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君安》心喜

69、命运的齿轮

　　儿时，洛奕辰和秦越差点成为邻居。十三年前，洛母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在幸福小区自带的小公园里溜达，碰巧遇上前来看房的秦母。
　　洛母也是个会来事的，几番寒暄之后，顺嘴问道：“我就是这个小区的，你们看的几单元的房？”秦母微笑回道：“三单元Ａ栋九楼。”
　　洛母右手扶着腰，挺着大肚子，笑呵呵道：“巧了，我也是。说不定咱们以后就成为邻居呢？”
　　秦母看着洛母的大肚腩，忍不住伸手抚摸道：“你这怕是快要临盆了！肚子这么挺，比我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嗯，八个多月了。今早刚做完产检，Ｂ超大夫说小家伙各项指标都很健康，预计有六斤重左右。”洛母满脸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小女人羞涩之情。
　　抬眼望见秦母如沐春风的笑容，洛母心里美滋滋的，大咧咧道，“对了，忘了跟你介绍了。这小区环境不错，各项安保措施也不赖，总而言之，期待你们的加入哦！”
　　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洛母突然想起厨房里的微波炉上还煲着乌鸡汤，忙告辞离去。
　　待洛母走后，秦母的本家兄弟小声嘟囔道：“姐姐，幸好姐夫让我过来陪你一起看房，要不然你指不定又该傻乎乎被人骗了钱财。”
　　秦母望着洛母远去的身影，笑吟吟道：“她就是个大肚子的孕妇，一没骗我银行卡号，二没套我身份证号码，许是热情好客些罢了。你呀，就别天天阴谋论，心不累吗？”
　　本家兄弟被说的浑身不自在，低头看地，不敢吭气。
　　一个月后，洛母顺利产下一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而秦父秦母因公司突发事故，临时决定先撤销在此处购房的备案。
　　初三时期，秦家搬家到幸福小区三单元Ａ栋八楼８０７室，恰好与洛家成了正对楼下的那列房。虽不在一个班，但由于两家挨得近，洛奕辰和秦越时常结伴同行。
　　自那次照片事件后，秦洛两家父母纷纷避嫌，在外零交流，回到单元楼里，时常串门唠嗑。
　　即使为人父母，孩子们的婚姻大事，他们也不好过多干涉，只好暂时避嫌，让两崽子顺利完成学业。
　　将来的是是非非，让孩子们成年后自己做决定，是否还要继续走下去。
　　这不，中招考试结束后，双方父母将洛奕辰和秦越锁在房间里各自反省，做自我检讨。针对填报志愿一事，秦洛两家各自保密，任凭谁也休想撬开双方的嘴。
　　在小区停车场，洛父洛母看见A校校长的座驾，下车寒暄几句，得知A校校长是来找秦越谈话，寻思着要不给辰辰的志愿报成B校。
　　洛奕辰站在阳台上，驾着高倍望远镜，瞄见Ａ校长往自己单元楼走来，欢呼雀跃道：“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是A校的余校长。嗯，我知道自个该报哪所学校？”
　　实在不是洛奕辰胡乱猜测，而是整个单元楼，除了自己就只剩下秦越这一个中招生。
　　“什么？你要报A校？”洛父一听洛奕辰想报Ａ校，险些惊掉下巴，拉着洛奕辰坐下来，耐心说服道，“辰辰，不是老爸打击你，就你考的那点分，上B校还勉强，咱们还是不要好高骛远惦记人家A校。”
　　洛奕辰扑在洛父怀里，装可爱卖萌道：“爸爸妈妈，找熟人帮我说说呗。A校有雄厚的师资力量，儿子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们就给我这一次机会嘛！”
　　洛母没理会洛奕辰的撒娇卖萌，叹了一口气，实事求是道：“除非你加上你的体育特长分，否则想上A校纯属痴人说梦。”
　　洛奕辰坐直身子，眼前一亮，笑咪咪道：“那就加上，反正我本来就是体育生，干回老本行，也挺好的。”
　　洛母眼眶略有湿润，心情沉重道：“可是妈妈不想让你当体育特长生。毕竟一位运动员年复一年的艰苦训练都是提前透支自己的身体，等年纪大了，跑不动退役了，余生都要拖着大大小小的伤痛过完惨淡的一生。”
　　洛奕辰趴在洛母的肩膀上，不解问道：“妈妈，你是学舞蹈的，又不是运动员，怎么对他们的一生如此了解啊？”
　　见洛母隐有泪珠掉落，洛父忙打发洛奕辰回自个卧室，板着脸道：“辰辰，你先回房间，A校的事，我和你妈妈会慎重考虑的。”
　　洛父坐过去，将洛母凌晓薇搂紧怀里，轻声安慰道：“好了，薇薇，别哭别哭，给你抱抱。都过去这么多年，你还记着那些伤心过往，何必呢？”
