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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被撕掉的记忆 天地动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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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动容,风云变幻,凌若晓的梦境变了几重天。原本以为自己能够顺利走出梦境的凌若晓,望着远处一大片冰川,脑海里疯狂闪现许许多多衣衫单薄的红军战士翻雪山、越草地的情景。
凌若晓瞬间睁大眼睛,蹲下身子,扶额叹息:‘这梦境,莫不是我最近抗战片看多了?癔症了?’
缓了许久,凌若晓慢慢站起身来,踢踢略显酸麻的双腿,瞭望一圈,见这里空无一人,外加这浑然天成的雪景,心里不由觉得此处也甚为美好。
凌若晓玩性大起,双手弯腰捧起一小撮雪,相互揉搓,让其在手心里慢慢消融,一滴滴雪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坑坑哇哇。
“老毛病,手心温度依旧如此炙热,看来中药还是不能断啊!”看着手心里迅速融化的雪冰渣,凌若晓不禁摇头苦笑,瘪嘴道,“妈妈,晓晓知错了。下会喝药一定不让你操心,连同药渣一并吞进肚子。”
凌若晓拍拍手,丢掉手心里的冰渣渣,看着脚下晶莹剔透、圣洁无比的雪地,心里寻思着,要不对个雪人玩玩?
说干就干,凌若晓就地刨起一个小雪球,越滚越大,一不注意,雪球来个撒手没,直冲冲朝正前方百米开外的冰川撞击。
‘小时候一直都是看别人堆雪人,现在终于可以自己大显身手、痛痛快快玩一次雪。’其实凌若晓不是没玩过雪,奈何每次玩雪不到三十分钟,都被母亲大人强行揪回家里。
这点有必要声明一下,不是凌母死板教条,殒没孩子的天性,而是凌若晓的天生体质问题。老中医特意交代过,外冷内热,脾湿体寒,怕冷怕热,切记气候交替时,注意更衣。
这不,凌若晓上个星期刚淋完雨,又是咳嗽鼻塞,又是食欲不振,又是昏昏欲睡,可把凌母心疼坏了。不管自家宝贝女儿乐不乐意,凌母都强拉着她去区里的中医科,找那位年过花甲的老中医看病。
“快停下!别撞它!冰川塌了会出大事情。”凌若晓边喊边追逐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圆滚滚的大雪球。
不知不觉中,凌若晓被指引踏入冰川的包围圈,离奇的是大雪球也忽热消失不见。
凌若晓东张西望之后,顿时觉得心里委屈,咬手指道,“咦,雪球呢?我那么大一个雪球呢?平生好不容易滚出来的大雪球,现在倒好,一时没看住,竟让它给滚没影了。”
冰川很美,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冰川之中暗藏玄机,细品之下,竟是别有一番良苦用心。冰川里映射出许许多多身穿解放军军装的可爱人儿。
“为什么会是解放军呢?”凌若晓上前抚摸着近在咫尺的冰川,心里愤愤不平,大哭道,“他们是军人,是保家卫国的人民子弟兵,不该被这样冰封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左手在空中颤抖,凌若晓看看冰冷的手心冒出阵阵寒气,心里越发难受,默默蹲下身子。
一时雪花四溅,凌若晓握拳捶地道:“不行,我需要一把铲子,哪怕是一点点凿,我也要将其凿开。”
许是老天也听到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刹那,冰川如旋转的陀螺般快速运转,随后一一崩裂瓦解。凌若晓低头一瞅,每一块碎冰渣都如一把锋利的刀子,明晃晃地能照亮这一大片昏昏沉沉的大地。
就在凌若晓私下以为被冰封的军人可以重见天日时,画面急速变幻,眼前呈现出一排排气壮山河、威风凛凛,却永远不能开火的战斗列队。
“即使不开一枪一弹,也依旧能震撼人心。就是不知道,一无是处的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凌若晓热泪盈眶,捂着嘴,立于原地如同一尊雕塑。只不过,那雕塑多了情感,会哭。
“铭记这段历史,宁愿冻死也决不撤退的中国军人。此致,敬礼。”一个低沉又带有磁性的声音飘荡在整个梦境中。
“虽然我不是军人,但是我知道你们是,你们值得一个军礼。”明知是梦里,凌若晓还是情难自已地举起手,眼神坚定望着前方,敬了一个不算标准的军礼。
阳光穿透晶莹剔透的冰雪梦境,耀眼夺目的光芒使得凌若晓无法直视,心里不禁疑惑,自己的眼睛会不会被射瞎呢?
一座丰碑傲然屹立在眼前,让人不免抬头仰视,直呼一句巍峨壮观!
“这究竟是一场怎样的战役?为何我没在课本上读到过有关这场战役的边边角角呢?”仰望天空,梦中景色如四季变换,说换就换,凌若晓双手并拢,呐喊道:“有没有人啊?出来告诉我一下答案。”
“有。”人未到声先至,简短有力的一个字,顿时贯彻整个梦境。
一听是男声,凌若晓握紧小拳拳,退后几步,警惕道:“你是谁?”
