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005年7月（9） 晋江独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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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久之前，三轮一言得到了一个预言。
预言从两个青年的对话开始——
“多谢你了，杰。”烟灰色长发的青年坐姿懒散，扯起自己黑色制服的下摆擦拭手中折刀上的血迹，“要不是你吸引了高层注意力，我想动手还要废一点功夫。”
被称为“杰”的黑发青年坐在灰发青年前方，身上的五条袈裟满是皱褶脏污，发丝散乱。
他操控着扁鲨外表的咒灵，神情有些疲惫：“你来得太晚了。怎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晚吗？我不是把你好好捞出来了吗？”烟灰发色的青年笑，“再说，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我怎么也要一、刀、一、刀、和高层慢、慢、谈。”
“如果你来得早些，我就可以……”黑发青年略有不甘。
“不可能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再纠缠一会儿，悟就能赶回来了。”灰发青年将刀身上残留的暗红擦拭干净，收敛刀锋，将其贴身放好。
他嫌弃地脱下脏污了的高专教师制服外套。
“【咒文激活·炎】”术式发动，外套瞬间化为灰烬消失，只剩有着金色漩涡花纹的纽扣留在他的手里。
“现在我也算叛逃啦，”灰发青年将纽扣随手抛出，金色在半空中一闪，便不见了踪影，“暂时没有地方可以去，杰要不要收留我？”
“叫我做什么都可以哦？”他亲昵地小小拽了一下黑发青年的发梢。
黑发青年眉头狠狠地跳了跳：“文部修平！不要把你应付上层的轻佻用在我这里！”
“哎呀，杰成为教主以后就是过分正经了。”灰发青年坐直身体，“我估计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现在应该已经解咒了，杰还要坚持实现你的大义吗？”
“……”黑发青年避开了大义的话题，“我正经和当不当教主无关，一会儿在孩子们面前你也给我注意一点。”
“菜菜子和美美子吗？我记得了。”灰发青年随口感叹道，“杰真是个好爸爸啊。”
赶在被黑发青年找麻烦之前，灰发青年再度开口：“杰，我的事情完成了。”
灰发青年一直笑着，笑容却是虚浮的，像一张劣质面具：“现在我没有事情可以做。”
“所以，把你的大义借给我吧？”
黑发青年回头看他，表情复杂。他意识到自己的同伴由于已经完成了复仇，现在完全陷入了对万事不在乎，万事无所谓的状态。
简单来说，对方暂时找不到了生存的意义。
“我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黑发青年开口道，重复不久前对乙骨忧太声明过的，自己的志向，“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即使知道自己一样在下坠，黑发青年也希望自己能拉一把同伴。
然而，明明是灰发青年先提出的加入，他收到邀请后却恶劣的笑起：“我、拒、绝。”
黑发青年袖中的拳头紧了紧。
“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太困难了，在下能力有限，做不到。”灰发青年欣赏着同伴扭曲的表情。
“但是，让全社会知道咒术师的存在，让所有普通人不得不惊惧地跪伏在咒术师的脚下，祈求保护……”
“现在倒是可以一试。”
“等诅咒被世人所知，世界咒力暴涨，咒术师的数量也会随之提高。”
“杰只要在混乱中站出来取得领导地位，将咒术师对非术士的庇佑控制在只足以安抚人心，但不是完全保护的程度上……”
“等长时间过去，等诅咒、咒术师和非术士的比例再次达到平衡。那时候咒术师的比例会在人群中大大提高，杰也有了相当大的威望。”
“杰再想消灭非术士就容易得多了，也不必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祈本里香】身上。”
……
预言的画面跳转，时间切换到几个月后的春季。
漫山遍野的樱花绽放，像一层柔和忧伤的粉白轻雾，笼罩在原野间。
“杰准备好了吗？”灰发青年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浴衣，独自坐在屋檐下赏樱。
“也许？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准备做什么。”披着袈裟的黑发青年从走廊的一端走近，在他身边坐下。
“首先，我计划向世界公开诅咒的存在。”灰发青年双手拢在袖中。
“猴子们看不到诅咒，就算创造条件让他们看到，诅咒也无法被摄像捕捉，消息很难传播开。”黑发青年倒了杯热茶塞进对方手中。
“德累斯顿石板碎裂前，力量来源于石板的王权者和权外者是看得到诅咒的。”灰发青年用茶杯暖着手，慢悠悠说，“石板碎裂后，白银之王将碎片委托给了咒术界进行封印，我就利用文部家的权限，顺便研究了一下。”
“石板碎裂，含有的能量没有绿之王当时那么充沛了。但我们的目标也不是让所有人都成为能力者。”
“封印解开，能量平均分配一下，让普通人能看到个轮廓也就够了。”灰发青年伸手比了个代表“一点点”的手势，“时间也不需要长，七天。”
