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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花煞勾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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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游平本能觉得这酒店有点儿不对劲儿,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还没等说话,佐罗拉着白游平就来到酒店门口,来回嗅了起来。
白游平马上意识到不对,蹲下身,摸着狗头:
“怎么?难道有问题?”
“嗯,我在这狗身上,能闻见很多常人觉察不到的细微气息,这里似乎有煞来过。”
叶巡安虽然失忆了,但是空白的大脑就好像一块干净的海绵,遇见陌生知识吸取速度快的惊人,毕化吉给他的那些资料,他整日手不释卷,看过的字或者资料几乎刻进了脑子一般。
煞是众多鬼怪之一,本体就是魂魄。而煞又分很多种,其中有一种专门找新娘当替身的女性煞鬼,叫花煞。
这种煞鬼并非十分罕见,古时成亲,男方发轿时会有人拿着镜子、熨斗、烛台,在轿内乱照一气,也就是为了赶走花煞。
只不过随着地府管理制度完善,已经很少有漏网之鱼,花煞作祟之事也就变的十分罕见,城市嫁娶也就逐渐没了这个风俗。
花煞出没之处总会有一种幽幽甜腻的花香,寻常人十分难以察觉,但是闻多了会让人意乱情迷。
“那怎么办?”白游平问道。
“昨天我去土地庙土地本人不在,日游夜游的签到日期最新的也是在前年,我想此地鬼怪横行,应该也是因为阴差失守有关,你安抚住董灿,我们跟过去看看。”
白游平点点头起身,转身回到董灿这里:
“小董,你看你方不方便跟我说说这里的事儿?我好歹也是开白事商店的,自古红白喜事其实讲究很多,我看看是不是冲到了什么,能不能解决一下。”
董灿也是病急乱投医,并且白游平看着面相和善,他也没有什么戒备,断断续续就说起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新娘叫冯霜霜,新郎是她的高中同学叫潘鳞波,俩人从相恋到结婚一直都很顺利,早在两年前就定下了婚约。今天是个黄道吉日,也是提前一年多才订到花兰本地最好的博雅酒店。
俩人本来早就领了结婚证,其实已经算是合法夫妻,有时候自然也会住在一起过起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
只是最近这一年开始,花兰地区开始流传着寡妇年,不能结婚的流言,二人早就相知相许,并且这个酒店排期很满,即使家有人建议要不要推迟一下结婚日期,两个年轻人都表示不愿意在等,双方父母也觉得夜长梦多,所以决定如期举行婚礼。
但是就在婚礼前夕,冯霜霜经常会过一些怪梦,尤其是她跟潘鳞波一起过夜,必然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但是董灿也只是听潘鳞波提了一嘴,并没有细问。
白游平听完感觉事情似乎有点难办:
“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嗯,大鳞是我高中最好的兄弟,他出事儿我是不会走的,我也正好要去医院,带你们一起过去。”
两人一狗上了车不多时就来到了花兰县医院,一进门就看见急得团团转的潘鳞波。
“大鳞,怎么样了?”
“不知道,大夫说正在检查,但是从已经出来的结果看,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病变,但是就是醒不过来,花兰县说要是还不行就得转院,去定州市医院,再不行就得去省医院了。”
医院不让牵狗,白游平把佐罗留在车上,没有叶巡安在身边,看见医院里依旧飘荡着不少的阴魂,他往董灿身边靠了靠: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董灿的朋友,白游平,我能看看你女朋友吗?”
潘鳞波已经慌了阵脚,其他家人都守在病房。董灿拍了拍潘鳞波的肩膀:
“大鳞,这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你是不是跟我说过,霜霜之前总做怪梦,你俩没当回事儿?”
“是啊,我俩每次在一起,她半夜有时候做噩梦都会叫醒,我每次把她推醒,她都一身冷汗,我以为她是结婚恐惧症,精神压力太大,早知道她这么害怕结婚,我就不逼她了。”
潘鳞波一脸的后悔无奈,只有白游平知道这事儿肯定不是说的这么简单:
“小潘,那个你方不方便跟我说说,她都做过什么噩梦,我看看能不能帮上?”
白游平话刚说完,大夫从病房走了出来,三人一起围了过去,潘鳞波先一步开口:
“大夫,我老婆她怎么样,知道什么原因吗?”
