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者尔

222、听八卦 “你的人生

　　“楼下那辆蓝色奥迪是谁的？”
　　林安时低声问前台，她刚开庭回来，在律所楼下看见辆没见过的奥迪车。
　　“还能谁有这个实力？您的好徒弟的呗。”
　　“声言来了？”
　　“嗯，中午就过来了。”
　　林安时来到蒋声言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言言。”
　　蒋声言抬眼看着林安时，笑着打招呼：“师父过年好啊！”
　　“得，可别给我拜年，给我拜年我还得给你红包。”
　　蒋声言走到沙发前，弯腰搬起一摞文件，“我在收拾东西，有点乱，您先坐这儿吧。”
　　林安时把包放下，上下打量着蒋声言，问：“身体都好了吗？”
　　“嗯，恢复的不错。”
　　林安时皱了皱眉，蒋声言比之前瘦了许多，整个人躲在毛衣里，显得毛茸茸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我怎么听你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
　　“哦。出去玩了几天，有点累了。”
　　林安时环视四周，蒋声言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个纸箱子，柜子里的文件也被她搬了出来。
　　“你这是真的不打算干了？证也不要了？”
　　“嗯。”
　　“你不觉得可惜吗？”林安时知道蒋声言打定主意的事情，几头驴都拉不回来，但是还是试探着讲：“我知道你不缺这份工作，但是你上了那么多年的学。”
　　蒋声言笃定地摇了摇头，现在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以前计划好的一部分。要说真有计划外的事情，那就是沈之忱真的出现在她的现实生活中。
　　“我不缺这份工作，但是有人缺这份工作。我还是早点给别人让位置。再说了这些年，因为我，咱们所的胜率被拉低了不少。”
　　“你这小孩……”
　　蒋声言笑着讲：“这些年，多谢您照顾。要不是您当初肯收留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别说那没用的。”林安时一向不擅长于接受感恩，她打断了蒋声言的话，接着问：“你以后做什么，想好了吗？”
　　蒋声言耸了耸肩，只有她知道现在的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事情没有真的结束，她临时找了个借口：“其实没想好，休息的日子过于美好，所以不是很想工作。”
　　“行吧，慢慢来呗。”林安时虽然心里舍不得，但也不能硬劝，于是转移了话题：“棠溪逸，还在村里呢？”
　　“对，还在新元。”
　　“你怎么想的？”
　　要是从前，林安时还能找人去斡旋一下。但现在棠溪逸和路星烁在一起，就变成了人家的家事，她即使想帮忙，也没有办法插手，有心无力。
　　“我真的努力去斡旋了，但是两边都不给面子，就又僵在这儿了。”
　　“没办法，棠溪逸就是那么倔，其实她服个软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又没有错，为什么要服软？”
　　“你也一样！”林安时睨了蒋声言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讲：“我怎么就遇上你们这两个大犟种！”
　　“啊？您跟棠警官很熟吗？”
　　虽然Y城不大，林安时之前确实是在检察系统工作，但是她之前确实不知道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啊？
　　“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你知不知道的，没什么用。”
　　“您之前不会是喜欢棠溪逸吧？”蒋声言看着被戳中心思的林安时，瞬间红了脸，心情有点激动：“还真让我猜着了？！”
　　“你小点声儿！你不干了，我还干呢！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出来，你半路放弃，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不是，那天在我家打麻将，你俩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啊？演技真好。”
　　“你还没完了，是不是？再说了，为什么你就笃定是我喜欢她，而不是她喜欢我啊？”
　　“那不互相喜欢，也不会在一起啊？”蒋声言上前抱住林安时的胳膊，软了语气：“哎呀……您就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很久了，那时候我还在检察院工作呢！”
　　“为啥分手啊？”蒋声言追问。
　　“她只对孙青衫一个人钟情。所以，我现在很同情路星烁。”
　　“您这么说，棠姐姐还确实挺渣的。”
　　蒋声言原来总是感叹棠溪逸也一往情深，深情无限，现在看来她这个行为对于其他人来讲，确实有些残忍。
　　“但是她救过你的命啊！”
　　“知道，知道。您看你还向着她。”
　　林安时抬手捏住蒋声言的耳朵：“你还揶揄上我了？”
　　“不敢，不敢。”
　　林安时看着蒋声言告饶，也就放开她的耳朵，赶紧转移话题：“我告诉你，蒋声言，我知道你懂法，但你不缺钱，你做生意可不能钻法律空子。”
