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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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长京科技大学新学区，秋风卷着落叶，傍晚时分，悠扬的琴声在教学楼内传播。
“好了同学们，这就是今天高数课的全部内容，课后作业我会发到邮箱，先在这里提前祝大家节日快乐！”
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明天就是为期十天的国庆节和中秋节以及双休假期。
四周是同学们兴致勃勃商量和交流假期计划的内容，林青舞抿紧嘴唇，沉默地收拾书本水杯，心中却不可抑制地升起羡慕。
长京科技大学是985，都说高考是最公平的一道门槛，但只有上了大学才知道，这句话真没说错。
林青舞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开学一个月，她才真正见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据说新生聚会上，隔壁寝女同学苏雅的包被溅上油点，聚会结束去商场眼睛不眨买下十万块的包替换。
前排还没收拾东西的男同学，正在跟同样考到长京的高中同学商量假期出国去哪个国家。
舍友喊林青舞，林青舞立即转头，就见她挽着另外两个舍友的手臂站在过道上，笑盈盈对自己说道：“林青舞我们先走了，今晚主校区有晚会，看完晚会我们就不回寝室了，导员查寝的时候麻烦你告诉她一声，谢谢啦！”
舍友客气说完，挥了挥她新买的苹果手机，据说是最新款的顶配版本，据说价格要一万多。
来自贫困县城的贫困生、通知书下来险些被大伯大伯娘偷走、好不容易保下通知书、去厂里打工赚学费却差点被拐卖被欺负最后还惨遭拖欠工资、来报道前被大伯断绝关系的林青舞，她浑身上下加起来可能还没这手机价格的零头贵。
林青舞也有一支手机，是同学卖给她的二手机，花了四百五十块，打开微信能花一分钟。
林青舞目送舍友三人说说笑笑亲密地离开教室。
“同学，别留太晚了，走得时候记得关灯，国庆快乐啊！”
倒数第二个离开的女同学笑着向林青舞挥手。
林青舞拿起手机看了眼，中午刚充满电几小时后电量就剩余54%，时间五点零六分，教室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走廊里同学们的嬉笑打闹也很快散去。
林青舞呆呆坐在座位上。
其实没有同伴也没什么。
她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也挺好。
舍友们也邀请过她，是她自己没钱都拒绝了。
而且她也知道，她和舍友们没有共同语言，她们实在和她说不到一起去。
三个舍友挂在嘴边的全是明星、衣服、化妆品和电影电视剧，林青舞想的则是如何省钱如何赚钱。
整理好情绪，林青舞收起开学以前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和别的同学不一样，她没有生活费，没有家庭的支持。
但幸好，她也再没有了拖后腿的‘亲人’。
工资没要出来，大伯大伯娘给了她一千块钱，她们说以后不论她落魄还是有出息，都再也跟她们没关系。
一千块钱，加上她高中三年省吃俭用剩下来且藏好了没被大伯娘抢走的二百六十块，还有她卖掉课本笔记的三百块，共计一千五百六十块钱。
除掉二手手机花费、话费、车费、被褥和生活用品、三百二十块钱书费、一百块钱饭卡充值、二十块钱班费，她现在手上还剩下四百六十块。
刚开学周末不得空，紧锣密鼓军训后紧接着是没完没了的班会，小班会开完是大班会，导员开完班主任开，还有各种安全教育活动和杂七杂八没用但必须要参加的宣讲。
以宿舍和班级为单位，大家轮流参加，林青舞本想周末去附近打工，却一直没空，只出不进让她的表情一天比一天苦大仇深。
好在接下来的假期没有任何其他活动，听说大学城的商场国庆办活动，大学生临时工一天一百块钱。
想到马上可以赚钱，林青舞对未来的生活忽然又充满了期盼。
背上书包，她大步流星走向教室后门，熄灯安静地离开。
长京科技大学的新校区今年正式开放，林青舞有幸成为新校区的第一届学生。
新校区占地面积广阔，设施齐全，光体育馆就有四个，室外体育场也有三处，超市东西南北各一个共四处，食堂同样有四处，但目前只开放了第一食堂五层。
