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臣》悟见空

30、混乱的父与子

　　“TO 侠客：
　　转告库洛洛，我改名了，目前为艾尔·揍敌客·鲁西鲁。
　　如果可能的话，再告诉我旅团的近况。
　　From艾尔”

　　按下发送键，艾尔默默叹了口气。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绢红的小洋裙（！！），按耐下一种想要撕掉的冲动，怅然望天。
　　他终于明白当初在揍敌客家家谱上强买强卖地滴下血时，打扮得像个和服娃娃的柯特看着艾尔·揍敌客（·鲁西鲁）时，眼中为何闪烁着同情了……

　　这压根就是来当基裘的人型娃娃以此满足揍敌客夫人的女装癖的对吧！

　　虽然第一杀手世家的训练很合他口胃，但不代表他能忍受24小时不停换女装的生理加心理再加时不时的尖叫这样的三重折磨，想当初面瘫如此的伊尔谜都逃了……

　　“艾尔！”
　　糟糕！被基裘发现了！
　　“是的，母亲。”艾尔小朋友在心底默哀。

　　他在揣摩当年席巴是凭着如何剽悍的审美观娶进了这样一位强大的女性当家母。

　　“叫妈妈！还有，微笑！”
　　“是的，妈妈。”
　　条件反射地勾起柔和的弧度，原本冷漠的童稚容颜展开了它本应有的纯真。其实在认清无法反抗的现实下，艾尔还是很听话的。
　　“很好。”基裘刷地展开羽毛扇，淑女地遮住下半张脸，电子眼又开始闪烁红光，“跟我来。”
　　艾尔提起裙裾从草地上站起来，默默地跟在满意的基裘身后，走向更黑暗的明天……

　　与此同时，某黑不溜啾的地底遗迹内，队了4号之外全体团员在场。黑发黑眸黑内芯的团长大人气度万千地走在最前方，平静的眼神打量着周围陈封已久的古墓陪葬品，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忽然，一阵欢快的铃声诡异地打破了寂静。
　　再接着，跟在团长身后的侠客笑眯眯地掏出他的小恶魔造型的宝贝手机，一点幽幽的屏幕蓝光亮起，映出了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小惊讶小兴奋的惨白泛蓝的（这纯粹是手机灯光效果啊口胡）娃娃脸：

　　“啊呀，团长，是艾尔发来的短信！”
　　“嗯？”库洛洛回过身，饶有兴趣地看着侠客——手里的手机。
　　“嘁，他还知道来信息？”这是成突然怨妇（……）的飞坦。
　　“咦，是那小鬼的？侠客快念快念！”大嗓门的窝金兴奋了，然后收到玛琪冷冰死亡射线一枚，却浑然不知：“啊，终于能摆脱玛琪的料理了……”
　　“……啊，玛琪！不要念线！”

　　轰——乒乒乓乓稀里哗啦。

　　侠客没有理会身后一团混乱，仔细看了遍那个久未消息的小鬼发来的短信，霎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啊呀，,团长，艾尔他说……他改名字了。”

　　轰——呯。

　　遗迹内突然变得安静了。库洛洛一眯眼，危险地看向语出惊人的侠客，而蜘蛛脑无辜地扬了扬手机，笑得有些欠扁。
　　“嗯，改得不错哟，”侠客眯眼笑，“艾尔·揍敌客·鲁西鲁。”
　　“揍敌客？好像有点耳熟。”窝金搔了搔后脑勺，努力回忆。
　　“笨蛋！”信长吊着眼一刀柄敲过去，“那个臭名昭著的杀手世家。”
　　“啊，是这样吗？”窝金恍然大悟，不过随及又疑惑了：“小鬼去当杀手了？”
　　“嘛，谁知道呢？”侠客耸耸肩，手机递给库洛洛。

