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回头》行路长

71、真相章 简青视角的真相(五)

　　一开始是由我来打晕游书婧的，但是我犹豫了那么一下，她就躲过去了，结果落在了南哥手里，她的脑袋重重地挨了一记。
　　妈蛋，他肯定是故意的！
　　即使如此，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待下去。其实我大可以一走了之，游书婧晕倒前并没有看到我，所以我并没有必要留在李向强家。但是我不信任南哥。没错，我担心游书婧的安危，如果她死了…想到这里我就不敢往下想了。于是我宁可被她知道身份，我也要留下来。
　　南哥没有刁难我，他似乎还是很有自信可以让我逃脱制裁，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等了一阵子，游书婧醒了过来，她看我的目光似乎没有多惊讶。原来如此，果然还是料到了吗？我不知道游书婧料到我的身份，是因为她对游诗雯的无条件信任，还是我和南哥遗漏了什么线索被她发现了。对于我而言，我希望是后者。嗯…其实也有介于两者的可能性，在此我也不想考虑。
　　说实话，我有点嫉妒游诗雯和游书婧的相处模式，两人见证着对方的成长，一个眼神就可以心照不宣。虽然得知两人并没血缘关系，但是游书婧还是表现出了极度的信任。哪像我，早早地就被怀疑了一通。想着想着，我的心情有点郁闷。一抬头，和游书婧对上了目光，我依然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于是有些受挫地，我又移开了目光。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并不能给予游书婧什么帮助，只能暂时保证她的生命安全。但是看游书婧的样子，她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杀，反而看起来她比较担心南哥杀人，或者…担心我杀人？
　　一有空档，游书婧果然不出我所料拿走了我留在客厅里的枪。我故意把枪留在那里，也是为了能让她更好地控制局势。南哥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其实似乎有些失控了，我做不了的事情只能留给游书婧。而她也不出意料地控制住了局面。然后我被她叫到了客厅。
　　她想干什么？我有些小心翼翼。然而她摆出了倾听的架势，让我向她解释这一切。
　　解释？我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就算我对她解释了，还是改变不了我参与了案件的事实，这么做也只是浪费时间。于是我急了，冲她发了脾气。不料游书婧似乎不想了解案件的真相:“我想知道的不是案子，是你！我想你告诉我你的经历，让我知道为什么你可以在杀了人之后，若无其事地一直还在我身边。”
　　想来也是，关于案件的事情她估计比我还清楚，所以说她是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情？这种时候，我应该说出一切吗？我犹豫了。为什么要若无其事地在你身边？因为我喜欢你啊…当然，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我笑着问她:“很奇怪吗？因为我心理不正常啊，小时候有那种经历谁能会是正常的呢？更何况我还喜欢女生，这正常吗？”
　　“装，你再装。笑了也没用，这种时候笑的人才是心虚的人。正常或者不正常，都是别人说了算。还有，同性恋不是病，说什么正常不正常的，你傻了吗？”
　　我傻了？我被游书婧骂的一愣一愣的。的确，她知道我喜欢女生时并没有多嫌弃我。在心里，我是很怕因为这个而被嫌弃的。既然她不嫌弃，我何不就直接把一切敞开了说呢？
　　听完了我的话，或者更加准确地说，游书婧在听我告诉她一切时就一直保持着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她就把枪递给了我。简直又是一次始料未及，她居然支持我杀了李向强？我的内心是完全懵逼的，她脑子不会被打坏了吧？其实我的杀心早就没有了，现在说想杀也只是习惯而已。但是借此把自己的心情跟游书婧说清楚其实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我把对她的感觉告诉了她，而她也如同意料之内的一样反应糟糕，嘛，没办法，她毕竟是个不善于处理感情的人。跟游书婧说出了一切之后，我觉得前所未有地轻松。之前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游书婧对这一切的接受也很快，我现在心里唯一的感觉也就只剩骗了她的愧疚了。
　　本来以为只要等着警察来了之后，一切也就可以结束了。被游书婧亲手送进监狱其实也不亏，这个结果我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情况就是变得让我措手不及，南哥打伤李向强，李向强的儿子逃跑，结果追上去的南哥和游书婧都从楼上掉了下去。
　　游书婧掉下去的时候，我刚到天台，她就这么在我眼睁睁的情况下掉了下去，我都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冲过去，她就这么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要是那个时候游书婧死了，那我想这一幕一定会成为我每天晚上的梦魇。
　　我失魂落魄地往楼下跑，结果一个不留神扭伤了脚，从几级楼梯上滚下来，瞬间身上就多了几处擦伤和淤青，但是我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擦伤的地方都只有麻麻的感觉，倒是脚踝的疼痛比较剧烈，刚站起来的我马上又脚下一软摔了一跤。但是我满脑子都是想下楼去，完全顾不得自己的情况，扶着墙和楼梯的扶手，我终于还是到了楼下。
　　楼下已经聚集了好多围观的群众，也隐隐约约听到似乎有人在指挥抢救，我一瘸一拐地穿过人群，映入我眼中的是躺在血泊中的南哥和游书婧，两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大脑嗡嗡作响，隐约间听到什么死了和还活着的字眼，这种时候，谁死了谁活了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打击。
　　为什么？我问着自己:为什么事情突然间变成了这样？我一直以来都有着各种心理准备，但是这些心理准备都是关于我自己的结果的，我从来都没想过别人会怎么样，所以当这一天到来时，我被迎面而来的命运打了个手忙脚乱，六神无主。
　　在救护车来之前，我一直恍恍惚惚，我特别希望自己晕倒或者好好哭一场之类的，至少有得宣泄。但是就像是报应一样，我好好地醒着，眼睛也没有要流泪的趋势。我就那么狼狈地站在不明真相的冷漠的群众中，看着南哥和游书婧。
　　救护车还算有效率，很快就到了现场，我回过了神，硬是跟上了车。
