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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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公寓玄关的门，五条悟随手将墨镜摘下丢到鞋柜上，抬脚踢掉皮鞋，长腿一跨便毫无形象地瘫坐进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重重陷进柔软的靠垫，发出一声绵长又满足的喟叹。
自然得仿佛这根本不是齐木楠雄的独居公寓，而是他住了十几年的自己家。
齐木楠雄跟在身后合上房门。默不作声地弯腰换好自己的拖鞋，顺手拎起五条悟丢在一旁的外套，整整齐齐地挂到衣架上。
离开市中心那片人员密集、负面情绪扎堆的区域后，他那失控的力量总算缓和了不少。
他走到茶几旁，端起那壶早就凉透的乌龙茶，给自己倒了半杯。
「老城区的咒灵，最近多到不正常。」虽然超能力者并不想继续参与咒术界的事，可那些低阶咒灵扎堆闹事，已经切实扰乱了他平静的生活。
五条悟也顺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凉掉的茶水只剩一股子涩味混着苦味，他皱着眉抿了一小口，就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有些嫌弃的撇撇嘴。
然后这位被称作咒术界最强的男人再次慵懒地陷在沙发里，两条笔直的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缘，脚尖轻轻晃荡着。他的视线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漫不经心，可话里的内容却藏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何止是不正常啊，简直是跟雨后的蘑菇似的扎堆冒出来。我今天绕着这一片转了三圈，那些低阶咒灵的数量是平时的五倍不止，而且咒力波动乱得很，东一块西一块的，根本不是自然滋生的样子，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周边的咒灵都往那边凑……”
“砰——”
突然的，五条悟面前的玻璃杯毫无征兆地碎成了漫天玻璃渣，杯里剩下的凉茶水混着碎渣四处飞溅，却在靠近他身体半寸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术式稳稳挡下。
迎着白毛投来的目光，齐木楠雄则战术性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没事，只是力量失控而已。」
五条悟指尖轻叩着沙发扶手，指节敲在木质扶手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却并未再多问，只是收回目光，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测：“有可能是老城区地下埋着什么陈年咒物，咒力泄露了才吸引了这么多咒灵，也可能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术师，在那边偷偷进行违规的术式实验，搞出来的烂摊子。最近咒术界本就异动频发，那些高层老家伙又一个个遮遮掩掩的，问什么都支支吾吾，指不定背地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烂摊子等着我收拾呢。”
齐木楠雄垂着眼睫，深紫色的瞳孔平静无波，脑海里却思绪翻涌。
这段时间他的超能力一直紊乱，以往偶发的失控常被他当作新能力觉醒的前兆，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今日，他才清晰察觉到，有某种未知存在干扰着他，让心灵感应捕捉到的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
上一次出现类似的状况，还是十年前，他尚且就读于咒术高专的时候，那一次的失控，酿成的后果更是让他不得不离开高专。
超能力者的念头在他脑中反复盘旋，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的问题，他完全自己可以解决。贸然跟五条悟坦言，只会徒增疑虑，甚至还会引来咒术高层那些老家伙不必要的关注，到时候他想做一个普通人的愿望，恐怕就彻底泡汤了。
于是齐木楠雄只是对着五条悟的猜测，在心里传递出「嗯嗯嗯……哦哦……这样啊……」之类意义模糊的心声，敷衍得不能再敷衍，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对五条悟说的咒术界异动、咒灵扎堆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超能力者本就不是擅长掩饰的人，即便脸上面无波澜，这份过分的平静，这份刻意的敷衍，反而更显反常。
五条悟是什么人？心思细得很，又对身边的人格外敏锐，只一眼，就精准捕捉到了他的异样，侧过身，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身旁的人，目光在他垂着的眼睫和紧抿的唇上打转。
齐木楠雄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端着杯子的手稳得很。
五条悟轻挑眉梢，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认识这个人的时间虽说不算太长，但他的直觉眼前这位超能力者的性子，若是他不愿开口说的事情，旁人再怎么追问，也只会换来一个临时编造的、离谱到让人不忍直视的借口，与其自讨没趣，不如先顺着他。
