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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苍浪(二) 语云:抢为 ...

  •   语云:抢为诸器之王,以诸器遇抢立败也。
      “欸,这位苍浪派的哥哥,这腰、这腿,看着可真有劲儿。”毒菩萨看到湛蓝骤然对周子舒发难,虽然好奇这个带着帷帽的男人的身份,也好奇湛蓝与他有什么过节,但是湛蓝这一动,着实是过于英姿飒爽。
      “这人抢法大开大合,没有一点多余的招式,下盘虽然不算灵活,但是势大力沉,极为稳当,不像是江湖厮杀的招数。”无常鬼见了湛蓝的招式,对于他来自军中的猜测更加坚定。
      毒菩萨自然也知道无常鬼的意思。“啊,不是江湖中人,真可惜了,我们大王不允许我们轻易动朝廷中人啊。”
      毒蝎势力多在江南,是前朝就有根基的。但是如今澧朝对于江南的掌控已经越来越强,毒蝎与官府的关系也需要谨慎处理,她手下的姑娘们在秦淮河上,也各出手段的打探能对毒蝎有益的官场内幕,或是将能给毒蝎带来庇护的官员收作裙下之臣。
      此时湛蓝抢出如龙,直点周子舒胸前,周子舒运起流云九宫步侧身避过,身形随抢身游向湛蓝,手中白衣剑晃出剑花,几乎同一时间向湛蓝两肋、双肩、面门刺出目不暇接的五剑。
      湛蓝手中抢势已尽,抢身几乎全部送出,如今只右手握住抢尾,旋身躲开,反手将抢收回,左手再次握住抢身,长抢收回一挥,用抢尾铁樽将五剑悉数荡开,再顺势横挥,击向周子舒腰间。
      这一击力道极大,周子舒用软剑挡住这一击,卸了八成力道后运气将抢身弹回。
      湛蓝早见过他这一招,此时顺势将抢身脱手一旋,将被弹回的抢尾处握在手中,用抢头再刺向周子舒胸前。
      这抢有一人多长,湛蓝与其说是出招,不如说是用最合理的动作调整抢势,攻守兼备,不断功取周子舒的要害。
      周子舒的软剑可柔可刚,多年来在剑招上从未吃过亏,但是湛蓝当年曾与他大战数场,他这三年来,闲暇时总会琢磨着当年的自己不敌周子舒的招式,因而今应对起来也算是有心算无心,周子舒又身负七窍三秋钉之伤,此时强行催动内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出。
      温客行再也看不下去,将手中的折扇横甩而出,向湛蓝袭来。
      “这位额……苍浪派的贤侄,您与这人有过节?这人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什么正派人士,要掳掠张成岭小公子不知是何居心,不如与我们丐帮联手,杀死这两个贼人。”黄鹤本想与周子舒联手带走张成岭,被周子舒一口回绝,派出门下弟子想要强行掳走张成岭,却不敌周子舒,被他拦下,此时湛蓝突然出手,不过数招就将周子舒打的吐血,实在是个强援,此时就又叫着贤侄凑上前来与他攀谈。
      “可别,我们这是私人恩怨,你丐帮想抢琉璃甲也好,做武林盟主也罢,我都没有二话,我们之间的事,你也休要插手。再者说,贤侄可不能乱认,看您这张嘴就要杀人,显然也是目无法纪的。万一日后犯了大事被官府捉拿诛连九族,岂不是连累了我?”湛蓝一脸正气凛然,说的话却讽刺得很。
      黄鹤接连两次想与周子舒和湛蓝联手,都被顶了回去,此时一口气梗的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大叫一声提棍打上前来,口中叫嚣。“将这些人统统杀了,一个也没放过。”
      这群叫花子,能耐不大、口气不小。
      湛蓝对于周子舒一触即溃心中颇觉诧异,也猜测着周子舒怕是有伤在身。
      此时周子舒被温客行揽住肩头抱在怀中,有了喘息之机,思索片刻,也想到了此人的身份。
      沧浪门,湛蓝。
      他不该在西北军中吗,为何来到江南。
      他与这湛蓝交情没半点、过节倒是有一些。