　　在医院的急救室外，我浑身都在颤抖着。南哥已经被确认了死亡，游书婧正在抢救之中。我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沾到了谁的血，我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这种感觉比回忆起当初在孤儿院的生活还更甚。我敢肯定要是此时医生出来跟我说游书婧也死了的话，我绝对毫不犹豫也从楼上跳下来。
　　这时游诗雯也赶了过来，她的表情也很慌乱。她为什么会来？我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恍惚间给游诗雯打了电话，毕竟她有权知道游书婧的情况。她一见到我就劈头盖脸给了我一巴掌，我估计那一巴掌她真的用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因为我终于重新感觉到了疼。感受着嘴巴里血液的铁锈味，我感觉我终于稍微清醒了些。
　　“小婧如果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游诗雯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焦虑。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道歉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我觉得游诗雯只给了我这么一巴掌都是少的，要我说往死里打其实都不为过。
　　“你的道歉应该对着小婧说，你不欠我的。”
　　游诗雯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最对不起的是游书婧，我亏欠的人也是游书婧，如果我没有喜欢她，接近她，她也不会挨枪子儿，更加不会这么躺在急救室里。我果然才是最自私的人，只考虑到自己。
　　所幸的是，游书婧挺过了手术，我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既然如此，我也可以放心地去自首了。但是在自首之前，我又一次自私了一下，让游诗雯在游书婧醒了之后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不等她回答我就走了，因为我不想给她拒绝的时间。
　　但是我似乎总是把事情想简单了，去自首时，却被警员问到了南哥留下的证据。什么鬼？证据？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一来二去，我才知道，原来南哥为了不让我被抓，而先抓了局里有实权的人的把柄，以此来护我周全。知道了真相的我只能苦笑，现在真是太尴尬了，连自首都无门。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如果我找不到证据，游书婧会被当做帮凶处理，替我背锅。
　　在游书婧苏醒前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寻找着所谓的证据。我翻遍了南哥的住所，我的住所以及那个人烟罕至的老家，就差没有掏老鼠洞了，却一无所获。尽管如此，我还是找有可能被拿来藏东西的地方。找东西的同时，我也有经常去医院帮忙看护游书婧。终于一个多星期后，游书婧醒了。
　　天知道我看到游书婧睁开眼睛时的心情是多么地欢欣鼓舞，狂喜都不足以来形容我的心情。然而还不等我跟她说些什么，游诗雯就带着医生进来检查游书婧的伤势。她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噢，是我告诉她的…
　　就在医生帮游书婧作检查时，我冷静了下来，同时也失去了面对游书婧的勇气，于是我可耻地逃跑了。但是稍微晚一些时，我收到了游诗雯的消息说游书婧想见我。于是到了晚上，我终于鼓起了勇气去见游书婧。
　　进了病房，游书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的勇气顿时就没有了，我特别想拔腿就跑。她似乎一点都没有要怪我的意思，而且特别认真地回复了我对她的感情。她也喜欢我，知道这件事就足以让我死而无憾了。但是看着游书婧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果然，她突然开口道:“让我再陪你一程，然后最后由我把你送进监狱吧。我…或许知道殷安南所说的证据在哪里。”随即还补充强调是我欠她的。
　　突然之间我就知道她的想法了，她怕我对她一直有内疚，所以给了我照顾她的任务，让我心里好受一些。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对于她的愧疚是无论如何都消除不了的。但是，既然是她的要求，我只要负责满足她便是。
　　一起度过的一个多月，绝对是最让我难忘的时光，但是终究有终结的时候。
　　据游书婧的猜测，南哥把线索藏在了孤儿院。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我带着她一起去了孤儿院。按着游书婧的指示，我真的找到了一个u盘。拿着u盘的我突然发起愣来。事情真的快要结束了吧？终于快要结束了吧？还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吗？这一切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实感，那么我是在做梦吗？
　　突然，一个响指声把我拉回现实:“现在就差一件事了。简青？”
　　“嗯？”我一抬头，游书婧已经绕到了我面前，脸凑的很近…我的脑袋陷入了短暂的晕眩，等我再次回神时，她的唇已经吻了上来。这个吻虽然冰冷，但是异常地真实。这么多天郁积的情感在这一瞬间爆发，眼泪决堤。
　　这几天以来我以为我可以坦然面对死亡这个结局，但是，游书婧，你这个混蛋！让我又有了留恋，我内心真的不想死。我抱着着她，一边哭着，一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你，我好后悔。”没错，游书婧是我对这个世间最后的留恋。
　　进了监狱后，我就一直在等待最终的结果。由于有舆论关注的加持，死刑复核程序走的特别快，我在此之前都以为法庭上宣布死刑立即执行之后就真的拖出去枪毙了，到真的深陷其中才知道原来过程还这么复杂。经过死刑复核程序之后，我再次见到了游书婧。她还是老样子，说着一些让人不太懂的话。
　　“其实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我会信守我的诺言。”
　　这句话直到我被送往刑场都没想起来是什么诺言。然而在枪决之前，却有一个法警告知了我游书婧的死讯。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游书婧所说的诺言，以及她来看我时所说的“先走一步”的含义。
　　原来说的是这句话吗？
　　突然地，我就笑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笑，同时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游书婧，你真是个傻子！
　　然后，枪声响起，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