他索性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松开托着下巴的手，重新靠回沙发靠背，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散漫：“放心啦齐木，有我在，那些小喽啰翻不起什么大浪来。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齐木楠雄握着早已经空掉的茶杯，继续用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心虚。
「因为某人之前非要拉着我打架，超能力消耗过多，才稍微失控了一下而已。」
这个借口敷衍得连超能力者自己都觉得牵强，甚至有点离谱。
但他清楚，即便五条悟就算听出了他的借口很牵强，也不会继续深究。这位咒术界的最强，看着没心没肺，实则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果然，五条悟只是懒洋洋地挑了挑眉，没再多问，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大拇指在按键上漫无目的地按着，电视屏幕不停切换着频道，从新闻联播到动物世界，再到狗血偶像剧，嘴里还一边嘟囔着：“说起来，我昨天路过那家新开的甜品店，看到他们出了新品的草莓蛋糕，看着超好吃的，还有芒果班戟……”
话题被他轻飘飘地一转，就彻底转向了无关紧要的日常。
齐木楠雄终于放下手中的空玻璃杯，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客厅角落的冰箱。
那里，照例囤着他最爱的、整整一冰箱的咖啡果冻，各种口味都有，原味、抹茶味、焦糖味，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牌子，冷藏后的口感最佳。
想吃。
仅仅是一个心念微动，冰箱的门就“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一盒原味的咖啡果冻，还有一把不锈钢小勺，顺着无形的念力，凌空朝着他的方向飞来，刚好能让他伸手接住。
可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截住。
“真方便啊～”五条悟捏着咖啡果冻的包装盒，熟练地撕开包装上的封膜，摆到齐木楠雄面前。
可勺子在超能力者手中却彻底失控，忽而随意弯折，忽而扭曲变形，到最后干脆拧成了一个蝴蝶结。
「……」
能力失控得越来越离谱了，再这样下去，他怕是连吃咖啡果冻都成问题了。
他默默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用念力把这枚“艺术造型”的勺子拨到茶几的一角，打算直接用念力把咖啡果冻送进嘴里。
就在这时，原本播放着搞笑综艺的电视突然花屏，紧接着，一张金发张扬的面孔强行切入画面，背景是满是数据流与机械结构的实验室。
“哟～楠雄，好久不见啊。”
齐木空助的声音透过电视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惯有的戏谑和欠揍，直冲天灵盖，那熟悉的调子，让齐木楠雄的额角瞬间跳了跳。
「你又黑进了别人的信号塔。」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语气里满是嫌弃，对于自己这位天才哥哥的骚操作，他早已见怪不怪。
“这叫精准定位，我亲爱的弟弟。”空助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能直接看到客厅里的齐木楠雄，“我可是一直监测着你的超能力波动，今天突然发现你的超能力波动出现了严重的异常，持续时间已经超过四小时了，峰值更是直逼你十年前那次暴走的级别。作为全世界最疼爱弟弟的哥哥，我当然要第一时间送来我的关怀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戏谑淡了几分，多了点认真：“怎么样楠雄，要不要哥哥为你定制一款最新款的抑制装置？比你之前用的那个好用一百倍，绝对能完美压制你的失控。”
齐木楠雄懒得理会他一贯的坑弟操作，这位天才哥哥的关心，从来都不是免费的，背后必定藏着各种各样的条件。
「我的问题我自己能搞定，不用你多管闲事。」
“虽然听不见你在心里说什么，但我能猜到，你一定是说‘我自己能搞定，不用你多管闲事’。”空助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不过楠雄，你可别嘴硬，我这里可是保存了相当精彩的监控记录。老实交代，是不是又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还是说——”
说到这里，空助话锋一转，屏幕中的目光如同开了外置摄像头般，精准锁定在斜靠在沙发上、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神情的某白毛身上。
看到五条悟的瞬间，空助的声调骤然拔高，嫌弃和鄙夷几乎要溢出屏幕，那副嫌弃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原来是跟这种东西待在一起。”
五条悟本抱着手臂，靠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看戏，嘴角还挂着玩味的笑，打算看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自称是是齐木的哥哥，能说出什么有趣的话来，结果一听这话，眉梢瞬间挑了起来，“哦？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眼镜君，说话这么冲，想在网络世界里，跟我比划比划？”
“比划？”空助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几乎毫不掩饰，“我可没兴趣跟只会靠蛮力破坏的猩猩浪费时间。”