比较老校区而言，新校区各方面条件都很优越，每间宿舍都安装了空调。
虽然住宿费新校区比老校区多了五百块钱，但好处却更多。
譬如：wifi免费和没有电费。
据对面寝室来串门的同学讲，因为新校区开放仓促，很多隐形设备还没有安装调试完成，这项福利大概会持续到图书馆和实验室落地建成后。
自然这则消息里也透露了新校区的劣势：没有图书馆和实验室。
也许这一点对其他学生影响不大，但对林青舞而言，没有图书馆就失去了一份可能的勤工俭学的收入。
学校会向贫困学生提供勤工俭学岗位，其中图书馆承担了大部分岗位，其次是超市和食堂。
因为目前只有一届学生在新校区，很多功能区还未开放，超市开放两个，食堂开放一处，需要的岗位寥寥无几。
而林青舞因为消息滞后，在同学嘴里听说的时候所有岗位已经满员了。
但幸运的是，学校的贫困生补助申请还没有开始，林青舞还有机会。
同时学校学费并非是林青舞以为每学期开学必收，而是只要毕业前到缴费处缴清即可。
另外学校有四级奖学金制度，分别为学院级、校级、市级、国家级奖学金，按照学年末总名次从前往后发放。
不过林青舞也听说，学院级奖学金前两年从总绩点排名改为学科排名，只有学院重点培养科目的第一名才能获得奖学金，数额也往下调低了两百元。
林青舞算了一笔账，按照最低名次可以获得的奖学金，加起来也有将近四千块。
如果能获得奖学金当然最好，但同学都是实打实考进来的，林青舞也没有万分把握，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除此之外，长京市大学生每月还有八十块钱的补助。
周末去商场兼职一天一百块，一月八百块，加上补助就是八百八十块。
林青舞除了吃饭基本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如果按照一天八块钱的餐费计算，哪怕没办法每周都去兼职，收入依旧可以覆盖支出。
而四年下来高达两万块的学费，林青舞暂时只能想到寒暑假兼职。
上课的教室在七楼，这个时间教学楼里几乎已经没人了，走廊里黑咕隆咚的。
林青舞走进电梯按下按钮，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合上，顶部稍暗的灯光倾斜而下，电梯里静得吓人。
不知从哪吹来的风，林青舞缩了缩肩膀，刚刚因为可以赚钱雀跃起来的心情再度低沉下去。
她来报道只带了两身衣服，天气转冷马上就要入冬，没有厚衣服在室外寸步难行。
但在长京买衣服……
林青舞不禁苦笑，看来她假期打工赚的钱要拿出一部分来买衣服了。
正在这时，电梯忽然晃动，头顶的白炽灯飞快闪烁，林青舞下意识后退，背贴在电梯壁上，慌张抬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灭之间，她眼前一阵晕眩，耳边似是出现幻听。
【叮！】
【花钱系统向选中观察对象编号09999发出绑定请求，请问宿主林青舞是否绑定系统？】
林青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听不见别的声音，机械音自动被滤过，她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就要死了吗？
她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只要努力四年，等毕业找一份工作，然后……
然后什么？
林青舞思绪陷入莫名的停滞中。
毕业、工作，然后是什么呢？
她很少去想以后，光是她眼下的每一天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度过。
毕业、工作，所以之后是买房子吗？
省吃俭用买房子？
还是说找对象、结婚，然后一起省吃俭用买房子？
之后呢？
生孩子？
省吃俭用供孩子读书？
林青舞脸色煞白，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靠着电梯墙壁缓缓滑落蹲在地上，蜷缩着抱成一团。
她不要这样！
她绝对不能这样！
她不能一直连饭都吃不饱，却省吃俭用供房子供孩子……
如果她能赚钱，她要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她想不受冻挨饿能每天都吃饱！