大夫摘下口罩,脸色并不轻松:“这个现在还不好确定,但是从血常规和已经出的片子看,患者没有什么大的疾病,但是不排除脑部问题,毕竟这种突然昏迷,又没有什么明显病因的有可能就是神经性的,还得住院观察一下。”
听说冯霜霜没有什么明显大病,所有人心放下一半,但是没有病因就这么睡着,也不是办法。送走了大夫,潘鳞波终于想起白游平的问题。
“哥们,你叫什么来着,不好意思,我这会儿已经彻底乱套了,对不住了啊。”
“没事儿,我叫白游平。”
“嘿,也是缘分,你跟我们之前一个哥们挺像的,也叫小瓶子,我也就这么叫你吧。我媳妇儿跟我其实都是无神论者,但是,最近她变得神神叨叨,总说梦里有人跟她说话,她一开始还支支吾吾的。”
“说话?是认识的人吗?或者说,她记得这人长什么样吗?”白游平问道。
“嗯,我也问过,开始她还不好意思说,后来才告诉我,她不认识这人,甚至在梦里她都看不清这人的长相,是个男的,每次我俩,就是……就是……你懂的,那啥完之后吧,我俩一般直接就睡了,但是她每次半夜都会挣扎,然后嘴里就发出那种声音,我一开始还跟她开玩笑,是不是我没满足她,她一开始还跟我恼,后来,我感觉这事儿不对。”
“怎么个不对法儿?”白游平看出潘鳞波有点儿闪烁其词。
“哎,开始我以为她外面有人了,我看过她手机,也偷偷问过她朋友,所有人都很确定她没有什么异性朋友,并且手机也很正常。就是越到后来吧,她越不喜欢跟我亲热,然后我俩从高中到现在也七年了,我以为七年痒了呗,然后我合计趁早结婚,免得夜长梦多,霜霜也没反对,何况她也没变心,我以为是我冷落了她,等结了婚我在好好补偿她,这不是今天结婚,突然就这样了,哎……”
潘鳞波说完,病房里的亲朋好友也都纷纷退了出来,潘鳞波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不少,现在喜事直接变成乱事,他还得把亲戚朋友挨个都安抚送走,最后只剩下双方父母。
“爸妈,我刚才问医生了,霜霜身体脏器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病症,可能就是精神压力太大晕过去了,你们都先回去,我在这儿陪着她就行,别等霜霜醒了,你们在病了。”
四个老人守在医院也于事无补,好说歹说才把几人都劝走,白游平跟着潘鳞波进了病房,远远看着还带着新娘妆的冯霜霜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只是本该喜气盈盈的面庞眉宇间却泛着黑气,这大概是白游平有了阴阳眼之后又一个特异功能,他有时候可以大概看出一个人的病气所在,寻常病气都会盘踞在身体某一处,轻则泛黄,重则紫黑,但是像冯霜霜这样一脸的黑气,这种阴森的感觉让白游平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赵大鹏。
白游平轻轻用手掌扫了扫冯霜霜的面门,黑气久久不散,看来这股阴气已经入体,绝非一朝一夕,他转身对潘鳞波说道:
“不好意思,我得跟你说实活,我家是干白事买卖的,本来你大喜的日子,我不该来,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你媳妇儿这已经阴气入体,虽然现在看着没事儿,但是保不齐什么时候情况就有变化,如果你相信我,能不能带我去你的房子看看,就是你俩经常住的那处。”
潘鳞波看了看董灿,这年头啥时候都不能放下戒备之心,白游平虽然长得和善,但是一般骗子都有一个具有迷惑性的外表,否则上来就看出来这不是好人,还怎么行骗。
白游平知道人家的顾虑,他属实也不是很想插手,但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如果真的在自己面前消失,他怕日后想起来会睡不着觉:
“那个你别担心钱,我分文不要,我就去看看,至于行不行,我也不好说。”
董灿一直对白游平印象很好,他用胳膊肘拐了潘鳞波一下:
“大鳞,别想了,现在科学解释不了,咱就试试玄学,反正人家不要钱,让他看看,看他说什么,大不了把人赶走呗。”
潘鳞波点点头,道:“那行吧,董灿知道我新房在哪儿,我跟霜霜有时候就住在那儿,我得留下照顾霜霜,你们有啥疑问可以给我打电话。”
董灿拿到潘鳞波的钥匙,返回车上,白游平回到后座抱着佐罗,顺带把刚才了解的情况跟叶巡安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不一定是花煞?你不是说花煞是女的吗?哪有女的跟人家新娘这样那样的?”
叶巡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按照他刚才闻到的气息,以及书上的描述,这又不该出错,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先去看看,也可能刚才的气息太淡我判断不准。”
董灿带着人很快就到了潘鳞波的家:
“咱们上去,狗子留在这儿?”
“别,它有大用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游平牵着佐罗出了电梯,甚至不用董灿领路,佐罗闻着味道自己就找到了潘鳞波的家,连董灿都惊讶不已:
“它怎么知道的?”
“它知道的多着呢,佐罗,对不?”
白游平一拍佐罗的屁股,叶巡安直接从佐罗身上跳了出来,站在原地,外人看着虽然空无一物,但是叶巡安和白游平从进入楼道开始,就闻到了十分浓烈的腥甜气味。
白游平轻轻咳嗽一声:“看来你判断的没错,这味道,真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