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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深爱他的女子 将成为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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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将扶大小姐放上担架。”温言斐立刻站起身。
此时。
京兆尹夏晟带着几个锦衣卫来了,朝宁潇见了礼,随后招招手:“来人,将扶萱接入京兆尹府上,指出一间特定牢房关押。”
锦衣卫身穿飞鱼服,面色严肃,招招手,便走上前。
宁潇微拧眉头。
“你们干什么?”扶窈当即拦住那几个锦衣卫,目光冰冷,“我家阿姐不是罪犯,还未定罪,为何抓她?”
锦衣卫行事最为铁面无私,只抱拳道了声:“得罪了,扶二姑娘,事关朝廷命官,宁寒远大人乃礼部侍郎,如今重伤,不是民间小事,陛下对这件事尤为关注,况且那么多人看到扶萱刺杀御史大人,后推他下悬崖,这是毋庸置疑的。光是伤害朝廷命官这条罪名,便足够判刑了 。”
正二品侍郎…还是个不小的官。
若是谁都可以任意伤害朝廷命官,那整个大秦都乱套了。
“你们……你们是奉谁的命捉拿我阿姐的?”扶窈想起宁潇先前贴的通缉告示,咬牙切齿,忽忆起宁潇此人最是护短睚眦必报,阿姐伤宁寒远那么深,宁潇必定会要报仇的,她猩红眼看向宁潇,“是你,向陛下禀告此事的吧?是你想抓阿姐……”
宁潇看了眼京兆尹:“倘若,我说不是呢?”
“怎么可能不是你……先前贴通缉告示的人便是你,陛下远在皇宫,倘若你压住此时,陛下断然不会知晓,可你还是上报了,你是想治我阿姐的罪啊!”扶窈护在扶萱身前,慌乱焦急,“你扪心自问,我阿姐对你不好吗?这其中定有隐情啊!你怎么能如此草率抓我阿姐?”
阿姐重伤,那般娇弱的人,怎么受得了牢狱之灾?
想到这里,扶窈心便在滴血。
宁潇几次微微扯动嘴角,面色越冷,最终有些疲惫地命令:“将扶萱缉拿归案,妨碍公务者一律处罚。”
他定定地看着如被泼了冷水的扶窈 ,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地。
扶窈心犹如被尖利的石头狠狠刺穿了,她没想到宁潇会如此心狠,妨碍者一律处罚,是针对自己的吧?
他不爱自己,没关系的啊,她已经快放下了,可他却心狠如此,果真薄情寡义到了极点。
顷刻间。
她在他身后追的那几年,就像一个笑话!
他方才下令时,可曾有过半点仁慈……
锦衣卫将扶萱带走了,扶窈拼了命那般冲过去,拦着挡着,却无济于事,锦衣卫将她反扣住双手,扶窈泪水簌簌而下,哭的伤心,疯了般挣扎着:
“阿姐重伤,尚未脱离生命危险,你们这样会害死她的,她娇生惯养长大,如何受得了牢狱!宁潇,你当真半点情谊都不讲吗?我以前待你一片真心,不求你同等回报,但也别这么赶尽杀绝……行吗?放过我阿姐…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你是天子第一宠臣,但凡你向陛下谏言两句,我阿姐就不会被关入大牢的!”
她哭到喉咙沙哑,到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颤音。
锦衣卫一不小心将她推到地上,亮出绣春刀:“请扶二姑娘不要妨碍公务!”
话罢,扶窈跌倒在地,手磕在砂砾不平的地上磨破皮,渗出鲜血,宁潇脸上现出片刻的恻隐之心,将她扶起来,抓住她的手腕:“扶窈!”
扶窈被他一呵,泪流满面。
“把你家主子送回府上去。”宁潇松开她的手,朝玉雪厉声大喝。
玉雪目露恨意,气到浑身颤抖,去揽住扶窈,气愤至极:“小姐,我们不要求他了,小姐何苦如此作践自己?我们回去找老爷商量。”
商量?