五条悟双手抱胸，语气轻佻又带着明显的挑衅，“某些人只会躲在屏幕后面，当缩头乌龟似的键盘侠，只会动动嘴皮子，也有资格评判别人？有本事的话，就从你的机器堆里爬出来，我们面对面好好聊聊？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我没兴趣跟一只没脑子的猴子面对面交流。”空助毫不示弱，直接回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嘲讽的光，“有本事你就来我的实验室，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咒术界的最强，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你说谁是没脑子的猴子？”五条悟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的危险气息更浓了，“那你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整个服务器集群被我拆得稀碎，连一点数据都留不下来的感觉？”
“有本事就来啊，愚蠢的猴子，我等着你。”
“你再说一遍？”
“愚蠢的猴子，听不懂人话是吧？”
两人隔空吵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几乎要透过屏幕飞过来。
一个吵起来没完没了，不占上风不罢休；一个嘴贱得要命，专挑别人的痛处戳。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齐木楠雄，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深紫色的瞳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出闹剧与他无关。
他深吸一口气，无表情地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电视，隔空轻轻一握。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原本还在播放着齐木空助身影的电视屏幕，瞬间黑屏，连一点亮光都没有，齐木空助那欠揍的声音，也□□脆利落地掐断，消失在客厅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脸上的嘲讽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看着突然黑屏的电视，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齐木楠雄，后者脸上写满了“莫挨老子”“别来烦我”的生人勿近气息，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低了几度。
五条悟愣了一下，接着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干脆靠在沙发上，“哇，楠雄，你对你亲哥也太绝情了吧？说掐断就掐断，连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齐木楠雄懒得搭理他的调侃，转身重新走向冰箱，用念力打开冰箱门，精准地拿出一盒焦糖味的咖啡果冻，这次总算没有再出任何意外。他撕开封膜，立刻挖了一大口咖啡果冻送进嘴里，冰凉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焦糖香和咖啡香，缓缓压下了心底的烦躁和头疼。
「再多嘴，你也跟着一起出去。」
他顿了顿，看着手里的咖啡果冻，又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再让你们两个吵下去，指不定会抖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到时候我的普通生活就彻底毁了，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五条悟望着他安静吃果冻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平日里淡漠清冷的眉眼，因为吃到了喜欢的咖啡果冻，柔和了不少，连周身的生人勿近气息都淡了几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重新靠回沙发靠背，随口扯着日常，语气散漫又轻松：“对了齐木，我昨天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东京市中心那家超有名的甜品店，最近新出了咖啡果冻慕斯，评价超高的，据说一层咖啡果冻，一层淡奶油，一层巧克力蛋糕，口感超丰富，而且一点都不腻，还撒了焦糖碎和坚果碎，看着就超好吃。”
他说着，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齐木楠雄，果然看到对方握着小勺的手顿了一下，深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显然是被说动了。
五条悟心里偷着乐，继续添油加醋：“那家店的生意超火，听说每天限量发售，去晚了就抢不到了，而且离我们公寓也不算太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齐木楠雄的小勺顿在咖啡果冻的包装盒里，沉默了三秒钟，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吐出两个字，字数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地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