　　蒋声言满脸疑惑地看着林安时，那天金馥雪也告诉她要老老实实地做生意，于是她不解地问：“我看起来就是那投机倒把的人吗？”
　　“你良心不坏，馥雪也把你教的很好。就是太聪明了，太聪明的人，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老了，馥雪也老了，金家那几个兄弟难堪大用，蒋小林也指望不上。我知道你有能力，但再有能力的人，也得要帮手。”
　　蒋声言知道林安时的意思，她的人生，好像怎么选都是进退维谷的状态。
　　“还记得你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我告诉你的话吗？”
　　“稳稳当当的？”
　　第一次开庭的场景，让蒋声言至今都历历在目。即使她准备的很充分，但还是被孙青衫打的落花流水。后来她复盘了许多遍，确实没找到赢的机会。
　　“对，稳稳当当的。”
　　“可是……”
　　林安时看到蒋声言的中指上多出来的钻戒，有钱，又有爱情，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林安时不明白蒋声言还在折腾什么：“你的人生不需要任何的波折了。”
　　蒋声言歪了歪头，想着或许林安时真的老了，干劲确实大不如前了：“您乐于冒险，却告诉我保持中庸？”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而你拥有许多。钱是赚不完的，但是钱能花完。”
　　蒋声言明白林安时的意思，她现在什么都不做，金家的人不会说什么。但是如果她做了，赔了钱，她就是金家的罪人。
　　“我知道了，我会仔细评估风险的。”
　　“你这是……求婚了，还是被求婚了？”
　　“哦，您是说这个。”蒋声言得意地跟林安时展示自己的戒指：“您知道的，我对于婚姻，一向不抱有任何幻想，所以，这只是个普通的礼物。”
　　“看的出来，那个小画家很爱你。”
　　蒋声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又跟林安时聊了几句，便继续收拾东西。快到下班时间，蒋声言大大方方地去和同事们告别，然后搬着自己的个人物品离开了律所。
　　没想到杨牧达和李想先她一步到达观景轩，李想看着她搬回来的箱子，半开玩笑地说道：“恭喜蒋小姐脱离苦海。”
　　“谢谢。你今天开庭了？”
　　“快别说了，又tm被当事人背刺了。”
　　“嗯？还有人敢欺负我们李律师的？”
　　蒋声言打开一听可口可乐，倒进杯子里，又从冰箱的冰格里拿出冰块放了进去。这个方案是她和沈之忱商量之后的结果。沈之忱不想让她和冰镇可乐，但是她觉得可了不冰镇，缺少了许多的风味。沈之忱毫不退让，她只好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蒋声言喝了一口冰可乐，觉得浑身舒坦，她坐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想：“所以什么事儿啊，让李律脸都绿了。”
　　李想坐到蒋声言的对面，说：“对方在庭上现场举证了一张光盘，里面是他和别人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的影音资料。”
　　“这种情况不是很多吗？”
　　蒋声言没觉得这事儿能让李想气得跳脚啊！
　　“嗯，是挺多的。”李想有些破罐子破摔，一向文雅的人，话里也夹杂着脏话：“法官非要看，那个男的是我那个傻逼当事人，那个女的是他妈！”
　　蒋声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当事人他妈？”
　　“对！当事人他妈！”
　　蒋声言想看看万年历，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八卦？她突然看见本来在做饭的杨牧达愣在原地，显然三观被震撼到了。
　　蒋声言笑着看着杨牧达：“其实这种事儿，也不是很多。你看李想执业七、八年了，也才遇过这一回，是不是？”
　　“没事儿，她都是个成年人了，她什么不知道啊！”
　　“这案子然后呢？”
　　“就现场非常安静啊。我就破罐子破摔了，我也保持安静。”
　　“休庭了？”
　　“嗯，只能休庭了啊！我还得去劝那个傻逼，接受调解方案。”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蒋声言刚说完，就看到沈之忱正在往她这边走：“打扰到你了？”
　　“没有，我要是听见你们回来了，我早就出来了。刚刚画完看了眼表，想着你应该回来了。”
　　沈之忱从长白山回来之后，灵感迸发，连着几天都躲在书房里画画。蒋声言也不打扰她，想着如果她喜欢的话，等春天再带沈之忱去一趟，毕竟四时景色不同，让沈之忱多些灵感，有了足够多的作品，好给她开画展。
　　杨牧达做了四个菜，分别是油菜炒虾仁、酸菜炒肉、醋溜白菜和杏鲍菇炒牛肉。四个人围着餐桌，边吃边聊，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直到蒋声言接到了林安时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林安时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今天跟你说的事情，你不要可哪乱说啊！”
　　“我已经……说完了。”
　　“蒋声言，你完犊子了！”

作者有话说

　　犊子：一种可爱生物。
完犊子，可以理解为“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