单挑呢。”苏西轻声说。

　　“因为涉及到伦理问题。”文森回答道，“我们已经几乎被大多数人认为是稀有物种了，认为是稀有物种的基础就是，不觉得我们和他们是同类。”
　　“如果我们作为太多的话，”他静默地将毛巾拧干，“你猜伊甸园教会怎么编排我们。”

　　“说不定会说你们是外神的使徒。”苏西回答道。
　　“差不多。”文森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那你怎么想自己的呢？”苏西问道。
　　文森从橱柜里拿出了一片巧克力，递给了她，苏西看到他的柜子很满，但是很整齐，里面装满了各种食物，都被好好的贴着标签放在白色的收纳盒里。
　　她咬了一口巧克力，发现里面掺着柑橘的颗粒，有一股不错的清香。

　　“希望自己是个人类，但是经常感到孤单。”文森坦率地说，两个人从餐厅里走了出来，众所周知文森元帅在贷款买房，他的家的确不大。
　　连着餐厅和厨房进门的地方是一个小客厅，铺了深木色的地板，窗下的花架上放满了深绿色的花盆，里面都是各种草本植物，还有一架钢琴和一个水草缸，茶几上放了一套茶具和几个零食罐子，沙发上扔着不少杂志，书籍和地图。
　　苏西拿起了一本看了一眼，发现是海洋生物期刊。
　　没有人可以把文森和他的鱼缸分开。

　　除此之外他有一间卧室，一间客房和一个地下室。
　　他的房间在二层，有一间不错的浴室，甚至有一个漂亮的温泉池子，放在窗台上的篮子里装满了小黄鸭，苏西拿起了一个放在了手里捏了捏。
　　“你要洗澡吗？”文森在外面远远地问道。
　　“不洗。”苏西说，“就是你这鸭子真不错。”

　　“你没有吗？”文森问道。
　　“我没见过这玩意。”苏西将一个放在了水面上，看着它漂了起来，然后忍不住往下按了按，让它重新冲出水面。
　　“你的童年在干什么？”文森的声音似乎又模糊了一点，不知道在干什么。
　　“找人打架，和被人打。”苏西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好吧。”文森的声音更虚弱，“算你狠好了。”

　　苏西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正费力地收拾着自己的书柜，似乎想把什么书找出来，奈何他的书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只能一摞摞地将它们换一个地方，还有他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收藏品，以及他床上满满的各种娃娃。
　　文森总是很喜欢娃娃，毕竟自己也在这个事业上帮他添砖加瓦过。
　　兔子，泰迪熊，狐狸，大鲨鱼，应有尽有，她的目光落在了一边的蓝色柜子上，玻璃柜门的背后俨然是更多的娃娃在对她挤眉弄眼。

　　“你居然已经这么多了，早知道我就不助纣为虐了。”苏西愤愤不平地抱起了双臂。
　　“这种东西又不会嫌多。”文森反驳道，继续翻着自己的书籍。
　　“你在找什么？”苏西问道。
　　“异能表。”文森说，“倒是很在意，想查查到底看看什么外神有能力迅速毁灭一个行星。”

　　“我觉得zhuly就可以。”苏西说，“它不是简直自己就是一颗气态行星么？”
　　“好像是可以。”文森终于拽出了一个薄薄的小册子，然后翻开了，“我在办公室的那本被我撕开贴在墙上了，早知道家里这本也这么干好了。”
　　苏西凑了过去，看着上面的内容，他们在过去的一千年中，对这神秘而古老，仿佛命中注定的敌人的了解，就都写在这寥寥几页里了。

　　每个字的情报，都是数不清的牺牲和白骨换来的。

　　“我们现在要面对三个外神，”文森说，“undo应该和灵魂有关系，zhuly应该是热能，或者，核能？”
　　“vii呢，”文森指着最后一个名字，它刚刚出现十年，一直孤独地在宇宙边缘游弋，和它遭遇的次数很少，“但是我总感觉它让人背后发凉。”
　　“说实话，我也很介意vii，”苏西说，“但是undo和zhuly是它的马前卒，如果我们不打倒他们两个的话，我们一直没法直接遭遇vii，也不知道这位压阵大佬到底有什么企图。”
　　“vii会是什么他们的高级官员吗？”文森问道。

　　“不好说，”苏西说，“说起来，伊甸园教被放归的人，不是还说他们见到了一位，和人类长得非常像的外神么？”
　　“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遭遇它，所以也谈不上命名了。”文森说，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纸页，“你觉得undo会在找你吗？”
　　“它应该在找我。”苏西坦率的说，“我有时候会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冷酷的，古老的眼睛。

　　“你能感受到它的精神影响么？”文森问道。
　　“还没什么明显的征兆。”苏西说。
　　文森的手指捏着异能表，过了一会，他长长的出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既然是和外神接触之后人类才有了异能，所以说，我们尽量不用异能来拦阻外神的行动也是有道理的。”
　　“我一直也是这么想的。”苏西说，“我们的确也有其他代偿措施。”

　　白发少女玩着自己的手指，她每每陷入思考的时候总是会有这种积习，“但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这是不是落入了他们另一个圈套里。”
　　“如果我们如此戒备异能，会不会在他们的引导之下，走向一场新的猎巫呢。”苏西轻声说，“你看伊甸园教的举动。”

　　文森点了点头。
　　他垂下了头，白色的发丝是半透明的，遮住了他冰蓝色的眼睛，苏西经常会觉得这个青年是水做的。
　　是冰川雕刻的。

　　“他们很聪明，很强大，很狡猾，也对人类缺乏慈悲。”文森轻声说，“我们就必须面对这样的敌人。”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白发少女安静地说，“反正我是不会投降的。”
　　“你不会害怕的吗？”文森失笑了一声。
　　“原本会。”白发少女笑着说，“从前的确有时候还挺害怕的。”
　　“但是看到大名鼎鼎的文森元帅都害怕的样子。”她伸出手努力抬高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就感觉快乐起来了呢。”

　　“你这家伙总是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是不是？”文森笑了一声，佯装伸出手去打她的手。
　　“嗯那。”苏西笑了起来，笑得开心得很，像是一只叼到了老母鸡的狐狸，“不过没关系。”
　　“我罩你了。”她挥了挥手，豪情万丈地说，“我从前不也罩着你了么。”
　　“要是对自己没信心的话，那就对我有信心好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