一位战士胸前握着抢,隐在暗处,直奔主题地回答道:“这是XXX战役。”
凌若晓靠近一小步,再次询问道:“大声点,我没听清。”
这名小战士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身形依旧站的挺拔。
见小战士不回答,凌若晓又靠近了一小步,真诚又略带哭腔道:“您好,您……您还没告诉我,那三个字怎么写?”
小战士再次退后一步,板着脸,严肃道:“不用。你是一位活泼可爱的好孩子,不小心误闯这里。天快亮了,你该回去。”
一声号角,军令集结,小战士拔腿就跑。凌若晓边追边喊道:“解放军叔叔,我不可能无缘无故误入此处,我就想知道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好好学习,报效祖国。”小战士回头喊了一句,转头对身旁的战友,委屈巴巴道,“我14岁不到,怎么就成叔叔呢?”
身旁的战友拍肩安抚道:“不要在意,一个称呼而已。”
凌若晓满脸尴尬道:“对不起,我把你叫老了。改天有时间,我定要把你写出来。”
小战士板着脸,倔强道:“不要写我。”
凌若晓挠头不解道:“为什么?”
小战士腼腆说道:“因为我只是一名普通军人,做了自己该做的分内之事。”
凌若晓搓着小手,点头答应道:“这个……那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一把折扇于空中翻转,凌夕从天而降,满口应承道:“好啊!可爱的解放军小战士,我不写你,我写自己的梦,这样总行吧。”
凌若晓叉腰瞪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人家解放军叔叔都说不要写,你还执迷不悟。”
凌夕合起折扇,朝小战士们持扇行礼,慢条斯理地反驳道:“凡事有利有弊。你不写我不写,课本上又没记载,世人谁会知晓这些不为人知的历史呢?”
凌若晓抱胸撇嘴道:“可是我们也要尊重他们的意愿。”
小战士身旁的战友思虑一番,抢先回道:“不要神化,实事求是即可。”
小战士也露出憨憨的笑容,点头表示赞同。
之后,两名小战士加快脚步,追赶大部队。
梦境画风突变,风吹草低见牛羊,微风吹着凌夕的汉服古装衣袖,好一幅清秀美好的塞上美人图。
凌若晓抱胸姿势不变,怒瞪道:“你也是误入吗?”
凌夕打开折扇半遮面,嬉皮笑脸道:“算是。别瞪我,我可是做了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不用谢我。”
凌若晓挠头疑惑道:“我也不知为什么?自己分明第一次见你,竟有种莫名其妙讨厌你的赶脚。”
凌夕一脸大度,边摇扇边说道:“我懂。你把我当情敌,自然见面分外眼红。”
凌若晓捂嘴惊叫道:“难道你是凌夕?”
凌夕歪头眨眼,潇洒转身道:“小丫头,名字可改,但切记要做自己。你喜欢的,未必我就喜欢。”
看着凌夕如此洒脱不羁,凌若晓不禁有些羡慕,扭头寻找出梦之路。岂料,凌若晓出了这个梦,又入另一个梦境。
这里,牧尘是君越,亦是洛奕辰。顾城是君年,亦是秦越。
日本茶馆,牧尘端起茶杯,细品一口,皱眉道:“投身革命?顾大公子,我家世代行医,除了我爸是个例外,弃医从商,其他长辈皆是医界名人。我爷爷耗费毕生心血培养我,可以说,他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我身上,我不想让我输。”
“其实这并不冲突,投身革命的你一样可以在战场上救死扶伤。”顾城也端起茶杯,小嘬一口,谈笑风生道,“牧尘,你好好考虑,三天后,我等你的回复。”
三十多年以后,牧尘早已是一位身经百战且思想成熟的解放军战士。
长龙摆尾的报名队伍,别国飞机多次借口压境,盘旋在我国上方,援朝一事,刻不容缓。
顾城和牧尘两人积极报名,奈何名额有限,顾城落选。
几天后,大部队开拔,选上的和没选上的集体在鸭绿江挥手告别。谁曾想,此一去,牧尘便再也没有回来。
抗美援朝的最后一批志愿军撤回鸭绿江,百姓们载歌载舞,夹道相迎。
顾城同往常一样早早候在鸭绿江畔,手里捧着牧尘的骨灰,呢喃道:“牧尘,你看到了吗?抗美援朝结束了,我们胜利了!”
说完,顾城便打开骨灰盒,将牧尘的骨灰一把撒到鸭绿江,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半年前那个夕阳西下的伤感画面。
牧老一脸悲伤地躺在摇椅上,手上拿着一串佛珠,声音沧桑道:“我牧家男丁,虽修岐黄之术,攻医学之坚,但也是个能抛头颅、洒热血、上阵厮杀的铮铮铁骨。即使是马革裹尸,也要用仅剩的骨灰守护国家的大好河山。”
顾城看着牧老递上来的骨灰盒,声音颤抖道:“牧老先生,你这是……”
牧老将骨灰盒往顾城怀里一塞,泪流成河,拱手谢道:“此去鸭绿江,还请你带上尘儿的骨灰。牧老头儿,在此谢过。”
梦于丑时醒,空调风吹动着日记本页,凌若晓伸手抚触被撕的缺斤少两的窟窿洞纸页,不禁黯然落泪。