　　库洛洛半掩住唇，静静消化着刚才那个爆炸性消息。
　　按艾尔的性格，虽然有时候很任性，但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时候不会做出冲动的事。表面看上去这条短信似乎只是打个招呼，但如果他真的自愿加入，充其量只会在下次见面时顺便提一句，而不会如此正式地转告自己。
　　毕竟，虽然是父子，流星街的人对这些名义上的姓氏并不是这么看重。
　　那么——
　　“侠客，飞坦，出遗迹后前去枯枯戮山，其他人解散。”
　　飞坦甩了甩伞，扭开了脸。

　　“叮~咚”
　　虚眯着金色的眼眸，顺手切下旁边一个头颅，浴血的小丑魔术师难耐地舔了舔唇，杀气忽隐忽现，抑制不住地扭曲了。
　　都是坏掉的苹果，要除掉呐♡
　　旁若无人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From小伊♠：
　　艾尔那单，不接受了。“

　　“嗯♦ ”西索轻咦一声。小伊居然不接任务了，难道不爱戒尼了吗？他可不相信哟~
　　“sa，既然这样——”扑克牌飞得更加欢快，溢满杀气的眸子看向周围早已吓得不敢动弹的坏果实们，“——不能陪你们玩了哟因为要去拜访小伊了♥"
　　肆意疯狂的笑声中，地上又多出几滩新鲜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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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一道黑影突然闪进堆满物品的房间，小心平复着呼吸。

　　“哟，又逃了啊。”
　　荧光闪烁的显示屏间，传来声音，间或夹杂着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异响。艾尔调好呼吸频率，绕过满地堆积的游戏光盘和手办，走到那个背对他的庞大身影旁边。
　　“嗯，因为你这里比较安全。”
　　自从伊尔谜默许他能逃跑后，只要一有机会，这小孩就会变着法子来逃脱基裘夫人的魔爪。

　　当然，被逮到的后果也无非是进刑讯室个三五天。

　　两眼一直盯在监视屏上的糜稽嚼巴嚼巴零食，还没等咽下去，便又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大把：
　　“母亲现在在前院，估计再等个一两钟头她就会去找柯特了。”
　　“知道了。”
　　艾尔熟门熟路地靠在床檐上，随手拿起一只游戏机把玩。
　　百闻不如一见，虽然早就从伊尔谜那听说过有个搞电子业（误）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误）的二弟，但真正见了面才知道这只宅——的确是极品宅！“
　　糜稽瞥了眼被艾尔拿在手中的收藏，又淡淡移开。

　　三十分钟后，对游戏失去兴趣的艾尔将手中的东西随手扔在一边，蹭地从床上弹起，凑到糜稽正在浏览的网页边。
　　“嗯？Greed island？”
　　点点下巴，艾尔轻声念了出来。某宅男莫明其妙地开始得瑟：“啊，对的，贪婪岛是念能力者的游戏，最近对它很感兴趣啊。”
　　语毕，此宅的眯眯眼有些诡异地瞥向一旁伫立的“弟弟”：“呐，艾尔，这台游戏机现在黑市上已拍到了天价，但是我的零花钱大多都用在手办上了，所以呢……”
　　堆满肥肉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
　　“嗯，借钱免谈。”艾尔木着脸将头扭向另一边。
　　糜稽黑线。

　　果然是伊尔谜大哥一手调教（？！）出来的，如此神似！（艾尔乱入：不对，伊尔谜只教了我曲肢什么的，又没规定只许他爱钱！）

　　“呃，不是借钱。”宅男冷静了一下，冷静地开口道：“今天晚饭时父亲不是说你下个月要开始接任务了么？”
　　“嗯。”艾尔回过头，重新看向屏幕。
　　“所以请拜托您出任务时顺路带一套。”某宅连敬语都溜出来了。
　　“哦。”移开视线，某小孩意有所指地伸出了左手。
　　“……”糜稽再次黑线，几欲抱头痛哭——大哥啊大哥，看你教出来的弟弟……
　　风中凌乱过后，糜稽纠结道：“我知道了，那枚水晶羽骨会给你安排好的。”
　　暗中略略勾起一抹笑，但随及又用平板到令人扼腕的表情回应了“哥”，艾尔唰得一声消失在屋里。
　　随手带台游戏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难得的是那枚水晶羽骨眼看就要落入自己手心了，艾尔小朋友（伪）心情突然阳光灿烂。
　　啊，虽然基裘还在前院，但貌似这次很快不要找柯特去了。