      丐帮本就仗着人多势众,此时黄鹤再一出手,湛蓝见周子舒似是有伤,身边只有那个生面孔,竟没有其他的天窗爪牙,想着周子舒的异样,此时见丐帮围扑而上也就躲在一旁,只逃不出招,想看看周子舒的虚实。
      温客行却管不得许多,周子舒嘴角鲜血嫣红,刺在他眼中只觉得心痛难耐,这用抢的看着也能对付,但是丐帮黄鹤也招式老辣奸猾,若是被湛蓝在旁偷袭,他要打起全部精神应对也能取胜,但是免不得顾不上周子舒的安危,且他见到高崇并不如他所料一般利用身边所有人只为了自己独吞琉璃甲,甚至因为五湖碑倒触碑而死,以证清白。此时他心中触动,更无心恋战。
      “阿絮、成岭,我们走。”温客行与周子舒一人扣住成岭一侧的臂膀,运起轻功向南逃去。
      湛蓝听温客行叫周子舒阿絮,心下有些奇怪,回身见黄鹤怒目而视,又想到高崇触碑而亡以死明志,这群自诩武林正派的名门大侠们却连尸首都不放过,一拥而上的翻找琉璃甲,心中只觉得厌烦。
      幼时听了老爹说江湖中的奇闻趣事,还颇为向往,如今想来,老爹闯荡江湖不过几年,就乖乖回去听了爷爷的话从军效命,也是发觉了这江湖并不如传言般的那样自在逍遥。
      沧浪门教养子弟要遵规守纪,但也不能迂腐而不知变通,裴家则教了他不失本心,有所求而有所不求,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再看这群各自心怀鬼胎的家伙,竟生出了些许不愿与之为伍的感受。
      “黄长老,贼人跑了,张成岭也被带走,我看今日就散了吧,就此别过。”湛蓝见周子舒远去,虽然周子舒执行天窗任务时一直蒙面示人,但是这白衣剑做不得假,这招式也确实与三年前的周子舒如出一辙。
      就该是周子舒本人,可为何他出现在这,就为了这个什么张成岭吗?
      湛蓝也不等黄鹤反应,转身就走。
      混战中,沧浪门一直据守一角,湛蓝返回队中后呼哨一声,几十门人立时翻身上马,在他的带领下也向南去了。
      “长老,要不要追?”一个没颜色的叫花子讨好的问黄鹤。
      “追个屁,你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再说追上了你打得过吗,就算打过了,苍浪门可是有朝廷背景的,得罪了朝廷你担得起吗?”黄鹤口中吐沫横飞,语气又急又厉,将这叫花子说的直发蒙。“还愣着干什么,走吧,难道还要等着去给高崇收尸不成。”
      这叫花子缓了缓神,心中却颇为不平。
      当时被那两个年轻人噎得一言不发,如今骂起自己人来倒是声色俱厉。
      苍浪门一行也不再理会群魔乱舞的武林大会,直接回到城中休息之处。
      既然是裴寂交代他办事,那自然是将盘缠、住处都安排妥帖了的。
      此时岳阳城因为武林大会即将召开,城中大小客栈均已住满,沧浪门来得不算早,且又都有坐骑,若是自行寻找住处也是个难事。
      裴寂这三年虽然没有回中原,但是凭借着蒲甘的翡翠矿脉,通过海运再转入两广、南洋诸国售卖,也是聚敛了大笔财富,他对此事早有筹谋,也在岳阳城购入了一间大宅子,此时正好让湛蓝一行落脚。
      “大师兄,咱们这两块就是那能够打开武库的琉璃甲了吧。”把荷包交给湛蓝的弟子将手中缰绳交给其他人,快走两步与湛蓝说。“今日高崇当着大家伙的面毁掉了琉璃甲,我特意数了数,他捏碎了三块,且形状各异,但是咱们这两块为何是一模一样的?”
      湛蓝此时也将怀中的荷包打开,将两块琉璃甲一左一右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透过阳光,浅蓝色的琉璃甲光亮清透,肉眼看来确实一模一样。
      但是也有些微不同。仔细看来,其中一块破碎处较为尖锐,用手摸着还灰留下些划痕,另一块则圆润许多。
      尖锐的应该是将完整额琉璃甲破开后的部分,圆润的则像是用模具灌注。
      湛蓝心中有数,就将两块琉璃甲都揣入怀中。“今天会上就有人提到,岳阳城中有人四处散播仿制的琉璃甲,既然是仿制那就该都一模一样,但是咱们手里这两块却有些不同,看来该是一真一假。只是不知道那高崇当众毁掉的琉璃甲是不是真的?”