商量的最终结果不就是求宁潇罢了。
宁潇权势滔天,今日只要他说放人,阿姐就不会坐牢。
扶窈挣开玉雪,像是天塌了那般走进宁潇,泪眼婆娑,身子摇摇欲坠,快站不住了,她微掀裙角,手无力的顺着宁潇袖袍滑落,当着所有人——
忽然,跪了下去。
膝盖跪在砂砾乱石的地上,磕的用力,疼钻心入骨,她发丝微乱,几绺乱发垂下,很是可怜,双眼通红,擦去眼角的泪水,泪水又流了下来,她卑微至极地抬头,湿漉漉的双眼悲伤至极,声音破碎沙哑,颤着手抓住宁潇的袍摆,轻轻拽着摇晃:“宁潇,算我,求你……好不好……你能不能放了我阿姐……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宁潇瞳孔猛地一缩,身子摇晃了几分,心中钝痛蔓延开来,蹲下身,苦着嗓子,叹口气:“扶窈,你先起来。”
扶窈虚弱地摇摇头,苦笑着:“你是不是想为宁寒远报仇?那……你放过我阿姐,报复我好不好?我自幼知晓你睚眦必报。我也知道你为官最为刚正不阿,公平公正,不讲私情,你可不可以,看在我曾经那么爱你 ,对你做了那么多的份上,就讲……这一次私情……”
“扶窈,你先起来。”宁潇伸手扶她,欲言又止,蹲下来,颤着手小心翼翼擦去她眼角不断流下的泪,语气沉重,有些不知所措,“我……你……”
扶窈头重脚轻,头晕目眩,身子一栽,拽紧宁潇衣裳:“放了……阿姐……”
宁潇将昏迷的女子揽入怀中,紧紧抱着,她轻极了像是羽毛那般仿佛很易破碎。
宁潇脸色铁青上了马车。
身后,夏晟上前有些犹豫:“宁相大人,您看我这……是抓……还是……”
宁潇眼中有些犹豫,拧眉,薄唇微微启合,似乎很艰难道:“抓。”
扶萱便被抓去了京兆尹的大牢。
马车外,玉雪气的脸色青白交加,狠狠地瞪着。
陈朗抱着长剑,摇摇头,道:“你家小姐真是执拗。当着这么多人求大人,大人是断然不会同意放人的,你可知为何?”
“因为,薄情寡义。”玉雪气愤至极。
这,陈朗并不否认,无奈笑了声:“大秦朝堂官员作风混乱腐败,我家大人是陛下最清正的一把利剑,百官之首,镇守朝堂秩序,在他上任后肃清朝堂整治腐败卓有成效,好不容易朝堂风清云朗,若今日大人为你家小姐走后门,他日又如何去镇压腐败贪官?打铁需本身硬,一言一行皆有表率作用。何况,皇后一党定会揪住此事不放的,他又怎么可能明面放水?”
玉雪冷笑一声:“说白了,就是冷血罢了。”
“扶大姑娘,伤的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她伤的是朝廷命官啊……朝廷命官事关天下苍生,你真是妇人之见。”陈朗白她一眼。
“对对对,我妇人之见,下回莫要找我做杏仁酪给你吃。”玉雪狠狠瞪他一眼,翻身上马。
马车内。
宁潇怀中抱着满脸泪痕的扶窈,他冷白修长的手指,如触碰天底最名贵的玉器那般,轻轻替扶窈将发丝勾到耳后,眉宇皱成川字,沉沉叹口气,拿出丝绢,小心翼翼为扶窈擦去脸上泪汗。
看着她手腕处擦破皮的伤,心口一窒,轻轻拿起来放入掌中:“很疼…吧……”
“你自幼就怕苦怕疼……”
马车中,仅此二人,再无旁人,宁潇卸下所有伪装,终是忍不住流露出疼惜之色,愧疚,自责,不知所措,满含歉意。
他不会放走扶萱的。
但……
真的……
对不起啊……小尾巴。
宁潇为她处理好伤口,嘴里是化不开的苦涩,竟有些举足无措,痛苦地闭眼:”对不起,小尾巴……”
宁潇将扶窈送回扶家。
扶连城看见他怀中晕过去的扶窈,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冲过去,狠狠揍了宁潇一拳,宁潇并未还手,趔趄一步,嘴角淌着一丝血,以指腹轻轻抹去,道了声:“扶伯父,人已送到,我先走一步。”
“畜生啊 !!”扶连城气的,恨不得砍宁潇一刀,“我大女儿被你送进大牢,我二女儿被你气晕为你吃尽苦头,宁潇,你真是专门克我们的扶家的!给我滚!!滚!我不信萱萱会无缘无故伤宁寒远!此时我必定会去陛下面前讲清楚!”
宁潇微微见礼,不言不语,转身离开。
此时温言斐也追了上来,刚处理完宁寒远的伤口,却发现扶窈不见了,与宁潇擦肩而过时,冷笑一声。
宁潇侧身,看向温言斐。
温言斐与宁潇站在扶家门口,对立着,彼此约莫相差两步距离,二人气氛怪异尖锐,隐有些火药味,剑拔弩张着。
“你配不上窈窈满腔赤诚的爱。不过没关系,以后她会是我的妻子,是温夫人,她缺失的所有温暖,我都会补给她,受过的所有伤,我都会治愈他。至于你,此生再也不会找到那窈窈那样爱你的女子了。”
深爱他的女子,将成为别人的夫人。
宁潇微眯眼睛,下刻攥紧拳头,胸口起伏不平,面对温言斐的挑衅,向来喜怒不显于形的他隐有盛怒的征兆,冷戾地勾起唇角,气场强大如地狱修罗,面露汹涌澎湃的杀意,几乎是咬牙切齿,冰冷一笑。
他冲过去,如睥睨蝼蚁那般,一把拧紧温言斐的衣领,眸光深暗如断崖,眼中现出铺天盖地的杀意:“我劝你,谨言慎行,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