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魄》DonKarma

9、火骨夺情

　　小蛮被人从水里捞上来后，直冻的打哆嗦。带头的那个叫烛阴的将领好整以暇地扯扯自己的外衣，呷了一口热茶。
　　两个卫兵毕恭毕敬地把她押到烛阴面前，小蛮抬头直视烛阴，明白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无比尴尬的境地和不容乐观的现实。
　　也许是小蛮的眼神太过明亮刺眼，烛阴放下手中的茶，冲着这让自己忙了大半宿的女飞贼就是一脚，又给了她一巴掌。
　　“说！”他简单地下令。
　　“不知大人想知道什么？”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小蛮现在有点佩服自己，这声音平静地简直就不像是她的声音。或者她本来应该慌乱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本将军问你话还是你问本将军？知道什么说什么…”烛阴粗声粗气。
　　一旁的天吴立刻接上：“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此行要干什么，有什么阴谋，说！”
　　“我不知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被他们抓了。”这可是大实话，虽然不容易取信人。
　　果然烛阴闻言冷哼一声，立刻叫道：“来人来人，用刑，没什么好说的，天下间谍一般贱，这小贱人贼骨头忒硬。”
　　天吴却不这么冲动：“姑娘，在你屋子周围伏了四个灵力高强的好手，在你逃跑后他们随即拦截住我们，否则也不可能让你跑那么远。如果你们不是一伙的，为什么有人会帮你呢？”
　　小蛮一愣。
　　阴谋诡计？故意示好？混淆视听？刹那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没一个能抓得住。
　　“我不知道。”小蛮低声说，“事情的经过是因为一块玉佩……”她把她和这一行人相识的经过完整说了出来，但显然其中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小蛮处于软禁状态里，他们不可能真的让小蛮知道什么。但听在烛阴他们耳里，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天吴皱眉。烛阴啐了一口。
　　“这都什么玩意儿，我倒要看看你骨头多硬。”轻挥手掌，烛阴亲自动手，他的灵力如影随形扑向小蛮。
　　“大哥，私下刑讯，抢了火神祝融的饭碗不太好吧。”天吴劝了一句，但他和祝融一个掌火，一个司水，向来不对付，他并没有真正要阻拦的意思。
　　“哼，你没见殿下这段时间心情都很不好？好不容易有了这个突破口，怎么可能把胜利的果实送给祝融那厮，你等着看，她撑不过一盏茶就会把知道的吐个一清二楚。”
　　小蛮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似乎都被火给炙烤着，每一个地方都疼，恍惚间听到了骨骼的碎裂声。脑子里晕晕沉沉，只看到眼前有无数张重影，天吴张着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烛阴扬起了他高傲的脖子，似乎不屑看自己。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小蛮想挣却挣不脱。似乎只有大声喊叫才能缓解自己身上的疼痛。突然之间，一个词窜进了她的脑子——火骨夺情。这是一种迷惑敌人的意志让他们不知不觉吐露真相的逼讯方式。对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往往就把情报给吐得一干二净。丝毫没有尊严。
　　小蛮觉得疼，很疼，却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什么都不说，脑海里天旋地转，无数人的脸滑过。最终她想起了骐寒。真是巧啊。
　　在她这趟出行之前，一个阳光明朗的下午，哥哥又按惯例才叮嘱她出门注意事项，无非就是每隔一段时间要报个平安，家里暗卫分布图要记牢，有事不要硬抗等等，老生常谈，她从小听到大，但是每次出门哥哥还是要不厌其烦地说一遍，于是她一边懒洋洋地晒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几句。唉，真没想到，这次在青丘翻了船，没有灵力根本没法保平安也没法报平安，可恨当时事情发生太快，她根本没来得及给暗卫留讯，这下糟糕透了，都怪那个人。不对不对，思绪跑偏了，我要想的是骐寒。嗯，骐寒，怎么回事来着，那天，是三姐突然来自己这里……
　　思绪蹁跹。
　　“你说什么？”她一口水喷了出来，连一向不动声色的哥哥也满脸惊讶。
　　“咦，你们都不知道吗？”三姐莫名其妙。
　　“不知道，你再说清楚点儿。”她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回答道。
　　三姐清了清嗓子：“事情是这样的，很多年前咱们母亲还只是闺阁中的待嫁女儿时曾有一闺中密友，她们相约将来结亲，一家的儿子娶一家的女儿，今日去母亲那里时正好碰到那位夫人派来信使，意欲求亲，母亲已经答应了。”
　　她只觉得心跳的很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才听自己问道：“那位夫人姓甚名谁，又嫁到了何处？”
　　“笨蛋，打蛇打三寸，这个时候问这种无关痛痒的话，三姐，别理她，你只要说这位夫人生的是男还是女就行，或者儿女双全？”哥哥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神色间却早已恢复正常。
　　“等一下，先别说，让我做做心理准备！”她猛地叫道。
　　三姐友善地停住，哥哥满脸调笑地看着她。
　　她不服气：“哥哥，你怎么这么…你就不怕…”
　　“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娶一个女子而已，小事一桩。”哥哥满不在乎。又恢复了惯常。
　　“我现在越看你越像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她看着他这幅漫不经心的模样，咬牙切齿。
　　“谢谢夸奖。”
　　“你厚脸皮。”
　　“跟你比还是薄一点。”
　　“你…”
　　三姐赶在两人吵起来之前立刻开口：“停停停，答案现在揭晓。
　　这位夫人第一胎本来是个女儿，可是那时环境不好，时局动荡，她丈夫奉旨领兵平乱，夫人忧心如焚，在家里天天为丈夫的平安祈祷，那个孩子胎里便带了些不足，生下来不足三月就过世了。”三姐笑向哥哥道。
　　哥哥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所以她现在膝下唯有一位少爷！”三姐眨眨眼看着她。
　　她立刻蔫了，心直直地往下沉，哥哥的眸色也瞬间转沉，静静地瞅着她，片刻她才道：“母亲也不止我一个女儿，不是还有大姐姐…”
　　“你想都别想”，哥哥皱眉，“长姐这辈子是不会嫁人的了。这话你可别在母亲面前提。”
　　“小妹，你还好吧？”三姐摸了摸她的额头。
　　“嗯。”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早死早超生。只是没料到这么快。本应是知好色而慕少艾的年纪，但她生在这里，却全无半分遐思，只当是为家里做贡献。
　　三姐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懒洋洋地问：“请问那位公子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三姐答一赠一，连着她问的第一个问题都做了个回答：“母亲的那位密友是赤水氏，前任赤水族长的女儿，现任族长之妹，闺名两个字，逐光，嫁给了青丘的护国大将军骐洺，生了一位少爷唤做骐寒。”
　　骐寒，骐寒，我们的缘起，早在出生之前就已注定，而偏偏，他正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这是幸吗？
　　想到和他在人群中的初遇，想到他在客栈里专注聆听轩辕王室故事的神情，想到客栈里两人的对谈，想到他百般询问轩辕六王姬，小蛮笑出了声，但是随即小蛮又想到两人分手之后自己碰到的那个瘟神，真是……
　　“大哥！这人怕不是被你的火骨夺情搞出问题来了吧，怎么一会笑容满面，一会咬牙切齿的？”
　　烛阴也有点困惑，以往被夺情的人最后无不是抱头蜷缩在地瑟瑟发抖，今天这个有点奇怪啊！
　　“大概时间不够？”
　　“已经三盏茶了啊，大哥！再这样下去，她精神崩溃怎么办？要不先停下来？说起来，你派去核实的人有反馈了吗？”
　　“完全没消息，她说的所有，都查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