　　“艾尔。”

　　冷不丁，身后冒出了一个人。
　　“啊？”顿了一下，艾尔回过头。神出鬼没的伊尔谜君睁着猫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五弟，递过去一张纸。
　　“这是什么？”拎着纸抖了抖（……），白纸上依旧没出现任何东西，艾尔不由询问地看向伊尔谜，后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本来折了好几次，展开后只粘了一张便签，说明收信人是你。”
　　“是在主宅里发现的。能逃过母亲电子眼的监控送进来，那个人，很强。”

　　——还有，这张纸是夹在我的房门上的——这是伊尔谜没说出来的话。

　　艾尔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然后慢慢将念力缠上纸。很快，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纸上。伊尔谜有些好奇地略略睁大了眼睛。然而没等看清楚，只见艾尔黑了一张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收缠，然后一簇苍蓝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纸片，连一点余烬也没有留下。

　　伊尔谜望向艾尔，目光幽怨（……）。

　　某小孩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有个白痴要来拜访我们。”
　　“谁？”不由自主地心生警惕，伊尔谜向艾尔稍稍靠近了一点，语气危险。既然知道艾尔已经是揍敌客家的人了（喂！），居然还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来抢人（喂！我说你到底从哪得出的结论啊！），伊尔谜暗中已将艾尔口中的那个家伙戳上了“一等危险品”的标志。
　　“……一个编游戏的无聊的白痴。”
　　艾尔微微纠结。伊尔谜敏锐地觉察到五弟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内心警铃大作。

　　不好，有情况！

　　“他说什么时候来？”这回艾尔的确是如实相告。纸上没写日期，他只能祈盼那个虽然强大但又脱线非常的家伙来的不要不是时候了。
　　伊尔谜眼神沉了下来，搭在艾尔肩上的手不由用了几分力。小孩不自在地动了动，瞥了眼面瘫大哥放在自个儿身上的爪子，然后再瞥了眼此人依旧面无表情的脸，撇撇嘴，也懒得拍掉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家人间似乎都是要联络感情的。就像库洛洛以前，也不经常作出些难以理解的亲子互动行为么（……）？
　　——By艾尔·有些时候真的很迟钝·鲁西鲁·揍敌客。

　　所以说，想像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要想艾尔这块木头开出花，除非奇美拉蚁开始吃斋信F了。道路曲折哟，年轻人，向着太阳继续奔跑吧！
　　热血的青春！[凯君只是打酱油，旋风什么刮过去了就可以浮云了。]

　　“艾尔，等一下。”
　　揍敌客家晚饭后，艾尔君正要去陪三毛散散步。柯特还被基裘夫人塞在更衣室里，再加上下午艾尔的成功出逃，估计今晚柯特是悲催了的。
　　然而，大波浪卷儿的席巴却破天荒地叫住了艾尔。
　　“父亲，什么事？”艾尔很疑惑地看着席巴。后者脸色变得很奇怪，尤其是在听见艾尔对他的称谓时。

　　喂，当初是你死皮赖脸把我拉进来的，现在不是反悔了吧！——艾尔腹诽。

　　“咳。”像是看出艾尔心中所想，席巴君掩饰般清了清嗓子，“艾尔，你父亲是谁？”
　　“啊？”突然反应过来的艾尔恍然大悟，但马上又疑惑不解。
　　“是库洛洛·鲁西鲁。怎么了？”
　　许是小艾尔的表情太无辜，席巴大家长一噎，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良久，家主大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你的父亲传来信息，明天早上要来拜访揍敌客。”
　　“哦。”艾尔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表示收到，“还有什么事吗？”