念头坚定升起的下一秒，模糊的视野中一阵天旋地转，林青舞仿佛灵魂出窍腾空而起。
林青舞下意识低头，电梯角落蜷缩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眼中浮现茫然。
下面的人影是她的话，那么她现在是谁？
林青舞呆呆地看着角落的‘自己’。
‘自己’穿着农村大集地摊儿上五块钱两件的短袖，裤子是高中穿了三年的校服裤子，书包是用旧衣服改出来的单肩包，甚至没个拉链。
她死了是吗？
她真的死了……
花钱系统从林青舞的灵魂面前来回闪过三次，林青舞就跟没看到它一样。
光团代表的系统亮度规律地忽闪忽闪，机械音试探喊道：【喂喂喂——】
林青舞目光呆滞，不为所动。
【喂喂喂——】
【能听到我说话吗？】
【选定观察对象编号09999待绑定对象——听到请回答——】
仿佛石化的林青舞终于有了反应，眼珠迟钝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光团上。
盯着看了好半晌，她启唇，嗓音干涩，声量细微：“你、你是带我走的吗？”
花钱系统：【？？？】
【当然不是！】
【编号09999观察对象，花钱系统再次向你发出绑定，请问是否同意？】
林青舞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心情低落。
听到这话，她小心翼翼询问：“你不是要带我下去？那你是谁？”
光团闪烁，机械音一本正经道：【编号09999待绑定对象，我是花钱系统，是来自高维的超智能AI系统，不是你们人类文化中什么勾魂的黑白无常。】
林青舞艰难地接受了眼前光团的身份，“所以你是高科技产品？”
花钱系统：【……】
【编号09999待绑定对象，我的回答‘是’，但我必须要提醒，你提出的这个问题很失礼，我是来自高维的超智能AI。】
林青舞慌张无措地道歉，“对、对不起……”
【编号09999观察对象，本系统再次向你发出询问，请问是否同意绑定？】
林青舞抿紧嘴唇，小声道：“那个，什么是绑定？”
花钱系统：【……】
8012年了，还有人不知道跟系统绑定是什么意思吗？
系统紧急检索本世界资料库，没错啊！
这个世界很多文艺作品中都出现过人类绑定系统的情节，艺术来源于现实，说明确实有很多人绑定了系统！
但……
好叭，它解释一下又不费劲。
于是系统光团把文字解释放到光屏上，光屏推到林青舞眼前，林青舞下意识后退，但目光下意识浏览上面的内容。
林青舞也由此得知，[系统][绑定][宿主]等名词的意思。
光团再次发出询问：【所以你是否同意绑定？】
【温馨提示，在刚才的电梯意外中，你陷入过度惊惧心率加快，你虚弱的身体因为无法承受已经进入濒死状态，现在是我的能量在维持你的生命体征。】
【如果你不同意，失去我的能量后，下一秒你就会真的死去。】
【但如果你同意绑定，之后你就要完成我发布的花钱任务，成为我第09999号的观察对象。】
正如系统所说，林青舞身体很虚弱，她甚至已经忘了上次吃饱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昨天。
昨天她只吃了早饭，一个手掌大的菜包子和一碗免费蛋花汤，到晚上的时候快饿疯了，一饿就喝水一饿就喝水，最后灌了个晃荡水饱。
见她似乎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光团飘动，出声提醒：【你考虑好呀，不同意绑定那我可要走喽！】
林青舞从无穷无尽的饥饿幻觉中回过意识来，面前摆着两个选择：绑定然后活下去；不绑定然后任由自己猝死。
听起来不难决定。
但于林青舞而言，她却再次陷入迷茫中。
活下去似乎是理所应当，但是……
活着太累了。
回忆这十七年的经历，林青舞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饿、冷、疼、难受……
活着太累了。
也是这时，她才恍然发觉，她其实对活着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留恋或许有一些，她寒窗苦读十年，吃了那么苦才考上大学，就这么结束了。
这种情绪一闪而逝，但林青舞更多的感觉却是解脱。
光是想一想为了大学毕业她要付出多少努力，吃多少苦，饿多少次肚子，她那点留恋也就不剩什么了。
或许死后下辈子投胎还要吃苦，但那是下辈子的自己要考虑的事情，这辈子她真是够够的了。