“只让看见轮廓？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咒灵都那么奇形怪状的原因？”黑发青年表情不是很好，又想到了自己拼命嗑咒灵球时的痛苦。
“啊呀，这三个月辛苦啦。”灰发青年拍拍对方的背，安慰道。“外表足够可怖，才够有震撼力，才能带来更大的恐惧，不是吗？”
“想想看，在樱花烂漫、亲朋相聚的美好时刻，狰狞嗜血的怪物突然出现，人群四散溃逃，该是多大的冲击……”
……
岛国一年一度的樱花祭，染上了血色。
德累斯顿石板碎片解封；
盘星教教主夏油杰释放上千咒灵；
东京咒高叛逃咒术师文部修平公开诅咒存在。
模糊而可怖的轮廓，前所未有的概念，身边人突然逝去的生命……全岛国，人心惶惶。
政府出面辟谣，否认存在诅咒，称是精神系异能者发动的袭击。
而隔日，诅咒师文部修平公开了文部及竹原家与高官富商的交易记录，证明政府早知诅咒存在，且社会上层早就准备了保护自己的结界。
民怨沸腾，对未知怪物的恐惧和对政府的怨恨滋生了更多的诅咒……
恶性循环。
政府为安抚民众，安排民众进入有咒物辟邪、可防止诅咒靠近的学校等处避难。
盘星教教主夏油杰及其麾下潜入几处避难点，解封辟邪的咒物。
咒物吸引大量诅咒，造福民众的避难点反而成为修罗血场。
诅咒师文部修平公开咒物存在。
人们开始各自躲藏逃命，持续上升的伤亡数字使人民对政府的决议产生怀疑。
咒术界组织咒术师祓除诅咒，然而因为岛国完全被浓烈的绝望情绪笼罩，收效甚微。
于是，像在水面投下一颗石子，以岛国为中心，动荡开始波及全球。
……
公开诅咒存在的第七天，东京新宿御苑。
“呀，被抓住了呢。”
坐在树下悠闲赏樱的两人，看向来势汹汹的白发青年。
“你们想做什么？”白发青年解下绷带，露出苍蓝色的双瞳，手臂前举，随时准备战斗。
“杀了我们也没有用哦，悟。”烟灰发色的青年笑，“最后一天是杰的演讲，现在录像已经开始播放了吧。”
诅咒公开第七日，政府和咒术界达成一致，向不安的民众宣告：有咒术师解决问题，请民众耐心等待。
而盘星教教主夏油杰向咒术界发表了演讲——《告咒术师同胞书》。
“长久以来，咒术师们暗中维护着一般社会的秩序……”
“然而，非术士们……”
“咒术师替非术士们背负着他们产生的诅咒……”
“受人冷眼误解，甚至被欺压迫害，明明是保护他人的一方却不得不活动在隐秘中……”
“咒术师的生活，如同一场没有止境的马拉松，道路的两旁，堆积着同伴们的尸体。”
“如今，改变之时已到。”
“若是感同身受，若是期待未来，请就此停手，期待变革的降临……”
“只有付出足够的代价，世界才会重视咒术师的重要性……”
“在那之前，这场变革的罪孽，将只由我来承担。”
“……”
这是灰发青年安排的攻心之计——做出选择很难，袖手旁观却极简单。仅仅是不作为，不会使停止战斗的咒术师们产生倒戈的愧疚，却会帮了己方大忙。
黑发青年的演讲动摇了一部分咒术师，他们退出战场，任凭灾难的雪球越滚越大。
三番两次，在希望和绝望中的反复，最终将民众对政府的信任消磨殆尽。人们开始接受世界中存在他们看不见的嗜血怪物，开始视“装神弄鬼”的咒术师为救主……
七日后，人类身上的对诅咒的可视加成消失，这引起了更大的恐慌。产生于岛国的风暴，最终扩散到全世界……
* * *
无色之王得到预言后，与黄金之王交流后认为，改变在背后策划一切的灰发青年的观念，是避免预言成为现实的关键。
于是无色之王找上了文部修平。
第一次见面，少年还没有成长为预言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模样，加上无色之王早有准备，文部修平在谈话中被完全压制。
但第二次会面，一照面，文部修平就带给了三轮一言一个大“惊喜”——
预言中的灰发青年的搭档夏油杰提前出现，就连出场方式都在无意中被完全复刻。而且，仅仅相隔了一个月，文部修平似乎就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身上有了未来那个幕后军师的影子。
一瞬间，三轮一言以为自己提前开启了世界动荡的开关。
他下意识扶上刀柄，然后竹刀的触感和文部修平似笑非笑的目光唤醒了他的理智。
哎呀，事情有趣起来了。文部修平在心中吹了一声口哨。他发现无色之王防备的对象不是自己或者夏油杰中任何一人，而是“文部修平和夏油杰”这个组合。
昨天晚上的“共犯”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有惊喜啊。文部修平想。
自己未来有威胁社会的可能，这不奇怪，他本就对善恶无所谓，之前还有加入港口Mafia的打算。
但是杰？坚持正论的杰，一心保护弱者的夏油杰，怎么会走上那一条道路呢？
三轮一言和文部修平各有心思，只夏油杰不明所以。
三人落座，一个同样身穿剑道服的少年奉茶。
“这是我的弟子，夜刀神狗朗。”平复好心情的三轮一言为他们介绍。
……
夏油杰觉得今天过得有些魔幻。
在他的印象里，王权者是类似都市传说的存在。然而今天，文部修平和他拜访了无色之王，甚至享用了对方亲手烹饪的午餐。
夏油杰还收获了一句赠予他的俳句——“勿因未候日光暖，擅自轻言世间寒”。挥笔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三轮一言眼中有黑发少年读不懂的深意。
在离去之前，文部修平不知道和无色之王和他的弟子说了什么。
“看起来，无色之王已经预言到他自己的死亡。”回程的路上，夏油杰听文部修平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2005年7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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