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饲养指南》惹秋霜

18、分叉河道的不同方向

　　【二十六】

　　呼啸的箭矢划破疾风正中靶心，年轻的人马族战士收回弓，百无聊赖地拨弄弓身上的饰物，在纤长的手指上绕成来回纠缠的一圈又一圈。

　　朋友们亲昵地围住他，或是用拳头，或是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对他箭术进步的祝贺。指导时一贯严厉的年长战士也放松了面容，赞许似的朝他微笑。

　　阿比盖娅一向是伙伴中最活泼的，她生得可爱，虽然不像族中其他公认的美人一样健美，但枣红色的四蹄朝你迈动时，简直能奏成春日里最烂漫的曲调。她像小妹妹一样粘着维兰和兄长，他一贯在她面前也想表现得像可靠的哥哥那样，但此时即便她激动地要扑过来搂住维兰，他也疲于表现出更多的情绪。

　　很强、很厉害、不愧是族长的儿子、不愧是少族长的弟弟……

　　这样的话语维兰听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使他意识到他与兄长父亲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能够追随着自己尊敬的人、同他们走在同样的道路上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吧？

　　维兰也一直为着能成为像兄长和父亲一样的可靠战士而骄傲着。

　　“如果我要你走不一样的路呢？”——一贯崇拜的兄长这样问他。

　　不是像从前一样，兄长一贯温和有礼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笑意，暗示着血缘羁绊的同样的灰绿色眼眸显示出以往被掩盖的锋芒。

　　“维兰，作为你的兄长，作为你许诺忠诚的少族长，我要你走一条不同的路。”

　　“人马一族在预言中期待的那个人类已经来了。”

　　“你知道我从来不相信这些没有根据的东西，但她到来的时机太巧妙了，你也知道我们正在面临的是什么。”

　　“族人的性命、全族的未来之前，个人的一切好恶都是可以舍弃的，即便你再讨厌人类，我要你去到那个人类身边。”

　　“她会给人马族带来新的变数的。”

　　放弃将所有生命都为之努力前进的方向，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如果是兄长的话，永远坚定永远正确的兄长、了解自己而胜过自己的兄长——

　　“你并不讨厌这个人类是不是？”

　　“你一定也察觉到了。”

　　【二十七】

　　“哇——”

　　你双手搭桥挡住刺眼的阳光，看着远处射出漂亮的一箭后被同族少男少女围住欢呼的年轻战士，嘴里没什么感情地棒读着附和气氛，头顶上是安详地占据了最高点的龙大人。

　　“维兰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您说呢？”高大的人马族战士恰到好处地往前一步，将你遮蔽在他的影子之下。

　　“啧。”

　　“怎么啦小红？”你听见他突然不满似的出声，以为有什么意外。

　　“挡到本大爷晒太阳了。”相当冷淡地只用尾尖戳戳你的头。

　　“会痛的诶。”你试图缓慢地往旁边挪一步，尽量不要表现出有动过的样子。

　　“您还没回答我呢。”尤利安像是没听到小红的话，毫不在意地继续追进一步。

　　“哈哈哈是很优秀呢。”你心里想着截然不同的评价，假如撒谎会流汗的话你现在一定是汗如雨下了吧。

　　“让他跟在您身边怎么样？”

　　他脸上仍然是那种矜持而虚假的笑容，假到像是明明白白在说我是不屑来应付你的，反倒显出真实。那灰绿色的眸子却是没有丝毫笑意的，它们不同于脸的主人，严谨而真诚，只等你一个肯定的回答就可以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所以，这就是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