　　洛母泪水再也忍不住，相继夺框而出，伤心欲绝道：“我倒是想忘，可就是忘不了。要不是那位游泳运动员仗义相救，恐怕二十年前我就要因伤退役。比赛结束后，我四处打听才知道她因旧伤复发逼迫退役。可笑，我只知道她叫闫丽，其余一概不知。”
　　“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开口提那件事。”洛父替洛母拭去脸上的泪珠，柔声宽慰道，“这是你的心结，也是我的心结！除非找到那位恩人，否则你这一辈子也过得不心安理得。放心，余生我会陪你一起寻找你的恩人。”
　　一概不知，也包含不知其貌，因为意外发生在澡堂，闫丽不管不顾挡在凌晓薇身下时，脸上敷着黑色面膜。自那之后，闫丽因伤退役，改名闫晓莉，随后嫁给富商，育有一子，名为秦越。
　　走进洛奕辰的小卧室，洛父严肃训话道：“辰辰，论虚岁算，你今年也该有十四了，说话做事要有身为男子汉该有的担当。”
　　洛奕辰左手拍着胸脯，一脸骄傲道：“老爸，你是了解我的，我一向很有担当，遇事不退缩，能打不骂，勇于认错。”
　　洛父气的踹了洛奕辰一脚，恼火道：“还能打不骂？你小子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别忘了，上次打架斗殴搞得你和秦家那小子差点进不了考场。”
　　洛奕辰仰起头，倔强道：“上次不算打架，我们那是见义勇为，爸您是知道的。”
　　洛父又补了一脚给洛奕辰，训斥道：“你小子给我听着，往后低调行事，少说话，多做事。”
　　十天后的某个晚上，洛奕辰来到阳台，打开天窗，双手并拢朝下，学着布谷鸟叫了两声。“有事吗？”秦越打开自家天窗，小声问道。“没事还不能约你出来聊聊天吗？”洛奕辰嬉皮笑脸道。“有话快说，阳台太热了。”秦越仰头问道。
　　洛奕辰嘚瑟道：“哎呦喂，这点苦就吃不了。高中军训要拉练十五天，就你这小身板也不知能抗几天？”
　　秦越握紧拳头，气的牙痒痒道：“洛奕辰，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洛奕辰撒娇奶声道：“阿越，这是废话吗？”
　　秦越翻白眼，喊话威胁道：“不是吗？洛奕辰，我秦越非正事不约，你再嬉皮笑脸不说一句正经事，我就只能关窗户走人。”
　　洛奕辰趴在窗户上，着急招手喊道：“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瞧你那猴急的样。”秦越没好气道：“快说！”
　　洛奕辰举着偷偷从母亲大人抽屉里拿来的通知书，笑的没心没肺道：“阿越，我收到A校的通知书了。你呢？你收到了没有？”秦越低头想哭，声音略显迟钝道：“我……我还没有。”
　　洛奕辰没想太多，大咧咧笑道：“没关系，你再耐心等几天，估摸着你的通知书这几天就到。”秦越仰头，不禁疑惑道：“我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我报了A校？”
　　洛奕辰朝秦越抛了一个媚眼，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道：“本人自有妙计。嘻嘻，不逗你了。我是一个月前看见A校的校长来你家家访，我才知道你报了A校。其实这很正常，你是学霸中的战斗机，试问哪个重点高中的校长不想挖你？”
　　秦越苦涩笑道：“是吗？可我的户籍不在A校的统招范围内，怕是A校不会录取我。”洛奕辰不以为然，对秦越向来是很有信心，坚信道：“那都不是事，就算A校加分，你也稳过他们的录取分数线。”
　　秦母站在客厅冲着秦越的方向，喊话道：“越越，衣服收好了吗？怎么收个衣服要这么长时间呢？”
　　秦越忙转身，大声回道：“马上就好。”
　　洛奕辰挥了挥手，爽朗笑道：“快回去！阿越，咱们A校见。”
　　秦越想起躺在抽屉里的Ｂ校通知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酸甜苦辣咸，小声呢喃道：“阿辰，对不起，我收到的是B校通知书。父母也不愿我再耗费精力去复读，所以我只能去B校读高中。”
　　看着秦越关闭天窗，洛奕辰也随即关闭自家天窗，趁母亲大人不注意，蹑手蹑脚将手里的通知书悄悄放回客厅的抽屉里，用钥匙麻溜地反锁两下。
　　若是Ｂ校发通知书的人事部知道自家的通知书外壳被某些家庭撕掉，换皮不换壤，换了一个Ａ校的通知书外壳，想必Ｂ校的专管人员会被活活气死。可怜天下父母心！洛母不想自己混小子再霍霍老秦家的乖孩子，只能出此下策，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