　　他急着要去准备打点行装。

　　“……不，没有了。”“那我先走了，父亲。”
　　立刻转身，徒留揍敌客大家长站在原地，秋风吹拂，默默淌下英雄泪……

　　幻影旅团，超S级通缉盗贼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

　　席巴·揍敌客的银发似乎又白了几分。

　　自个屋内的心情甚好的艾尔君，悄悄比出两根胜利的手指。
　　啊，库洛洛君——父子同心哟~（大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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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白天压倒黑夜的时候，太阳就出生了。

　　枯枯戮山上一大早就来了三个人，目前正坐在主宅的大厅里，和揍敌客家长一同愉快地喝着茶。头上缠了绷带，笑得很纯良的团长大人仪态万千地端坐着，两旁一边是同样笑眯眯的侠客，一边是低气压环绕、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飞坦。
　　一脸严肃的席巴老爷突然感觉世界正在崩塌。

　　“揍敌客先生，如您所见，我是来看望我·的·儿·子·的。”

　　库洛洛将某四个字咬得清晰无比。
　　“艾尔少爷现在还在基裘夫人的更衣室里。”眼看着貌似正经实则元神出窍的席巴老爷即将因为点头而发生不可挽回的错误，正立一旁的梧桐管家赶紧尽职地提醒。
　　“咳，是的。”席巴君赶紧从无限的自怨自艾中回神，“艾尔正在训练，所以……”

　　“那您的意思是，我不能见到我·的·儿·子了？”

　　库洛洛依旧风度翩翩，依旧在某四个字上特别加注了重音。不知是否是错觉，似乎团长大人身边缠绕着几团不明的黑色气体？

　　口胡！当初是谁威胁艾尔那小鬼不加入就KO他老爸的？老子没干过这种事！
　　（注：以上是席巴·混乱到中枢短路口不择言选择性失忆·揍敌客。）

　　“梧桐，去叫艾尔，马上。”席巴老爷当机立断。
　　“可是，夫人那里……”管家大叔显然有些踌躇。席巴君那张充满男子气概的脸突然冏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把柯特带过去。”
　　呜，可怜的四子，席巴爸爸我对不住你……挥泪。
　　梧桐恭敬地鞠了一躬，身影消失在客厅。

　　——二十分钟过后——

　　“老爷，艾尔少爷就要到了。”梧桐走进大厅，席巴险险地暗中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这里就先留给你们了。”
　　席巴冲库洛洛三人沉声道，后者回了一个无害的得体微笑。
　　然后，大家长与总管的身影消失了，然后，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了……

　　“…………”手机从手中掉下并发出扑嗵声的侠客。
　　“…………”不小心折断了正在把玩的小刀的飞坦。
　　“…………”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异常腹黑的库洛洛。

　　艾尔小朋友头上乌云密布闪电朵朵雷声阵阵——

　　“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哟，这打扮。难道团长大人有的其实是女儿而不是儿子？”侠客眯弯了眼。
　　“哼，无聊。”飞坦立刻紧随其后地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一副不屑的样子。（但你那两处红晕是怎么回事啊喂！）
　　某伪小孩垂下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艾尔，过来。”双黑男人姿势不变，像以前那样朝艾尔勾起笑容。

　　于是，小艾尔一步一顿地迈向了久违的父亲……

　　真红的洛丽塔裙缀着黑色的蕾丝边，胸前别了繁复的花饰。
　　及膝的白色丝袜，蹬着一双锃亮的黑色小皮鞋，略长的碎发自然披在脑后，却在左耳畔缠上了一朵绢红怒放的纱质花，堪堪遮住了小半边脸，白皙的肌肤在礼服的映衬下竟显出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蛊惑意味。

　　——基裘更衣室下的标准产物，旅团三人震惊的幕后黑手。

　　艾尔君仰天欲啸。

作者有话说

　　于是席巴爸爸并不大意地崩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