      “该是真的毁了的吧,今日高崇墙倒众人推,最终不得不以死明志,人都死了,还要这琉璃甲做什么。”门人回忆着今日的所见所闻,对于这武林大会上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热闹场景还是显得意犹未尽。“倒是可惜了,我看那高崇义正言辞,不像是什么坏人。”
      “你懂什么,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的分别,有人死到临头还害人害己。”湛蓝阅历多了,对于这江湖中的事也有些触类旁通的感受。“就像在战场上,如果牺牲百人小队诱敌深入,就能全歼一千敌军,那你说这掌兵的将军是好人还是坏人。”
      对于国家而言,这样以最小的牺牲斩获最大战果的将军,绝对是国之柱石。
      但对于那百人小队呢,他们只能孤军深入,以己为饵,最终十死无生,这将军则是将他们推入死地的刽子手。
      “那大师兄,您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忘初衷,不忘本心,勿迷自性。”湛蓝想了想,答了句似是而非的话。
      世上的黑白、对错、是非、区直都是相对而言,人不能真的设身处地的了解他人做决定时候的感受,那么就只能以一颗不变的内心,来应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大师兄,军中说是派咱们协助探查屯田军户失踪一事,咱们如今在岳阳城盘桓了许久,是不是该起程了?”
      门人所说乃是自去年起,澧朝将西南、东南家无田产的平民迁至西北,入籍军户屯田垦荒之事。
      当年的燕云十三州,因处于河西走廊,是去大宛、大食等国通商的必经之路,除冬季冰雪封山的三个月外,终日商贾云集,又有祁连山冰雪融水可引渠灌溉,青稞、麦子、瓜果均可耕种。
      自前朝起数十年的战乱让玉门关外玉门关外三府十三城居民十去其九,不少城池还因为在前朝时坚守抵御戎族而在破城后被屠戮殆尽,京观随处可见。近年来,西北战事胜多败少,边疆稍靖,但是不少田地无人耕种已然荒了,军中粮草无法就地取用,需要从蜀中运入,筹措不易,长途跋涉也多有损耗,因而朝中裴相提出可将其他府地的贫民乃至流民定为军户迁入西北,划地屯田,既能解决西北军粮草问题,日后恢复十三城往昔繁盛也可期。
      这本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不少平民仍旧觉得西北乃是战乱之地,朝不保夕,或是不愿离开祖地,因此有部分定下迁入西北的平民未能如期而至,押送的官员也认定是他们自己躲藏起来了,不愿北迁,因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多是不了了之,但是近几个月来,丢失的人口越来越多,之前还是流民走失的多,现在有户籍在册的平民也整户整户的消失,有些到了西北的人还曾提到,他们的邻居整户不知所踪,但是这家之前还商量着来到西北后要给女儿在军中找个好小伙子成家过日子,没想到一夜之间居然人就都不见了,连行李盘缠、金银细软都没有收拾。
      这其中的蹊跷不言而喻。
      江南因为前朝南迁,本就暗流涌动的官场形势更加错综复杂,澧朝已是第三代帝王,对南方的掌控依然没有北方如臂指使。因此,朝廷不仅责令地方府官严查此事,军中也暗中派了湛蓝一行前来查探。
      裴寂虽然离开中原三年,但是他以金银开道,在江南也有几分经营,裴权在毒蝎中依然埋有暗装,有了他的支持,无论探查什么都要方便许多,裴寂似乎也对此事了然于心一般,适时派了手下行商以贩卖南洋香料为由向西北来,带了消息。让他们假做参加岳阳城的武林大会,暗中探查消息。
      那行商特意提到,一定要让他本人,带着随身兵器,到武林大会会场自报家门。
      裴寂心中还有疑惑,他虽是沧浪门少门主没错,但是苍浪门与西北军中的关系也不算什么秘密,这自报家门了,还怎么能算暗中探查。
      “都尉且安心。”那行商文质彬彬,比起商人而言更像是个教书先生,但是其眼光迥然有神,显然是个精明干练之人。“此事公子已经派人探查,想来等您到了岳阳城也该有些眉目了。”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湛蓝恐怕觉得他口气大的让人发笑。
      但是裴寂的话……
      “那就仰赖裴寂公子了,湛蓝,静候佳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苍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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