“系统？”
林青舞试探喊道。
光团蓦地快速闪烁两下，好似立正一般，机械音激动道：【在！09999你同意绑定了吗？】
绑定它活下去就有花不完的钱，和不绑定原地去世什么也没有，傻子都知道该选什么吧？
林青舞犹豫着摇了摇头，“抱歉，那个……”
花钱系统：【……？？？！！！】
机械音尖叫：【难道你不同意绑定？】
林青舞表情浮现出愧疚，无措地抿紧了唇角，她虽然经常拒绝别人，但真的很不擅长，而且每次心里都会愧疚难当。
【你你你、你不绑定可就要死了你不知道吗？！】
光团急得原地团团转。
林青舞沉默，她知道。
看到她这副真·生无可恋的死样子，系统的数据库都有一瞬间紊乱。
在强行绑定救人和尽量说服林青舞自愿绑定中，系统先尝试后者。
它像个和蔼的长辈语重心长问道：【你是个学生，是学习和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有困难，可以绑定本系统，本系统会为你解决。】
没有什么烦恼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只能是因为钱不够多！
林青舞咬紧嘴唇迟疑片刻，面对释放了善意的系统，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和同学的关系也一般……”
“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自己……”
林青舞没有错过系统刚才的提示，如果她死了会是猝死。
仅仅因为心率加快就导致猝死，足可见她的身体其实不太好了。
林青舞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她从小连吃都吃不饱，在学校一天要学十三四个小时，回到大伯家还要下地干活，寒暑假没日没夜地打工赚学费生活费，积年累月下来早就把身体底子耗空了。
之前计划的那些兼职打工省吃俭用，她这样的身体又能撑多久呢？
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
但这话听在系统的耳朵里，光团瞬间充满了希望，大声道：【那你就更应该绑定我了！】
林青舞眼里充满不解。
机械音飞快一顿叭叭叭：【因为我是花钱系统啊！】
【你大概不知道什么是花钱系统，就是如果你同意绑定，之后你就是我的第9999号宿主！】
【作为花钱系统，我会每天向宿主发布花钱任务，但你不要担心，不是花你的钱，是我提供金钱让你消费！】
听到要花钱，林青舞表情惊恐，不要过来，她没钱啊！！！
听到系统会给自己钱让她消费，林青舞就更惊恐了，还有点恍惚。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这个花钱系统它图什么啊？
林青舞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对此系统光团在空中轻快地盘旋一圈后，停在林青舞面前回答道：
【我是来自高维机械世界的顶尖超智能AI，目前正在进行一项实验，实验内容为选取9999名观察对象发布有关金钱的任务，观察、记录、分析并以此为基础完成一篇论文，作为我在AI大学学习的最终成果。】
林青舞从困惑到惊讶：“毕业论文？”
【可以这么说吧。】
林青舞：原来AI也要读书也要写毕业论文……
【你对活着没有执念，但我看你好像也没有特别讨厌，活着不活着都可以？】
机械音在林青舞耳边蛊惑：【那你完全可以答应绑定！】
【你缺钱，我能给你钱，条件就是要答应做我的观察对象，完成花钱任务为我提供论文素材，如何？】
林青舞却在犹豫。
给她钱？
给多少钱呢？
一天十块还是二十块？
想到这里，林青舞精神一震。
一天二十块的话那一个月就有六百！
看到天上掉馅饼跟馅饼掉自己嘴里是什么感觉？
林青舞恍恍惚惚，就跟喝了假酒一样。
其实也不是不能继续活下去。
六百块她不仅能吃饱饭，还可以在吃饱的情况下省下钱，加上周末假期兼职打工，学费有望啊！
但系统这份兼职能持续多长时间呢？
林青舞刚想开口询问，光团却等不及了，扑向林青舞强行绑定。
【滴——09999号宿主已绑定——任务卡已绑定宿主支付账号——实体任务卡已发放——】
【今日花钱额度：100000，截止到今晚00：00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